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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⑤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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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奈纯明确指出要看着闻燊心如死灰之后,每次在玺城看见柒夜的脸色都是阴阴沉沉的,好像被分手的人是他一样。
公事公办的氛围异常压抑沉闷,在这样的环境下,奈纯一旦做完自己的事,就会放司晚出来应接柒夜,她连柒夜都不想看见。
总的来说,她除了陆逸辰和沐心,身边的人谁都不想见。
而闻燊每天面对司晚的汇报,他看着熟悉的脸陌生的人格,心里像刀绞般难受又无处发泄。
明明建科和玺城路程相距不远,他却觉得他跟奈纯再没有机会见面,他犹如一具空壳坐在办公室,根本无心办公。
也常常在司晚汇报工作的时候,进入走神状态,游走在他自己的世界中。
司晚已经第N次见他心不在焉,她不知道他跟奈纯都发生了什么,不过从他跟柒夜的神态中,她能猜测出是因为奈纯的原因。
她就从没见他笑过。
司晚手执报告向他办公桌走近,递交报告给他。他恍地回神,盯着司晚的眼睛看了许久。
“你在等奈纯吗?”司晚知道他在想什么,打断他的幻想,“看样子你的戒指还没有送出去啊。”
闻燊低头不语,接过司晚的报告看了一下上面的字迹,奈纯连字迹都不想给他看到,报告又是司晚写的。她真的恨他入骨了啊。
“开始卖惨了吗,既然你无心工作,那现在陪我出去逛逛。”司晚说着伸手把他手里的报告跟笔抽走放一边。
“你不是只懂得工作吗。”闻燊面无表情的说着,但还是拉开椅子站了起来。虽然面前的人是司晚,但她的脸是奈纯的脸。
他知道奈纯就是这样故意让司晚过来,让他看得到又得不到。利用司晚让她每天反复过来折磨他。
司晚看着略显麻木的闻燊,走过去挽住他胳膊,“我的工作都让奈纯给做完了。所以我想,她的工作也应该轮到我来做了?”
“你不是她,别乱来。”闻燊知道司晚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看起来像会乱来的样子吗?我一向很认真。”司晚牵着木头人一样的闻燊出办公室。
她公然在建科里面扯着闻燊秀恩爱,秘书和前台们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说他们两人反目了吗,怎么突然又在一起了呢?
闻燊的扑克脸愈发严肃,唇线抿得极紧,俊美的脸庞上无一丝笑容,冷面阴郁无比,剑眉下的眼神比平时要冷峻许多。
虽然司晚面上还是冷冰冰,所有的表现都很强势,但闻燊还是在无意中捕捉到一丝她内心的寂寞,还有在奈纯身上才会出现的极度缺乏的安全感。
“今天怎么不戴那只又老又丑的腕表了?是坏了吗?”闻燊面无表情,无聊的挖苦一下司晚。
“戒了。”
闻燊苦笑一声。
下了负一停车场,司晚坐进了驾驶室,让不在状态之中的闻燊坐进副驾室。他边系安全带边幽幽出口:“想卖掉建科了。”
“舍得?”
“就是个寂寞。留着没有用。”
“卖给谁?”
“你有想法吗。”
司晚开着车也不看闻燊,依她的分析,他大概率是想卖给白琮。本来一开始建科的拥有者是林诺,但闻燊也许对奈纯还抱着一线希望,他在这种死心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建科太沉重了,我完全没有想法。”
“想陪我去签字吗?一个人去太寂寞了。”闻燊阴郁的情绪笼着整个车里的空间,司晚只觉得他已经抑郁到了极点,急需释放。
“决定下得这么快吗。看起来像在卖白菜。”
“确实。”闻燊闭上眼睛,不再打算说话。
司晚挽着闻燊踏进本市首家CHANEL 美妆精品店,想要闻燊送奈纯一份礼物。奈纯喜欢蓝色,店员向她推荐了一套蓝色系甲油及彩妆单品。
上次他把奈纯收拾出来的东西全搬回了拉菲庄园,丢在衣帽间里都没有勇气打开看。现在送她东西,她怎么可能会收?
闻燊眉心始终压着一团沉闷的郁结,心情一直保持在无法排解抑郁的状态,对司晚的举动很麻木。
“过来选一个色号。”司晚朝站在一边的闻燊叫道。她已经选了一个热门色号的唇膏,她打算买一套彩妆和甲油。
闻燊走过来,指一下奈纯平时爱涂的裸粉色,然后在司晚的仰视之下转身走出店门外,站在橱窗外面背对着她。
她刚刚看到他眼里闪着泪水。
司晚的心跟着沉了下来。她不能理解,他以前自己出来给奈纯买那些东西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跟奈纯坦白出其实都是他亲自买的?
