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秘密开始》维凡

2、002我在叫你

　　是夜。
　　芈散躺在酒店床上，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着。每当有一丝困意了，脑海里就会出现那个陌生男人和祝东南的说话声。
　　——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他自觉他对祝东南早没感情了，哪怕祝东南和何潼雨当着他的面亲热，他应该也不会嫉妒什么，但为什么……一想到那句质问声，他就没由来的心慌。

　　快睡吧，快睡吧。
　　芈散闭上眼默念，结果从床头睡到床尾，愣是没找到一处舒服的地儿。

　　该死。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到沙发上打挺，打开电视机，打算用科技催眠自己。

　　调到一个烂俗校园爱情片，芈散心安理得的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眯开眼，以便于跟上剧情。
　　剧情老套至极，大概是校草+学霸的男主与漂亮+傻白甜女主，两人从欢喜冤家到毕业婚纱。

　　他看了一会儿，果然就困了。

　　这一觉睡得很死，直至房间里的手|机|铃|声第二波响起，他才醒。

　　芈散回了房间，关掉闹钟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就瞄到微信状态栏的信息个数，他勉强迷瞪了两秒，点开。
　　是韩子睿昨晚发来的。

　　——老三你在哪儿？
　　——回个消息哈。
　　——你在哪儿睡啊哥们儿，回到酒店了吗？
　　很久之后。
　　——江涛说，明个出门拍婚礼vlog你来吗？
　　——老三，明天晚上一起去布置会场吧。

　　芈散拧眉，退出页面，就看见文琪和江涛消息免打扰上的红点，感觉太阳穴隐隐的发疼。
　　犹豫再三，还是点开江韬的对话框。

　　其实猜都能猜的来江韬会说什么。
　　无非是问他在哪儿，说你是不是走了，再跟他说了几句软话，说对不起你，哥们现在日子不好过等等…

　　相比较其他，芈散更烦这种软刀子。当断不断，不胜其烦。
　　但面对这种场面，他也实为做不到大老远来这儿，直接撂挑子回去，闹得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那倒成他的过错了。

　　何况他提前来了一天多，本身就是为了前来帮忙的…

　　想及此处，芈散伸手回复了确认时间的信息，而后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他记得酒店有免费提供早餐，不吃就亏了。

　　等芈散收拾利落，正要开门下楼时，才看见客厅电视上还在播放着他昨晚调的电视剧。

　　此时男女主已经‘快进’到结婚了，俩人腻歪的就像在蜜罐里出来的一样，男孩哭着说自己这五年没有一天不想娶你，并且啪就拿出了一个质地不咋地的鸽子蛋…

　　芈散直接把电视关上了，顺带关了电源，以防两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继续秀恩爱。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吃早饭也非明智选择。

　　在酒店…很少有一个人独自吃早饭的。
　　基本都是两人（悲）。

　　——所以他抱着托盘找座位的时候，真的很狼狈。
　　这边好不容易找到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还没调个下饭视频看看，就收到了一条反胃短信，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句。

　　——“祝东南在哪儿？”
　　没有备注，陌生号码。

　　这种信息，压根不用判断就知道是何潼雨，每次上来都颐指气使的，恨不得拿自己当贴身保镖使。

　　芈散顿时觉得毫无食欲，把汤匙放回碗里，抬手把这个号码给拉进黑名单，他真懒得给任何眼神。

　　因此，他这一顿饭吃的格外不安生。
　　何潼雨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号码，轮番换号发信息问他，那样子恨不得现在就跑到S市来当面质问。

　　芈散啃完最后一口玉米，终于是忍不了了，擦擦手直接回道。

　　——“你他*妈**不会自己打电话问他？”
　　——“我俩分多少年了，你**失忆还是我失忆了？”

　　芈散一发出去，就看见自己的脏话被和谐成星号，登时有些不爽，真应该和何潼雨加个微信，这样就能开语音骂他丫的。

　　没两分钟，就收到后者甜蜜的回应。
　　——“你**也知道你们分开了，那干嘛还要参加屁的宿舍聚会，故意勾引他？”

　　宿舍聚会？勾引？！

　　芈散望着这条短信，真是一股火冒进天灵盖，正要打字跟他中门对狙，就想到昨天江韬和文琪的表现，顿时感觉像一拳锤在了棉花上，窝火又不解恨。

　　真有意思，好处全让他们拿去了，被骂的活都给自己了，还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买卖吗？

　　芈散凝视着手机，半晌，才慢慢的敲出一排字点击发送，而后关机上楼。

　　－

　　何潼雨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刚好去补拍戏份，等他下戏回来看见时，险些气炸。
　　——“听他说，你们分手了。”
　　——“太好了，承蒙您他现在也算火了，没想到还那么喜欢我，真是我的荣幸。”

　　何潼雨捏着手机，噼里啪啦发了一通甜蜜的语录。结果从早上等到中午，都没收到回复。
　　该死，他就知道！每个手机号只要给芈散发过一次信息，绝逼就被那家伙拉黑。

　　马的。
　　如果不是自己有拍摄任务…

　　何潼雨想了想，垂眸，打开手机通讯录，播通了电话。
　　“喂老幺，你这会儿还在S市吗？”

