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北》苏小蛮

6、“归途”

　　第二天，在去和钟璃月约定的地方之前，十九缩在白堇房间的沙发上问道“老大，待会儿要去见师姐，你怕不怕？”
　　“怕个鬼，怕就不去了？”不过白堇说完，自己想了想钟璃月那张冷到可以滴水的脸，不禁抖了一下。毕竟这云城谁不知道，钟璃月是出了名的煞神。从小在云城长大，父母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此后一直跟着师父。向来都是说一不二，从不废话。早年在大学时，一直在批判云城的生物研究系统，作为云城生物研究大学生学会的会长，几乎否定了云城总部提出的所有议案，把身边的人得罪了个遍。大学毕业后，独自一人在云城成立了Demon生物研究院，一直致力于和云城研究总部对抗。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反对云城的生物研究，可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敢反对她。
　　白堇大学时曾受过钟璃月师父的指导。钟璃月看不惯所有人，唯独对这个于自己干系不大的师弟十分上心。虽然也是很冷，但确实也是对他好的。而对白堇来说，他知道钟璃月对他的好，也还是有点小害怕。
　　白堇回过神来，想了想对十九说“十九，我记得我好久没给你涨工资了，是吧？”
　　“啊？!涨工资？咱们不是在讨论见师姐吗，怎么又扯到工资了？”
　　“那应该是了!你老板我呢，决定好好做个人，等云城这边事完了，回分院我就给你涨工资。怎么样？”
　　“啊啊啊！不怎么样。你，‘黑心恶毒’，苦苦压榨我那么多年，从来没提过工资的事。现在会突然这么好心，那是不可能的。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企图，感紧的。”
　　“那你这样说了，我也就直说了，你且过来。”白堇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十九心道“果然!”
　　白堇叽里呱啦和十九说了一阵。话音还没落，十九一把推开白堇，叫了一声“滚吧你，拿老子当炮灰。那是你自己的工作，你自己去。况且对面是谁，钟璃月啊！我可不想找死。昨天我联系她的时候，快把我人吓没了。我今天陪你去见她就是我很勇敢了。”
　　“十九，咱们那么多年的兄弟呢!”白堇循循善诱。
　　“不得行，‘生死’面前没有兄弟。我不。”十九坚决地拒绝了。
　　“那这样，如果今天这事儿成了，那我就帮你实现你心里你最想实现的那个愿望。怎么样？”
　　“真的？你该不会又是骗我吧！”
　　“怎么会呢，你老板我像是那种会骗人的人吗？”
　　“行。我等你履行承诺。”
　　这边搞定了，白堇和十九前往和钟璃月约定好的地方。
　　*
　　云城总部对面的那条街，繁华至极，但并不是最繁华的时候。那件事之前，白堇见过它最繁华的样子，也看过它的一夜衰落。尽管如今重建，也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但始终时过境迁，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钟璃月说的那家咖啡馆就在这条街上，名叫“归途”，据说是云城一位医生集资开的。“归途”的初衷是为了让来来往往，路过云城的人都能有个归宿。云城不是目前唯一可以生存的地方，确实唯一一个适宜无忧无虑生活的地方。这是如今第五世界的现状，离了地球，或许第五世界也会渐渐改变。“归途”，意为归家之途，即使不是归家，亦是“归家”。
　　白堇和十九推门进去，在应侍生的引导下找到了钟璃月。走进包间之前，白堇和十九对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为彼此打气之后走了进去。
　　包间里，钟璃月一身正装，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现磨咖啡。白堇叫了一声“师姐”。钟璃月“坐吧！”
　　“你们此次到云城来，是来做总结报告的？”钟璃月抬头看向二人。
　　白堇拐了拐十九，十九开口说“额，主要是这个，但也不全是。就是，那个，这个事儿吧……”十九还没说完，白堇又拐了他一下，他看了白堇一眼，接着说“我们想麻烦师姐一件事儿。你看，师姐你貌美如花，温柔贤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和……啊，你有病啊……”十九话说一半，转头对白堇吼了一句。白堇“无辜”地看了看十九，又看了看钟璃月，耸耸肩对十九说“你继续，继续。”
　　“你们有什么就直说了，跟我还那么多弯弯绕绕。”钟璃月在十九之前说。
　　“那，师姐，我和老大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们一个忙。就是老大想认识一下云城大学的简教授，你知道的，简教授不轻易接受别人的邀请。”十九说完就低下了头。
　　“云城……大学……简教授……简易明。”钟璃月漫不经心地说着，又看了一眼白堇和十九。
　　“那个，师姐，我知道你不想和云城大学有牵连，可我现在能找的人只有你了。如果在以前，我也……”白堇苦笑着说“那件事之后，爸爸妈妈身边所有的人脉资源全部被清理干净，什么也没有剩下。虽然小姨收养了我，我也在云城大学毕业，可是头顶着‘背叛者的儿子’这一称号，没有人愿意帮我。所以，师姐，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来找你的。”
　　钟璃月听了白堇的一番话，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答，反而是问他“小白，当年那件事，你想继续查下去吗？”
　　“想。这些年我一直努力完成这项计划，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当初的方案是对的，爸爸妈妈没有背叛组织。”
　　“好，那你等我消息，事成了我联系你。”钟璃月说完这句话，站起来便要离开。
　　“师……师姐，你答应了。”白堇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确定，毕竟钟璃月和云城大学的间隙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道明的。
　　“对，我答应了。但是，小白，无论你继续下去，这件事的结果如何，你都要自己承担。”钟璃月说完，没再给白堇说话的机会就离开了。
　　*
　　白堇看着眼前慢慢冷却的咖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辛苦五年，为的就是帮父母洗清冤屈，如今所有研究顺利进行着，外界的质疑不断增加，肯定也随之增加。却也因为自己，再次让师姐和云城大学有所牵连。这是他不愿意的。还有陆北言，他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
　　白堇深吸了一口气，对装“死”到现在的十九说“走了，回去了。”
　　十九这才说“老大，我觉得师姐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按照她的脾气，她是不可能这样轻易答应的。还有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自己承担’？所以，老大，你这项研究背后到底包含了什么？”
　　“十九，我现在也不能确定，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当年我父母那件事绝对没有这样简单。至于师姐今天的态度，我也不知道，只能慢慢来了。”
　　“老大，叔叔阿姨的事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既然是你想做的，我肯定支持你!”十九拍着胸脯保证。
　　白堇赞许地看了一眼十九，揽着他的肩膀，欣慰地说“不愧是我的好助理。走，老板带你去吃宵夜。”
　　“的嘞!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