奈纯一直在怪他一次都不陪她出来,估计他现在正在懊悔中。
司晚拿着他的那张建科标识的白金卡去买单,然后提着手提袋出来外面走到闻燊身旁。她把手提袋交到他手上,默默的带着他在附近的店一家家经过,暂时没有了购买欲。
司晚抬眼观察了下闻燊,他紧抿着嘴唇没有想说话的迹象,也不拒绝她勾住他的胳膊,大概心已经麻了。
“我很好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闻燊不出声,像是默许了会回答她。她接着问:“我、奈纯和奈语欣,我们三个人你是怎么区分的?”
特别是她跟奈纯,他有没有在某个时候把她当成奈纯?比如刚才在里面,他看她时一定是把她当成奈纯了才会那样不受控制地泄露出内心的脆弱。
是眼神释放的信息素,奈纯是唯一能让他感到心跳加快,全身细胞沸腾的那个。这个可以追忆回到他二十一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奈纯的情景。
那年林诺找到他,让他调查奈俊晖,他在老洋房大门外看到了奈纯,当时他就已经莫名的心跳加快。
那时年少,他没有很在意,直到再次遇见她时又出现心跳加快的情况,他才知道他一直缺失的那部分在她那里。
“记住一个奈纯就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司晚的内心越来越像奈纯了,在她阴狠冷艳的外表之下,内心似乎比目前的奈纯柔和许多。不知道人格融合在一起时看上去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为什么不找她把误会说清楚。”司晚拦在他面前,她身体里的意识告诉她,奈纯离不开他。相信奈纯不比他好过多少。
“我找了,她不肯原谅我。”她说过要看到他心如死灰,看他在她面前一点点死掉,她还故意放司晚到他身边折磨他,她真的很恨他,这样的她哪里还会跟他好好说话呢。
“那你打算放手了吗?”不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卖掉建科?
闻燊没有回答司晚的问题。
大概是潜意识里保留着奈纯对闻燊的感觉,司晚清楚的感觉到她正被闻燊一天一点的吸引住,她想,应该是奈纯的人格存在的原因。
看到他难过到笑不出,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也会很难受,情不自禁的想要做点什么让他开心。
她生出了暂时不让奈纯出来继续折磨他的想法。
*
闻燊和司晚去耀诚集团的时候,柒夜告诉闻燊,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奈纯了。最近司晚的频繁出现让他感到很不安。
闻燊关掉手机,侧过脸看坐在一旁的司晚,她跟平时一样表情冷冰冰,眼神冷静清醒,唯一感到不一样的地方是她做事的手段改变了。
还有,她好久没再戴那块手表,头发也放了下来披至腰间,整个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闻燊最怕的就是,她们两个人的人格融合在一起后出现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格出来。他到现在都分不清到底是奈纯控制司晚,还是司晚在控制奈纯。
一开始,奈纯为了折磨他,每天切换自如般召唤司晚出来出现在他面前,回去后又变成奈纯继续膈应柒夜,在她这样濒临崩溃的边缘很有可能会再分裂出一个人格,或者被淘汰掉……
闻燊的心陡的沉了下去。
“司晚。”
闻燊没有多少底气的声音引来司晚的注目,她抬头看他,“出现情况了吗?”
她以为卖建科有变数,因为现在正是去耀诚签字的路上。
她看到闻燊没有说话,却盯着她的眼睛看,那种似乎要看进她心底最深处的感觉让她漏了一拍。不过她很快发现他的眼神是带着不安和害怕的。
闻燊摇摇头。
他不敢贸然向司晚提出关于奈纯的任何事,万一是司晚的计划呢?如果她是故意藏起奈纯的话,他跟她要人她就会给吗?以他对司晚的了解,她不会。
闻燊一路上悬着一颗心,每每想试探身边的司晚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他们来到耀诚,从负一直接上到三十九层,来到白琮的办公室。闻燊和白琮在司晚的见证下进行了股权转让,闻燊签字后,建科的控权人成了白琮。
司晚只觉得闻燊是放弃奈纯了才卖掉建科。卖掉建科后,他就不会继续呆在建科办公,她汇报工作的对象也会跟着换人,接着他会离开祁城,或回到宝资团或躲进真英会,疗伤。
而且卖掉建科这件事,她还没有告诉奈纯。
白琮为了庆祝闻燊脱离建科这片苦海,他召集柒夜和邢岩强行带闻燊出去干两杯。
他们来到邢岩的风麦威士忌私人俱乐部,三个人话没有说几句倒是围在一起硬生生的灌了闻燊好几杯酒。
他闷头就是喝,表情像是刚亲手卖掉辛苦养大的孩子般,隐忍着维持住准备瓦解掉的那个泪点。
司晚独自一人坐在休息区的墨绿色丝绒椅子上,在手机的微信上敲着字,冰冷的云石台面上立着一杯她爱喝的鸡尾酒。
人字纹木地板旁,细高的鞋跟踩在丝绒地毡上,一个坐姿从坐下后就没有变换过。不理会酒吧那边几人的暴力品酒,司晚独自一人清醒万分的给奈纯留言。
[他已经卖掉建科了,他现在的样子跟个死人差不多,再捅多两刀也不见得会加深多大的疼痛,还要继续吗?]
