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节 打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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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她说：“娘打算把你嫁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揉了揉眼睛，确定眼睛没问题，面前站的的确是娘，然后我又挖了挖耳朵，唤了一声“娘”。
母亲“嗯”了一声，回应我。
我把挖耳屎的手拿下，看了看，嗯，看到一丁点儿耳屎，用嘴吹了吹指心，耳屎被吹走了。
我平静地说：“娘，您刚才说了什么？”老习惯，我一平静就喜欢用敬语了。
母亲眨了眨眼，沉默，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的目光极为复杂，这时候的我还不懂，那种目光中有着爱，也有恨，也就是爱恨交错。母亲说：“我决定把你嫁了。”
原本是打算，这会儿便是决定，换句话说，这决定是才下的。
我眯了眯眼睛，非常平静地开始脱衣服，当我慢悠悠地脱下外衣，打算慢悠悠地脱内衣时，母亲大喊一句：“你在做什么？”
我笑一笑，眉眼弯弯，我觉得挺好玩儿，也觉得挺有意思，只是，面上的笑意怎么也无法传递到心底。我不开心。
我笑着说：“娘，我脱衣服，我想跟你说，您生我的时候给我生出了个把子，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所以可以娶，却不可以嫁。
我跟母亲的谈话声音不大，可在暗夜中也算是不小的音量。
也不过片刻间，已有不少人朝着这里慢慢聚拢，然后，我看见了无数个眼熟的画面。
女的看我脱衣服，说我没羞耻心，然后就跑了，跑的不近，却也绝对不远，在那不算远的地方“很有羞耻心”的美人儿们双目炯炯地注视着我，男的看我脱衣服，说我没廉耻心，然后甚三八地看热闹。
母亲沉默片刻，才道：“你是我生的，我自然知道你是男的。”
我甚满意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娘，您让我这带把的用什么伺候人家男的？”加重“带把”与“男”字的音。
母亲抿了抿嘴，道：“男男自有男男的方法自行取乐，等你嫁了就知道了。”
我嘴角抽了抽，瞬间失去了言语的功能。
这时，一抹熟悉的声音陡然传入耳中，说出的话依旧是不怎么中听。
“爹，你说，那丑人不会真是栾家大公子栾奉天吧？”
熟悉的声音，我拉长脖子寻找声源，然后，也瞧见了熟悉的水蓝衣少年。
蓝衣少年随同半百老人慢慢走近，然后老者的目光与母亲的相遇，也不过是一瞬，母亲便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两人之间，嗯……有些，奇怪，有些，诡异……
这两人一来，周围一改原有的吵杂，变得有些沉寂。
过了许久以后，半百老人询问母亲：“他就是栾奉天？”
母亲偷眼看了瞧了一眼半百老人，眼中的情愁一闪而逝，然后，她点了点头，说“是”。
半百老人眯着眼睛，道：“你就想让他这样儿的“嫁”给我儿子？”加重“他这样的”四个字的音。
我这样儿的，这样儿的，这样儿的……，原来母亲是打算把我这样儿美好的嫁给蓝衣少年这样儿没品的。
蓝衣少年闻言，眯着眼睛有一次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打量的我甚仔细，似乎还在数我眼睫毛有几根，顺着量一量，看看它有多“短”。
我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挺起脱下外衣的胸膛让人家仔仔细细地慢慢打量打量。
蓝衣少年打量了半晌，片刻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身材倒是挺不错。”