　　——

　　拜何潼雨所赐，芈散本来还想装装样子去拍vlog，但一想到那句‘宿舍聚会’，就感觉吞了只苍蝇一样，如果祝东南也在——这不就坐实了那啥的称号了吗。

　　可恨的是，他吃饭前已经问好江韬时间了，而且下午还要试伴郎服……

　　他还是去了。
　　——只不过因为‘堵车’，临近下午才到。

　　那时，没见到祝东南，除了文琪韩子睿他们，还有江韬的几个发小。vlog拍摄显然已经接近尾声，他风尘仆仆，一路小跑过去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江韬他们‘显然’没往心里去，笑着说没关系，只是江韬那几个发小像是有些不快，但也打了招呼，并喊摄像师再拍几组。

　　芈散又烦又臊，硬着头皮的跟拍了好几场，直至婚纱店打电话，喊他们去试服装，到会场再拍等等。
　　江韬婚礼是全包方案，所以场地，外景，婚纱店距离都不是很远，步行就能过去。

　　芈散跟在后面走，他能感觉一路上江韬和前面一个白净的小哥一直扭头看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直至到了场地。
　　进换衣间前，江韬抓住门沿，递过来一个褐色纸袋，仔细一看里面还套着个灰色纸袋。

　　芈散顿时就想到祝东南昨晚拎过来的银灰色纸袋。

　　江韬表情变得很微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说：“他送的。”

　　“什么？”芈散愣了一下，下一刻他就懂了，“江韬，你别告诉我，婚礼的伴郎服是——”

　　未说出口的话被江韬的手掌给捂了进去。

　　“小声点。”江韬背靠着换衣间的们，而后轻轻松了手，将东西搁在凳子上，说：“我谁都没说，文琪他们也不知道……他的好意，穿不穿全在你。”

　　“你不是不知道我和他的过节，我也不需要这个。”芈散望着他，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生气，闷声说：“江韬，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也来？”

　　“告诉你，你还来吗？”

　　“……”

　　“我了解你老三，你最看不惯别人利用你欺骗你。”
　　江韬说话很慢，像是在遣词造句，“我最近工作上是有点难处，联系他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有你，他经常跟我问起你，而且已经和那个姓何的彻底拜拜了，我能看出来，他是悔不当初——”

　　“我知道他祝东南是贱，但现在他发达了，上学那会儿没给你点好东西，现在愿意给你你就接着，钱不会骗人……老三，我觉得对你来说，现在没有比祝东南更好的伴侣了。”

　　芈散听着他一个个吐出来的字，只觉得心里一阵泛着心酸，一时不知道是自己太感性，还是江韬太理性。

　　“…如果不行，刚见了我那两个当伴郎的发小了吧？”
　　江韬似乎感觉到自己太过火，拍了拍他的肩膀，示弱：“其实高个那个，是gay…咳，他人腼腆，人品巨好，也挺值得托付的——”

　　转变真快。
　　芈散压低了眉，说：“江韬，我需要静一静。”

　　等到关上换衣间。
　　芈散看着纸袋里的盒子，抬手穿上换衣间已经备好伴郎礼服，垂头对着内视镜系领带，余光却不住的往那个盒子上瞄。
　　一次，两次，三次…

　　芈散索性抬手，抽出盒子，三下五除二的打开，里面的西装叠的平整，花纹与自己身上婚纱店这套相差无几，几乎看不出是另一套伴郎服，但面料显然大为不同，旁边摆着几个小盒子，是一些配饰，领带夹、胸针等等…

　　芈散满足了‘好奇心’，合上盖正要把复原，就看见纸盒下面躺着一张叠的很平整的纸。

　　信…
　　芈散犹豫再三，抬手把纸拿起来，来不及看，用手机拍了张照片，而后放回去开门走人。

　　不过，直至他到了会场，都没打开手机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他想看又不想看，想看是因为本性和好奇心趋势，不想看是这毫无意义，平添负担…

　　由于心里挂着事儿，芈散帮忙+走完整个婚宴，看时间不早就要遁了，迎面见好几个男人抱着花束从会场外走进来，上面还写着题字，很熟悉的字迹，落款是“祝”。

　　芈散撇了撇嘴，扭头就往右边抄弯道走，不打算和这些花束的主人遇见。
　　身后很快响起了一声“喂”“等等”。

　　芈散愣了一下，没想太多下意识加快了步伐，两三步就要掉头转弯，胳膊肘被狠狠地掐住，超狠，甚至有点疼。
　　他嘶了一声，抬头就要骂他，结果——

　　不是祝东南。
　　那是一张特别…野性又稚嫩的脸，不知道怎么形容，剑眉星目且配上优越的鼻梁，说话时热气被浅色的唇吐出又消散，如同一幅绚丽的都市少年写实画……
　　很像昨天撞见的那个男人…

　　——而且很熟悉，特别特别熟悉。

　　“你没听见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