《我喜欢你是寂静的》诉阳

4、第 4 章 强留

　　话一甫落，众人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有胆小的人忍不住吓哭了。
　　绛家主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毕竟久居上位，很快就冷静下来，阴沉着脸说：“可是绛府一直以来都无异常，妖孽不可能在绛府藏身那么久还不露马脚吧？”
　　“这……”官差一时语噻，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
　　就在众人都面面相觑甚至互相怀疑的时候，符雅用手帕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说：“老爷，绛府不是一直都很异常吗？”
　　此话一出口，大家的脸色都变得有些怪异，眼光似有似无地落到了发呆的绛天镜身上。
　　而绛天镜对那么多视线也依旧没有反应，像是一幅没有灵魂的美丽画卷。
　　缙云竹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看着一切。
　　“这话什么意思？”绛家主脸色更阴沉了。
　　“当初玉郎中也是说过妖孽作祟这件事，我们大家都没有放到心上，但仔细想想，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符雅冷静地说，“且不说我们绛府连只鸟儿虫子都没有，就在刚才，天镜还让那个小郎中吃自己的手指呢，可见，在他心里，人可是能吃的东西。”
　　顿时，人群中又出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怀疑的眼神多了起来，却没人敢一直盯着绛天镜看，一个是因为他实在太美丽让人不敢亵渎，一个是因为怕他真的是妖孽突然暴起伤人。
　　“不见得是如此，”缙云竹忍不住插了嘴，“绛少爷说话看上去没什么逻辑可言，他刚说的吃，可能是因为他饿了，所以指着我的嘴，想让我给他准备吃的。”
　　符雅剜了缙云竹一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绛家主打断了：“不要胡说了！我看着天镜长大，难道衣儿生了个妖孽不成？！”
　　听到绛家主嘴里的“衣儿”，符雅眉毛皱了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哭得梨花带雨，说：“绛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要是绛天镜真的是妖孽，我肚子里的孩子可就危险了！”
　　“天镜还会害你不成？！”绛鸿没有计较符雅直呼他的名讳，但仍然气得青筋直冒。
　　“他一直都装疯卖傻，视我为无物！我怀孕之后，更是视我为眼中钉！要是我的孩子出世了，他担心自己在绛家地位不保，当然要除之而后快！”符雅恨恨地盯着绛天镜，面容可怖地说，“约在水池见面也是！绛府上下谁不知道我期待这池荷花已久，他是特意在水池旁把人吃了，让水池成为大凶之地……”
　　“够了。”绛鸿扶额。
　　“难道我说错了吗？”符雅依旧咄咄逼人。
　　“你到底在闹什么？！”绛鸿怒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简直是市井泼妇！”
　　符雅恨恨地咬着唇，含着眼泪不服输地瞪着绛鸿。
　　而旁观这场争吵的众人都不敢吱声，特别是官差们，脸上都带着尴尬。
　　绛天镜的表情却是一丝波动都没有，仿佛他不是话题中心一般。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下来，令人尴尬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为首的官差干咳一声，犹豫了片刻，说：“话说回来，绛大少爷身上确实有些疑点的。”
　　没等大家做出反应，他就继续往下说了：“昨夜，绛少爷外出过了。”
　　话音刚落，符雅就尖叫起来：“就是他！就是他！”
　　而众人脸色都有些发青了，不由得悄悄退后几步，让自己离绛天镜远一点。
　　缙云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什么绛天镜昨夜出去过就让大家如此笃定他有问题。
　　“少爷昨夜外出，也不能说明他就是杀害人的妖孽。”一道有些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竟是凝眉。
　　符雅冷笑一声：“呵，谁不知道你对你家主子留下的孽种忠心耿耿，怕不是你跟他根本就是狼狈为奸！”
　　“天镜是孽种，那我就是老畜生吗？”绛鸿冷冷地说。
　　符雅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轻轻握住绛鸿的手，说：“老爷！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绛鸿甩开了她的手，看着官差，问：“天镜昨夜外出是怎么回事？你确定他外出了吗？”
　　官差恭敬地说：“是的，绛少爷昨夜进了这位缙云公子的房间。”
