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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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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屋顶。
一袭白衣的身影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清冷的月光下仿佛剪影,静静地看着段芜澈走近。街道一片寂静,连蝉虫也失去了鸣叫的声音。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味道,就像宇文府地昏暗的灯光一样诡异。
他就是段芜澈一直在找的人。
“浪洗千尘”沐珩。
此时的两人,还只能在无人的街道偷偷见面。
“怎么才来?该不会宇文肆是你杀的吧?”段芜澈飞身上屋顶,坐在了屋脊上。
“不是。”沐珩满脸忧郁地看着天空。
“还没有找到杀亲仇人?”
“没有。”
“阿珩,我这次的任务是抢到钥匙,杀再多的人也无所谓。”段芜澈爽朗地笑着,“你帮我,不然我可要大开杀戒了哦!”
“阿澈,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我们是不是陷得太深了?”沐珩担心地说,“潇珧还好吧?现在,恐怕他是唯一一个双手没有被鲜血污染的人了。”
“我也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啊!马上就要十年了,那罗音那老头一定又要去寻啻霄玄铁了!我忍了十年,这一次一定可以先于他抢到手。那时,我就可以脱离魔教,大家一起漂泊江湖了!”他的目光因为憧憬而闪闪发亮,“那天你要去救潇珧哦~为了这十年的痛苦,我会不择手段也不一定。”
“我知道。”沐珩点了点头,“我走了。”
“好。”段芜澈目送着他白色的背影翩然远去,长剑出鞘,从屋顶一跃而下。“出来!偷听的不算男子汉!”
“哟,人家才不希罕呢!”水灵渊一蹦一跳出来,眼睛眨呀眨的,“阿澈哥哥啊,原来你也是来偷钥匙的啊!”
“我是不是来偷钥匙要你管吗?”段芜澈冷笑道,“你可是杀人凶手呢,这么逍遥法外悠闲自得不怕死啊?”
“好嚣张的人!”水灵渊噘了噘嘴玩弄着辫子,“人家本来是想来为你刚刚在宇文府替人家辩解表达谢意的,这样的话……”
“干什么?”段芜澈轩眉一挑,“你想杀了我?”
“我不杀人!”水灵渊狡黠一笑,“但璇玑教就难说了……对不对,‘公子焰’大人?”
“你……”段芜澈长这么大第一次无言以对,“你叫好了,谁怕谁啊!”
“我真的叫了哦~到时候杀了宇文肆的也是你‘公子焰’了,哦?”水灵渊从段芜澈的一边跳到另一边,“我叫了哦~来人哪,璇玑教的公子——”
“够了!”段芜澈捂住了她的嘴,“你有什么企图?”他放开手,但长剑已经抵上了水灵渊的脖子,小丫头不禁有些害怕了。“快说!”
“我要你陪我一起去找那个匣子。”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人不是你杀的?”
“不是……但,但我的手镯不见了。”
“今天说要和宇文肆交换的那个手镯?”
“嗯。”
“那就麻烦了。”是的,如果有人想嫁祸水灵渊的话,命案现场的一个手镯足以成为铁证了。
“我只是......”水灵渊见段芜澈有问题要问,料他不会杀自己了,便胆大起来。“因为我有真正的钥匙啊!我还知道展落阳偷走的那把是假的!本来,我想借来匣子偷偷换回真的给宇文肆的......谁知道他又不肯给我,还被杀了......”
“你做事动动脑子好不好 ?”段芜澈有点气愤,自己居然被一个没脑子的人威胁,“你是他的话,你会答应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况且为了这个东西还被废了武功?”
“知道了啦 ,阿澈哥哥你放下剑好不好。”水灵渊眨了眨大眼睛,“我要找你帮忙,自不会加害于你。”
“那你为什么找我帮忙,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少教主‘公子焰’耶!”段芜澈不羁地笑着,仿佛在看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因为你不是坏人。”水灵渊挪开剑身原地转了几圈,舒展了一下筋骨,“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我只想归还钥匙而已,至于以后你是偷是抢,与我无关!”
“你不要后悔。”
“姑娘跟了我这么久,不累么?” 沐珩停下脚步。月光下,树影横斜,荇藻凌乱。
一个紫衣的身影跳了出来。“有劳挂念,我还真是有点累。你为了甩掉我已经绕着南璎城转了好几圈了。”
“那就请回。”沐珩面无表情淡淡地说。
“我是想走了。”女孩诡异一笑,“我是来告诫你的,如果这一次的行动你又妨碍阿澈的话,我韶渺就不会放过你!”
“韶渺?你是璇玑教的人?而且还是传说中‘杀人如风,下毒如神’的韶渺?”沐珩有些吃惊,忧郁的双眸笼上了更深的阴影。连“风神”也出动了,璇玑教这次看来是动真格的了。这又会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别做傻事。”一缕暗香飘过 ,沐珩忙闭气躲开。待缓过神来,又只剩下自己和树影了。
这一夜,狂风大作。
许多人都难以入眠,包括死去的宇文肆。他的双眼,因错愕而大睁,仿佛临死前见到的,是他曾经见到的人一样。
大会在第二天如约举行,只是成了声讨大会。这是一个怎样的光景?各路英雄汇集于观雨台,兵器反射出阳光,宛如一座白骨皑皑的刀山一般,令人心寒。
“各位英雄,你们看这个。”管家站在阁楼上,指着掌间一个翡翠色的手镯,“我们在命案现场发现了这个。”
“这不是昨天那位姑娘的东西吗?”有个大汉怒吼一声。水灵渊躲在人群中缩了缩脖子,看得段芜澈不禁想笑。如果大家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自己中间时,会是怎么样的场面?
“这是在命案现场发现的。”管家作了一个揖,“现在铁证如山,请各位英雄帮忙缉拿凶手水灵渊。谁帮上了这个忙,还请大家作证为南璎城新任城主,以慰我家主人在天之灵。”
“慢着!”步月公子折扇一扣,宛尔,“昨天发现宇文肆的凶案现场,似乎并无此手镯。你又从何得知?”
“这是今晨家仆归置庭院时找到的。”管家彬彬有礼地说,“可能昨日大家受惊过多,疏于查找才……”
“受惊?呵,我怎么看你倒是一直从容得很啊?”步月公子轻挑手腕,纸扇直直地打向管家。管家没有动,只是一脸惊恐地看着扇子飞来,飞来……擦过右颊打在栏上。他“啪”一下子坐在地上,不停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