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必有眼泪》橄榄柚子

2、2. 洛夫斯基与封风

　　王火火站在一班的队伍中间，听着前后女生相互打招呼。
　　站在她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蓝白条纹无袖衬衫裙的女生。那个女孩比王火火高一点，头发高盘起一个丸子在头顶。她转过身来，看向王火火。
　　“我叫明瑶，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声音沉稳，语气一本正经，让人想到新闻联播女播音员。
　　王火火第一眼见到明瑶，就知道她会在这个新班级担任班长或者团支书；听了她的说话语气，王火火更确定了这个事实。
　　要说为什么她的第六感这么强，王火火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是她从小对人有超乎寻常的直觉，往往说个几句话就能判断出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叫王火火。”
　　“王火火？我记住了。”明瑶点点头：“还是你的名字好记，之前我问了那么多名字，到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有你的名字，我绝对不会忘。”
　　王火火点了点头，随便挑了个话题：“你是哪个初中的啊？”
　　“虹桥中学，你呢？”
　　“我是航天中学的。”王火火达到。
　　明瑶瞬间眼睛睁大，俨然来了兴趣：“天啊！那你一定认识许多学习好的人！航天中学那么好！”
　　这话不是王火火第一次听人说。
　　“还行吧。”王火火回答。
　　航天中学是H市最好的两所初中之一，每年五月，上万个小学毕业生削破脑袋想要考进航天中学，但航中只收八百个。
　　“那……你当年竟然能考上航天中学，真是厉害！”
　　说完明瑶意味深长的看着王火火。王火火清楚明瑶想表达的意思——显然明瑶把自己当场小学学习特别好，但是初中堕落到连省重点都考不上、只能来十一中这个普高的学生了。
　　但她错了，王火火从小学习都不好。
　　航天中学虽然有名，但凡是有例外，建华中学每年级实际人数为一千，那两百个名额就是给例外的学生，包括王火火。
　　“我是航天厂的子弟，我爸妈都在航天厂工作。”
　　明瑶说了句“原来如此”就没再说什么。王火火也不再主动搭话。
　　过了一小会，明瑶问王火火：“你看过《王子变青蛙》么？”
　　“看过一点。”
　　“那你喜欢明道么？”
　　王火火想了想：“还好吧，我就是无聊的时候看看。”
　　明瑶“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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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子来到队伍前。那男人中等个头，在北方算不得高；他瘦瘦的，方脸，戴着一副无边方形眼镜。
　　一班的队伍跟着他，走进教学楼。十一中的教学楼宽敞明亮，男人带着队伍上了二楼，走进高一一班的教室。
　　“全体同学随便坐。”
　　王火火自然和明瑶坐了同桌，二人在倒数第二排靠墙座位。大家一一入座，有几个女生不愿意和男生同桌，折腾了好一会。直到所有人都坐稳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止。
　　中年男子“咚咚”敲了几下黑板，班级里安静了下来。
　　“大家好，从今天起，大家就是高一一班一员了。我们班是理科班，接下来的三年没有文科课程。所以高二开学的时候，学校会在给大家一次选文理科的机会。我是你们往后三年的带头人，你们的班主任，我……”
　　“砰砰砰”有人敲门，打断了班主任的话。
　　班主任还没说“进”，门自己就开了，一个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体育天才的高个男生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人，王火火脸色立即难看了起来。
　　“对不起老师，来晚了没找着班级。”他挠挠头说。
　　全班同学笑了起来。
　　班主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翻开名单：“你是咱们班的？”
　　“是，老师，我叫钟乔阳。”
　　班主任从上往下看名单，终于看到了钟乔阳的名字。
　　“找位置坐下吧。”
　　钟乔阳想都没想就往最后一排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王火火，他对王火火灿烂一笑，王火火等他一眼，转过头装冷漠。
　　他到了最后一排一个女生旁边。那个女生梳着低马尾，脸上有点点雀斑，看起来对全世界不感兴趣的样子。
　　班主任继续讲：“我就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任，我也是你们班和文科两个班的语文老师。我叫罗斯基。”