我也跟着“满意”地点点头，非常认真地说：“您说的甚是甚是，您的目光也甚好甚好，您还要继续打量我这甚不错甚不错的身材吗？”
蓝衣少年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还没打量够。”
我也跟着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我懂了，然后以着非常“开心”的声音，询问道：“要不，您继续打量打量？”
蓝衣少年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正有此意。”
我也跟着郑重地点了点头，道：“要不，我把内衣也给您脱下？”
“脱下？”蓝衣少年吊高尾音，感觉上就像是问句，事实上是什么句子我就不知道了。
我说：“嗯，方便您细细打量细细品味细细品评。”
蓝衣少年点点头，表示懂了，然后，他说：“行，那你脱了吧。”
我慢悠悠地解开内衣的细带，慢悠悠地晃动衣衫，慢悠悠地脱下，又慢悠悠地说：“要么我把裤子一起脱了吧。”好让你看看大爷我是带把的。
蓝衣少年这一下子就沉默了。
我笑的眉眼弯弯。
蓝衣少年眨了眨细长的凤眼，道：“行，脱了吧。”
我说：“那我就脱了啊。”说着，我把裤腰带解开。
众人都我跟蓝衣少年一来一往，呈现半傻的状态。
蓝衣少年点点头，说：“快脱啊。”
我说：“我都脱了，不若您也跟着我一起脱，反正我要嫁给你，娘也说了，等我嫁给你了，这男男的啥乐趣也就懂了。早懂也是懂，现在懂还是懂……咱俩还是趁早琢磨琢磨这所谓的乐趣吧。”
我这话一出，母亲的脸白了，蓝衣少年的脸青了，陪伴于蓝衣少年身边的老者的脸则是黑了，其余的人，一律通红通红的。
蓝衣少年细细地看我，细细地品位我，最后细细地品评我，他说：“爹，他这样的一定没人要，我不要。”
母亲瞪了我一眼，我昂头挺胸，道：“是他不肯要我这样儿美好的，不是我不肯嫁他这样儿没品的。”我说的可大声了。
母亲大力敲打了一下我的头，然后那双手很自觉地把我扯下的裤腰带给系上，又为我着好衣裳，那张漂亮的脸蛋儿从苍白到铁青，看向蓝衣少年，她说：“你凭什么不要？”这话就好像是质问。
蓝衣少年瞥了我一眼，道：“他这性格我不喜欢。”
母亲冷哼了一声，道：“性格不好可以改。”
蓝衣少年又瞥了我一眼，道：“他这品位有问题。”
母亲嗤笑了一声，道：“品位不好也可以改。”
蓝衣少年再度瞥了我一眼，道：“他脸丑，而且，我才不要这种没人要的东西。”甚好甚好，我直接从人降低为东西了。
母亲眯了眯眼睛，道：“我家有华岩露，给他抹个三两天，他脸上的伤便能痊愈，到时候便不丑了。”
蓝衣少年顿时语憋，一时挺恼怒，便说：“如若我把那华岩露给砸了，他不就还是丑？”
许是天意，还是什么，也就是这时候，不该出现的美人儿承韵面上带着一脸高洁儒雅的笑，漫步到了众人的面前。
他左看看右看看，询问：“这是怎么了？”
我不说话，母亲不说话，蓝衣少年不说话，老者也不说话，但是那群看热闹的见了承韵那双双眼睛就成了桃心儿，你一眼我一句的说的乱七八糟。
然后承韵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蓝色瓷瓶，之后绕过了离他咫尺之近的母亲，递给了离他不算挺近的蓝衣少年。
蓝衣少年见承韵给他东西，也就下意识地接了，接过之后，他问：“这是什么？”
承韵微微一笑，那漂亮的笑容让人晃眼，然后，以着令人心痒痒的声音，说：“华岩露。”
这之后，这之后，之后……
就发出了一声“砰”，瓷器落地的声音。
蓝衣少年下意识地把瓷瓶给摔了，那传闻极其珍贵，千金难求的华岩露就这样躺尸了。
一阵夜风吹过，我在风中凌乱。
我，我，我，我不会要顶着这一张丑脸过一辈子吧？
这时候，承韵偏过首瞧我，那双眸里弄弄的笑意，似乎很愉快。
承韵嘴角微微一开一合，我听不见声音，却依稀能从那熟悉的唇瓣的蠕动中知道他在说什么。
“哥哥，你这么丑，不会有人要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