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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节 对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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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的清晨有些许闷热。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四处瞥了一眼,身体就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掀开被子,赤着脚走下床,走出院子入了水房烧了两桶水,又本能地在水中加了两把盐……
想想还不够,我又吐了两口唾沫。
吐过两口之后,我两手端着水盆走过一座座假山石桥,顺着百花中铺着的一条青石路进入了一座拱门。
拱门前有俩护卫看守,看到我弯了弯腰,以着洪亮的声音喊“大少爷早上好。”。
我当作是没听见,端着水盆走入韵雨居,走到主卧室前。
刚想要上前推开门便有一位小丫环上前拦截,跟我说:“大少爷,小少爷还没醒,请勿打扰。”这话说的没一丝转圜的余地。
我不高兴地抿抿嘴,把手中的水盆递给小丫环,道:“这水刚烧开,昨儿个才跟娘亲要了些回香粉,对受伤的肌肤有良好的治愈效用,你要好生伺候他洗漱。”
小丫环一愣,随后笑眯眯地说:“是。”
我“嗯”了一声,旋转过身子,打算回去,隐隐约约中,我似乎听见小丫环说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心里有些不满了。
转过身子,我想质问小丫环“你有胆子再说一遍”,可有心无力,那双眼皮宛若千金重,重的我睁不开了。
很困,是真的很困。
我能这一大早起来全凭着一股信念。
我这世界上最讨厌的便是我的亲弟弟,承韵。他小我一岁,却样样比我强。
承韵那张脸很漂亮,完全遗传自母亲倾国倾城的容貌,谈笑间均是柔媚,可却又不会给人是女人的感觉。于是,就单那一张脸,我跟他吵架不管他沾不沾得上理,对着他那一张脸他就是理,大家都绕着他转,异口同声地说都是我的错。
这是我讨厌他的理由之一。
理由之二,他聪明,他比我聪明很多很多。我跟他打小一个夫子教,夫子对着他就频频点头,一口一个天生奇才啊天生奇才,到了我,就频频摇头,一口一个天生朽木啊天生朽木。
其实我不笨,可是跟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人比,我显然就是不聪明了,可偏偏,教咱俩的那位夫子从小到大教过的只有天才,而承韵还不是普通的聪明,而是变态的聪明,于是,我就成了天生朽木了。
理由之三,他根骨奇佳,是练武的好材料,而我,明明跟他也是同一个夫子,夫子对着我也只能频频摇头,说不可雕啊不可雕。没过多久,夫子便找理由不教我了。
他相貌比我好,脑门儿比我聪明,武功也比我厉害,总之,他就是样样比我好。
人比人气死人,我从小和他被比到大,他被衬托成一朵美丽而圣洁的花,而我的不美型,不聪明的平凡就成了衬托他的绿叶。
你说,都这个样子了我还能不讨厌他吗?我讨厌死他了,这种讨厌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例如他说他胃疼,我便本能地弄出一堆辣椒来给他吃。
例如他说他身子累,我便本能地拽着他的手走出这个家,从城东走到城西,又从城西逛到城北,再从城北跑到城南。
例如他说他讨厌穿白色,我天天去布房挑选几匹上好的胜雪绸缎送给他,看着他脸色反黑,我便笑呵呵地说:“哥哥亲自为你挑选的啊,你要用这几皮绸缎作出三百多套衣裳,日日换一件喔。”日日穿白衣。
……
我就是讨厌他,讨厌到听说他脸蛋儿受伤了,今儿个早上我就起个大早去烧水,抛了几把盐。
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微微一笑,心里暗道“我疼不死你”,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渐渐瘫软在了地上。
隐约中,我听见小丫环吃惊的一声惊叫,然后是开门声。
“咯吱”一声过后,有人把我横空抱了起来。
我扇了扇睫毛,眸中映着承韵的倒影,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柔着声音,问:“哥哥,你怎么了?”