　　钟乔阳扑哧一声笑出来，大声问罗斯基：“是奥斯托洛夫斯基的司机么？”
　　罗斯基笑着点点头：“你们像钟乔阳那么记我的名字也不是不行。”
　　罗斯基就被一班的学生叫“洛夫斯基”叫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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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夫斯基又说了几句话，里面和学习相关的话为零。毕竟十一中不是重点高中，在普高里都是垫底的，同学不给老师惹太大的祸老师就阿弥陀佛了，那里还敢要求学生好好学习？
　　接下来同学开始按座位自我介绍。王火火则坐在座位上发呆。同学一个个上台，就想溜火车一样，过去了什么都留不下，王火火一个人的名字也没记住。
　　直到那个让她感觉有危险感的男生上了讲台，她才集中注意力听他的自我介绍。
　　实际上，她听的是周围同学对封风的“科普”。
　　他叫封风，是半年前从H省第二大城市搬到省会的，因为家里的生意要往省会转移。
　　明瑶倒抽一口气，趴在王火火耳边道：“他爸是华封地产董事长！”
　　王火火疑惑：“你怎么知道？”
　　明瑶一副“你真是不知好赖”的模样，仿佛王火火不认识封风是多么愚蠢又令人吃惊地事。
　　“我舅舅的上司的上司说的，华封老董的儿子要去十一中读书。封风的爸是在全省富豪榜上的人！”
　　“那么有钱，那怎么不去三中和外语中学？”
　　三中和外语中学是H市最好的两所中学，全市中考排名前两千名学生被这两所学校平分。三中和外语中学有借读班和留学班，专门为土豪的儿女们开设。
　　“那谁知道呢，好像是教育局最近管的严，没户口的不能进三中。”明瑶轻声说。她崇拜地看着封风，与之相同，班级里几乎所有女生都像看帝王一样地看着封风。倒是男生们的神色隐晦了很多，不过也有不少人满脸敬佩。
　　封风想王火火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了王火火撇了撇嘴，面上不屑的样子。他瞟了眼王火火便移开目光。
　　不一会，自我介绍轮到了王火火和明瑶。王火火知道了原来明瑶多才多艺，她有画画特长，将来要做艺术生参加艺考。反倒是王火火，因为容貌好看，而且没什么才艺，刚介绍完就被几乎所有人当成了一只花瓶的存在。
　　终于所有人自我介绍完毕，洛夫斯基重新回到讲台。
　　“大家现在重新去外面排队，我要给大家重新分配座位。每桌一男一女，按身高排座。”
　　王火火随着同学走出班级。她中等的身高，但这个班神奇般的全班都不高。于是王火火站在了队伍的中后方。
　　就在座位分配到她和身边的男生的时候，队伍后面一个女生忽然举手：“老师，我眼睛不好，能给我往前调两排么？”
　　洛夫斯基答应了她，然后才轮到王火火：“火火，你去倒数第三排那里。”
　　王火火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紧接着，钟乔阳出现在班级门口，洛夫斯基指了指王火火，钟乔阳一笑，走到了王火火身边坐下。
　　“新同桌您好呀？”
　　王火火脸色铁青，她知道自己很难做到“好好学习”，但和钟乔阳同桌她怕是连“天天向上”都做不到了。
　　她举双手保证自己是因为昨晚做了噩梦今天才迟到的，她是个乖孩子。而钟乔阳一看就是迟到“常犯”。
　　钟乔阳看王火火不理睬自己，于是拿出一本书，在王火火身边扇了起来：“你是不热的不想说话啊？我给你扇扇风，让你降降温。”
　　王火火咬牙切齿：“我不想和你这种一看就不是好学生的人同桌。”
　　钟乔阳笑道：“我不是好学生？这个班哪有好学生啊？哦对除了封风。”
　　“你哪科学得不好？我和你说，我英语学得好，可以帮助你，你以后就抱哥的大腿吧。”
　　王火火依旧不理他。
　　“还有，我唱歌特别好，还获得过我们初中十佳歌手呢。对了，我初中是风华中学的。我们中学音乐课强制学竖笛，我竖笛吹得可好了。”
　　王火火来了点兴趣，她收起气愤地表情，矜持道：“真的？你会吹竖笛而且吹得好？”
　　钟乔阳自豪：“那是当然！”
　　“你英语真的学得好？”
　　钟乔阳拍拍胸脯：“当然了，我英语可是给我总成绩往上拉了好几十分呢。”
　　王火火终于露出笑容：“那同桌，以后咱们就互相帮助，学好每个学科吧。我应该比较擅长语文，咱们可以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好啊。”钟乔阳露齿一笑。
　　排完座位，洛夫斯基又说了几句话，便放了学。报道日就这样结束了。
　　“同桌，你家在哪呀？”钟乔阳问道。
　　“我家在112中学附近。”
　　“哎？112中和咱们学校差不多，你干嘛舍近求远来这儿上学呀？”
　　“你猜。”王火火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随便说道。
　　钟乔阳自然猜不出来。他还想问什么的时候，王火火已经和明瑶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