　　绛鸿皱起眉头，扫了一眼缙云竹，说：“不是我怀疑缙云公子血口喷人，而是天镜他以往一入夜便会睡觉，绝不会离开自己的房间，从未有过例外。缙云公子毕竟昨天刚到我们绛府，有什么搞错的地方也说不定。”
　　突然被怀疑的缙云竹没有露出不满的神情，反而朝着绛鸿微微一笑。
　　“其实不仅这位缙云公子，还有一名叫雾春的姑娘，也看见了绛少爷昨夜奔走在长廊上。”官差补充道。
　　“雾春，这是真的吗？”绛鸿问道。
　　“回禀老爷，千真万确。”雾春朝他行了礼，恭敬地说。
　　话音刚落，凝眉也紧接着重复她说过的上一句话：“老爷，就算少爷昨夜确实外出了，也不能说明他是……”
　　“老爷，”符雅这时候突然插嘴，“我知道你心里多有维护天镜之意，但以往无论发生什么，天镜都不为所动地呆在自己房间。而昨夜他破例外出，然后我们府上就闹出了命案，这不能不让人多想啊！”
　　她压低声音在绛鸿耳旁说：“你想想玉郎中说的话，再仔细想想天镜平时的言行举止，你肯定也有过怀疑……！我知道有些真相会让你一时接受不了，想要逃避……但是，”她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神情变得柔和，而后又变得狠厉起来，“想想我们的孩子！老爷，你确定要把我们的孩子置于不可预知的危险之中吗？”
　　绛鸿沉默了，一直阴沉着的脸此时却有些松动。
　　符雅察觉出来了，赶紧趁热打铁：“老爷，我也不是让你对天镜做些什么……只是，现在我们担心的应该是天镜会对我们做些什么！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妖孽，在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前，或者说长大成人之前，让他和我们保持安全距离，这才是万全之策啊！老爷，您三思啊！”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全场人听个大概。
　　缙云竹在下面听着挺无语的，要是绛天镜真的是妖孽，人家可能对做些什么没什么想法，但你这样当面编排人家，很难不让人起别的心思。
　　“那你的意思是……？”绛鸿终是选择了未出世的孩子，舍弃了那个毫无前途可言、反而一直给他丢脸的前妻之子。
　　符雅大喜过望，说：“让他搬走吧！离琏唐城越远越好！”
　　没等绛鸿表态，这边的官差也犹犹豫豫地开口了：“绛老爷，要是绛少爷身上有嫌疑的话，我们官府可不能不闻不问啊，这下，只能委屈绛少爷，让他来我们衙门住上一些时日了。”
　　“去衙门也是个可行的办法。”符雅有些窃喜，能让绛天镜吃些苦头那可就再好不过了，她甚至还想好了以后要怎么打点官差们，让他们动些私刑。
　　“可笑！要是天镜进了衙门，旁人怎么看待我们绛府！说我们绛府教导不严，丢尽颜面！”绛鸿十分看重绛府的名声，出言反驳道。
　　“那绛老爷的意思是……？”官差见风使舵，反而问起绛鸿的打算，看样子一切都是以绛鸿说了算，看来绛府果真是财大气粗，连衙门都不愿得罪绛府。
　　绛鸿沉吟片刻，面对外人的话他自然还是想维护绛家的血脉，下定决心后，他说：“天镜在此事上的嫌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不如说是我管教无方，使得绛府流言四起，让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天镜罢了。在我看来，天镜绝不会是妖孽之流，况且，天镜要是真是妖孽的话，你们衙门又能做些什么？他就交给我们安置吧，我相信这起案子肯定另有真凶，还望你们早日找出。”
　　官差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是要保下绛天镜了，有些为难地说：“这……”
　　“今天你们还有要事吗？我看你们查的也差不多了，要是还有其他疑点，还请你们明日再上门。王管家，送客吧。”绛鸿挥了挥手，显然不想再和他们周旋。
　　官差们互相看了看，只好告退。等他们刚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绛鸿在他们背后冷冷地说：“相信各位官老爷也清楚，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管好你们的嘴。”
　　为首的官差回身朝绛鸿抱了抱拳，掷地有声地说：“绛老爷请放心！”
　　随后，他们就真的离开了。
　　官差走后，绛鸿环视了四周的家仆，说：“今日之事，暂且不要外传！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脸色各异，应了声是。
　　绛鸿顿了顿，又说，“死去的那个人……倒也是个可怜人！雾春，你等王管家回来之后，让王管家好好慰问一下那个人的家人吧！”
　　雾春应了声是，绛鸿便让众人退下了。
　　一时间，大厅只留下寥寥几人，让缙云竹惊讶的是，凝眉也留下了，约莫是有话和绛鸿说。
　　人少了之后，有些话就好说了。
　　但还有缙云竹这个外人在，绛鸿思索片刻，开口说：“缙云公子，今日之事让你见笑了。”
　　缙云竹也得体地笑着，说：“绛老爷多虑了，没有的事。”
　　绛鸿也笑了起来，但毕竟久居高位，笑容并没有让人觉得和蔼可亲。他说：“缙云公子，接下里可能要你陪我们天镜小住片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