司晚有些头痛也有些心疼闻燊,她都快看不下去了,要她天天看着他被她替代奈纯折磨他,她的内心也有被刮痛。
伤人也是会伤己的,奈纯可以躲起来不去看他的痛苦,可她做不到啊!
她看向酒吧区,那几人的脸色没有一个是好看的,她一点也不想过去参与。特别闻燊脸上那痛点密集的表情,直接浇灭了她向他靠近的勇气。
明明奈纯的人就坐在这里,可却没有办法让她的心出现在他面前。她是司晚,她不是他想要见到的奈纯,她始终无法替代奈纯在他心里的位置。
司晚执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想着明天过后,闻燊离开建科,奈纯会怎样。结束对他的折磨还是继续紧追不舍,真的有那么恨闻燊吗?司晚很想问奈纯。
邢岩、柒夜和白琮没有喝多少,只是闷声陪在闻燊身边,闻燊一直都不说话,只是喝着酒。中途偶有朝着司晚这边看过来,大概是难以忍受奈纯一直躲起来不见他,他很快就喝超标了。
他醉得有些快。
今天的痛苦煎熬终于可以结束在这场酒醉里,他头痛欲裂,扶着冰冷的金属感墙饰线条站起来,步伐虚浮地进了洗手间。
等他出来时,只走了几步就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他只好就近在门外的椅子坐下,左手顶着额头,沉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品着内心的痛苦。
他等着奈纯回来把他捡走。
司晚向他走来,把他顶住额头的手拉开,对他说道:“回去了。”
闻燊抬起暗红的眼睛看着她,蓝红交错的灯光照着他的脸,俊美又凄惨的感觉升了上来。他此时的脆弱不堪一击,狠狠戳中司晚的心,她不想帮奈纯报复闻燊了。
这时邢岩走过来,视线落在闻燊脸上,面色爬上几分阴郁,“让他上去睡一下吧。”他递了张卡片给司晚。
看他这个样子,明天醒来还有一场,今晚谁也别想回去。
俱乐部顶层是贵宾套房,邢岩给的房门卡是闻燊的专属套房,平时有专人打理,房内干净整洁,顶层窗外的视野开阔,美景连成一片。
人在房间里向外远眺,心中无端升起远离繁华都市的空寂感。这种冷冰冰的感觉浸得人脑子十分清醒。
扶住闻燊靠在床头后,司晚走开去倒杯水回来给闻燊,看着他喝完整杯水。
待他不喝了才拿走水杯,搁在床头柜上。司晚在不远旁窗边的沙发坐下,看着闻燊歪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像是睡了过去。
司晚守在一旁,不久后也睡着了。
奈纯经常在半夜出来,像是被生物钟叫醒似的,跟平时一样准时。她没想到睁开眼睛后,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歪睡在床上的闻燊。
他的拖鞋还挂在两只脚上,西装没脱领带也还系在领口,他的呼吸很沉重,也很压抑,紧琐的眉头似乎被定了格舒展不开。
被他的样子整得心烦意乱的奈纯把视线转移掉,脸撇过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走神。
过了许久,她从旁边的包包里找出她的手机,查看司晚最近给她发的信息,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闻燊养了七年多的建科卖给了白琮。
奈纯心口堵得慌,泪水没忍住涌了出来。他真的放弃建科了,那么接下来,应该到忘记她了吧。
不知道坏人会不会伤心,坏人伤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很想看看。说不定是她高估了她跟建科在他心里的份量。
奈纯向他走近,用脚把他的两只拖鞋踢掉在地,坐上床边,看着睡着了却皱着眉头的闻燊。他领口的领带系得很紧,躺在床上后领口紧压着他的喉咙,使他原本就沉重的呼吸声变得更闷了。
伸出的手想帮他松领口,但刚解到一半,想到他做的事之后,又犹豫着停了下来。
她现在关心他,不就是为难自己吗?哪能那么快就原谅他?
这样想着,正要收回的手却被闻燊捉住了,他轻轻一扯动,想走掉的奈纯反而被拉向他的胸膛扑倒过去。
坏人的怀抱总是出奇的温暖。
他腥红的眼睛正看着她,迷惑又带着酒醉,似乎不敢相信他捉住的人是奈纯,很努力的想要集中注意力去分辨,不过也只维持得了几秒钟的时间。
由于酒醉的原因,他一直没分辨得清楚,眼前的人是奈纯还是司晚。
她的眼角有泪,可是她的表情很冷漠。
闻燊伸出手,想要擦拭她眼角的泪水时,被她偏过脸躲开了。
不太清醒的脑子对她的反应却捕捉得很到位,只是他今晚没想到会见到她,他喝太多了,手脚变得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