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北》苏小蛮

2、再忆

　　狂野上，SUV一路疾驰，掠起阵阵黄沙，显示了如今这片旷野的荒凉。第五平行世界是地球在另一个时空的缩影，因为研究需要，三个研究基地都分布在城市边缘。
　　车内，十九又开始叨叨“哎，老大老大，你接手这项工作5年，做了这么多次交接报告，顶头上司又是陆教授，你见过他没？”
　　“我上哪儿见他去。以往交接任务都是视频连接，人家从来不露脸。我连进总部的次数都不超过十次。”
　　“可是你第一次去交接的时候还是见到了啊？”
　　“我只看见背影，没有看见脸，我没见过他。陆北言只是这项研究的总负责人，但是并不参与研究，他只负责最后的收尾总结，管理材料报告。”白堇的语气越来越差，偏偏十九是个不带脑子的，还在小嘴叭叭：
　　“这样啊，那我们这次去是不是能看见他，毕竟这可是第一阶段的研究，多重要。你说是吧，老大……老大……你这个表情……我有点害怕!”
　　“你给我闭嘴!你是去工作的，不是见人的，再废话滚下去吃沙子。”
　　白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脸上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心里憋屈的难受。四年了，他不知道在跟谁较劲，最听不得就是陆北言这三个字。本来去总部交接他心情就不好，又听听十九的叨叨，立马爆发了。
　　而十九此时立马低下了头，心里捏了一把汗。十九蓦然想起来，自白堇第一次从总部回来，之前一直被他视做偶像的陆北言成了研究院不能提及的一号人，研究院再没有订阅过云城关于陆北言研究专区的任何报纸，就连平时的生物研究新闻都是十九左右斟酌告诉白堇的。这四年，陆北言的研究满天飞，名字却被锁在了柜底。十九从来没有见过白堇真正的生气，现在看的出来，白堇是真被气到了。十九大气也不敢出，只能缩着脖子做鸵鸟。
　　……
　　三个小时并不长。当他们来到总部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总部进进出出的人。白堇和十九从停车场走出来。十九看着白堇的脸色有几分缓和，但还是有些可怕，便没再多话。
　　白堇抬眼看着16楼的落地玻璃，想起了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那是他刚完成第一阶段第一部分的研究，需要到总部进行交接工作。白堇大学时一直把陆北言当做自己的偶像，他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成为像陆北言那样优秀的人。陆北言对于所有云城的研究员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虽说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但是专业能力却是让所有人都惊叹的。他在研究这一方面，似乎是个天才。白堇此次可以见他，对白堇来说是受宠若惊的，他想得到陆北言的认可。怀着这样的心情，白堇到了16楼陆北言专属办公室前，心中激动万分。当时陆北言正在做一项封闭取样，取样期间不能离开，吃住基本都是在实验室的隔间，所以白堇还是只能和陆北言通视频。白堇虽然稍稍有些遗憾，但这是他离偶像最近的一次，所以感觉依然很好。视频接通白堇隔着屏幕看到了陆北言，因为他正低头写着什么，所以白堇只看到了一个侧脸。那一瞬间，白堇想“这就是陆教授吗？好年轻，好厉害!”
　　对面，陆北言薄唇轻启“你是来做报告的吧！可以开始了，我在听。”
　　白堇回神，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讲说。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白堇来之前打好的腹稿，此时全乱了套。白堇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磕磕绊绊半天，勉强说完了自己的部分。白堇一脸通红，有紧张，也有羞愧，自己第一次见偶像，就掉了链子，丢了这么大人。白堇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对面的陆北言也还没有开口。他想“完了，这是第一次报告，别人都说陆教授很严苛，不容许出一点错，但我现在错漏百出，怎么办？”
　　果不其然，陆北言放下笔，抬眼看着白堇。他眼里很平静，没有生气，但也没有任何情绪，就是这样的眼神，看得白堇心里更发毛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陆北言开口了“这就是这届最优秀的毕业生了吗？专业能力很差。我虽说没有参与你们的研究，但是一些专业术语我听得出来，都错了。你是领头人，连这样的工作都完成不了，怎么带领你的团队完成接下来的工作。与其错误百出的完成，还不如趁早停止的好。”说完，陆北言没再看白堇，拿起笔接着写了起来。
　　白堇很清楚得听出了陆北言语气里的不屑。他明明也知道，自己犯错了，陆北言绝对会是这样的态度，可他不能接受陆北言否定他们研究成果。这是他辛苦了一年的结果，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他不想放弃，于是开口跟陆北言解释道“陆教授，对不起，刚刚的报告是我没有完成好。但是此次的研究结果是很有用的。我知道你您没有参与研究，可是您可以看看这份纸质文件，我们所有的成果都在上面，没有出错。我相信您看了一定会认可它的。这些研究真的很有价值。”
　　陆北言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拨通了内线“周垚，过来处理问题。”说完，便不再言语。
　　白堇有些着急“陆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哪有强行中止一项研究的？你否定我可以，但是你不能否定这项研究。数十人的努力不能这么白白作废了。”白堇越说越生气，差点就吼了起来。此时，陆北言的助理周垚走了进来，对他说“白院长，我是陆教授的助理，请移步隔壁，接下来的工作由我与你详谈。请。”
　　白堇想再叫陆北言，但周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自始至终，陆北言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