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北》苏小蛮

3、再回来

　　从那之后，白堇就开始讨厌陆北言，就连白堇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因为陆北言冷语相向，可白堇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过了之后就好了，但如今四年，多大的气都该没了吧；如果是因为陆北言对于这项研究的否定，可是他也没有强行终止它。那日从办公室出来后，周垚对他说“白院长，不好意思，你知道的，陆教授就是这样，但他没有要终止这项研究的意思。如果要终止，就不会叫我过来了。接下来的交接工作由我负责，虽然没有陆教授那样好，但是我能确保让你们的研究任务顺利继续下去的，不会妨碍你们研究。”
　　“……我知道了，谢谢你。”白堇又想“我他妈知道个鬼，陆北言什么样子我哪儿知道!呵!看不起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认可它，我们走着瞧。”
　　这时的白堇还只是个19岁的少年，属于少年人的那一份桀骜与张狂完全没有消减。这么被陆北言一刺激，不服，不满，讨厌，通通来了。陆北言不再是他的偶像，他也收起了满身张扬，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同样还有少年人明媚的笑，从那之后，白堇一直保持着一副冰山模样，一心沉醉研究。
　　如今四年过去，白堇再次回到了这里。当年的那份怨气不但没有消减，反而随着自己一天天变优秀而被无限放大。16楼的办公室前，白堇伸手推开了眼前的这扇让他不喜欢的门。门一开，门后之景带着些许熟悉感，毕竟自己就是在这里被骂的：宽大的落地窗前，相同的红木办公桌，相同冷清的装饰，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桌前站着的人。
　　现在是下午五点，斜挂的夕阳透过玻璃洒在窗前，也洒在了眼前人挺拔的身体上。陆北言懒散地靠在桌子上，柔软的光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圈光晕，似是从夕阳里走出来一般，唯美，和谐。
　　白堇看到这一幕，脑子一下空白了心中之剩下一个词：好美。他还没有从这样的视觉冲击里反应过来，陆北言先开口了“开始吧!”
　　“嗯。嗯？什……什么东西？”白堇脑子跟不上嘴。
　　“你不是来汇报工作的吗？就先抓紧时间开始工作。”
　　“哦哦哦，工作工作。您稍等，我马上就好了。”白堇一时懵，都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是自己讨厌了四年的人，而此时自己却乖乖听话，就开始了工作，完全忘记了在路上想好的质问陆北言当年的否定的事。白堇忙着准备材料。陆北言转身，坐在了椅子上，坐下那一瞬间，陆北言勾唇一笑，看着白堇低着的大脑袋，眼里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陆北言坐在椅子上，右手一侧是低头摆弄电脑的白堇，刚好在陆北言的余光范围内。陆北言微微偏头，与恰好抬头的白堇有一瞬间的视线交汇，白堇躲闪中避开了视线。而陆北言一脸平静，似乎不是可以看他一样。如果白堇此时脑袋不乱，一如他平时那样清醒的话，他就会发现陆北言那冷冽的眸底有一丝别样的意味。
　　白堇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陆北言说“陆教授，那我开始了。”
　　陆北言点头示意。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完成了这个生物研究的第一阶段，基本掌握了重塑生命体的方法但并未开始相关实验。我们做了一个假设：如果地球和第五平行世界结构一致的话，那我们可以借助这个世界的人类基因开始重塑。但在研究过程中，我们发现，两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找不到任何相同的成分。所以第二阶段开始后，研究基地的人需要到地球去提取幸存的基因，当然，如果可以找到的话。这也是我们目前面临的一大问题。根据云城的法规，没有权限的人不可以进入地球开展相关活动。所以我们现在不仅要得到权限，还要寻找其他可行的替代方法。”
　　“我不知道你们研究的具体内容，你所说的结构不一致具体怎么解释。”
　　“是这样的：我读大学的时候看过你写的一篇论文，是论述平行世界与地球之间的相互关系的。平行世界是地球在另外一个时空的剪影，本应该各个方面都是相同的。但由于时空压缩，很多物质的性质都发生了改变。地球运行的时候靠磁极维持相对稳定，但平行世界不一样，它是靠所处的这个时空的抓力存在的，就像黑洞会不断吸收外界物质一样吸引着。此前有研究员提出用我们的基因来进行重塑，但我们试过，失败了。”
　　“不错，四年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时间。”
　　“什……什么四年？”白堇一时之间有点跟不上趟，心里嘀咕“我这儿作报告呢!能不能走点心!”
　　“没什么。”陆北言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孩子长大了，不再是之前那个冲动的少年郎了。陆北言有些欣慰这样的成长，但又有些遗憾，因为四年前那个眼里带光的男孩不见了，剩下的这样的成熟稳重，只有在谈到研究实验时，才会露出那种活泼。陆北言看人一向很准，这是到目前为止他和白堇接触的一个小时里所有的感觉。陆北言接着说“你刚刚不是说得不到进入地球的权限吗？”
　　“啊……是。整个云城只有两个人有权限，一个是云城大学的简教授，还有一个是主管地球运行的苏锦熙。我之前找过他们，他们不给我授权。”白堇说这些的时候，眼里的光暗了几分。
　　“权限的事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但你要给我一个充足的可以说服我的理由。”陆北言把目光从手机移向白堇。
　　“理由？说实话，我没有理由。这是？生物研究的首创，我无法保证它一定会成功，当初研究预审的时候我也这样说过。所有我不能给你一个充足的理由。”
　　“那行。现在总部住下，等我联系你。”陆北言一改往日的不近人情，此时像一个温柔的老师，鼓励一个成绩不好的学生。
　　白堇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他一脸懵地问陆北言“什……什么意思？这就完了？”
　　陆北言露出了一个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他无奈地说“意思就是，权限的事交给我，我去找权限。你可以现在总部住下，等有消息了我联系你。”陆北言突然起了几分逗弄白堇的心思，他喜欢看这个小朋友不好意思的表情“还是说，要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吃晚饭，那也不是不行。”陆北言双手撑在桌上，桃花眼稍微眯着，棕色的眼底只有白堇一个人，他就这么定睛看着白堇。白堇稍稍向后仰，心里道“卧槽，太他妈犯规了，怎么会这么好看。……不行不行，白堇，他可是你的‘敌人’，你怎么……怎么可以对他犯花痴。”陆北言看着白堇变幻莫测的表情，心下觉得忍俊不禁。而白堇一把推开陆北言，站起来说“啊……那个，不是，我就是问问，那什么……报告……报告完了的话我就先走了。那个，陆教授再见……”白堇慌忙开门离开。陆北言坐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