我想说,我就是不懂,你长得这个模样为什么就可以打横抱着我呢?这之后,我就没意识,彻底睡下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感觉鼻端痒痒的,蹭了蹭鼻子,有东西,我抓住,挺温热的,拿着那东西蹭了蹭脸,嗯,挺舒服……
我享受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随后,一记柔和低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里,“哥哥,你该起来了。”
这声音虽然很好听,却很吵人。我把头埋到被窝里,拒绝听到任何声音。
被窝被扯开,我双手紧紧抓住被单,跟着被单一起被吊起来。
隐隐约约中,听到一声低叹,他又说:“哥哥,你若再不起来,我就咬你了啊?”
咬吧咬吧,你要咬你就咬吧,从小到大你还没少咬?我又蹭了蹭被子。然后,我感觉到一双手轻轻抱住我,之后,之后……之后有个柔柔软软的东西覆盖?在了我的脸颊……上……?
嗯,触感很柔软,嗯,感觉挺好,嗯,挺销魂,就好像是在……亲吻?然后,那张柔软的唇瓣轻柔地掀开,之后那感觉上都“柔软”的牙齿在我的脸颊上轻柔地“吻”住了一块肉,之后,一点也不温柔地“咬”了下去……
我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疼醒了。
一双眼还没来得及迷离扑朔地眨了眨,就瞪圆了双瞳阴狠狠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温柔的面孔。
静如白玉,美若神祗的弟弟,承韵。
承韵这一咬可一点儿也不含糊,硬生生在我脸上留下一个大印子,外加一大坨口水。
承韵嘴角微扬,舔了舔殷红的唇瓣,一脸的妖媚。
我疼的不轻,这疼的都忘记要一巴掌拍死承韵,只知道浑身颤抖,漂亮的食指指着承韵,喉咙里硬是疼得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我跟承韵互相瞪视。
半晌后,承韵抬起左手握住我在空中颤抖的手,温柔地道:“别再抬了,会累。”说着,他左手握着我的右手,他的右手再抬起,为我揉了揉被咬出大花印子的脸。
承韵说:“哥哥,疼吗?”
我迟疑了片刻,才说:“很疼。”
承韵又叹了一口气,说:“那你继续睡吧,睡一觉起来就不痛了。”一副好人的样子。
人,刚睡起来是最迷糊最傻的时候,然后我就觉得他说得挺有理,睡一觉就不痛了。这一瞬间我是真的傻了,于是我就继续傻乎乎地点点头,瞌睡虫也回来了,我傻了吧唧地咕哝一句“你别忘记给我留下早饭啊”,然后就蹭着被子躺了下来。
之后,我听到承韵嘀嘀咕咕地说:“哥哥,你真是傻的可爱。”
他这一说,我又飞快的睁开眼睛,眼见承韵那一张漂亮的脸朝我越来越近,我俩距离只在咫尺之间,得以清晰地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呼吸。
我脸一热,立马一巴掌拍开他,坐直了身子冷眼瞪他。
这一瞪,给我瞪出问题来了。
承韵这一张脸真漂亮,真美丽,真是……白净无暇,没有丝毫的瑕疵,感觉上就是天神完美的艺术品……
依稀记得早上我起个一大早来这里的目的。
我石化了一下,随后双眸眯起,仔仔细细地注视着承韵那一张白净没有一丝瑕疵的面颊。眉头微微一皱,我问:“你脸上的伤呢?”我听说他脸上被划出一个大口子,心里还挺乐和呢。
承韵一愣,单手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片刻后,他说:“我脸上有伤吗?”那双漂亮的凤眼中充满了浓浓的笑意。
我与他对视,沉默了一下,我说:“我听说你跟爹爹要了华岩露。”华岩露,是一种在火山之巅上生存,十年结一次花,三十年结一次果,还只结一刻钟。用这东西所制作的膏药可以让人受伤的肌肤短时间内修复成原有的样子。
我听仆人说,承韵一回府就跟爹爹要华岩露,而当时承韵回来时头戴一顶乌纱帽,于是众人纷纷猜测,他是不是毁容了?然后我就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