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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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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芜澈扛着剑走过南璎城的街道。离开无涯岛已九年有余,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一脸无知的混小子了。鲜血、人命,九年来一直以此为伴,见过多少剑下的亡魂?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名满天下的啻霄玄铁。
自然,玄铁并不在南璎城。此次来访,完全是听命于璇玑教那个老头子那罗音,前来取得南璎秘匙的。江湖盛传南璎城地下有另一座秘城,内存价值可抵一国的宝藏和天下至尊的剑谱。而开启秘城的钥匙,掌握在历代城主的手中。
南璎秘匙被盗已经三年。此番南璎城主宇文肆大战名盗展落阳,终取回失落已久的钥匙。但他的功力于一夕之间尽废,只好召开天下大会,召集有能力的人接任下一位南璎城主。而这场天下大会,就在今日。
段芜澈漫不经心地在大街上晃悠,终于摆脱了那身黑色的教服让他不用处处受到唾弃——璇玑教杀人如麻,江湖上的人早有领教,自然璇玑教徒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所以不用穿教服的日子,对于段芜澈,无疑是一种解脱。
行走之间,懒懒散散的大街居然换了样貌,仿佛即将发生什么大事一般,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向城主府前的“观雨台”。段芜澈看了看天色,也混了进去。
他在找人。
日上正午的时候宇文肆才出面。他长长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色有些苍白无力,甚至连他的语言也是温和带着苍白的。
段芜澈懒得听他罗嗦,他四下张望着,又看了看天空。“ 什么嘛,还不来!待会别让我看见你,否则……”他自言自语道。忽闻人群中一阵骚动,方抬头仰望。高高的城主府阁楼上,宇文肆一挥手,一个小童正宗地捧了一个漆红描金的匣子出来。
“各位英雄,这里面就是南璎秘城的钥匙。”他微微一颔首,小童交上了盒子。“不久后它将归于在比武中胜出的那位,同时在下将奉上整座南璎城。”人们又是一阵欢呼。“但是,切记不可以在登上城主之位后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否则……”
“无聊!”段芜澈轻蔑地动了动嘴角,“待会儿我赢了,得到了钥匙和城主的权力,到时候是否伤天害理你又如何管得着?”他定了定神,瞄准了阁楼的方向。防备这么差,即使自己用抢的又如何?反正即使光明正大地争取,作为璇玑教的一员,早已注定出局了。
然而一个身影比他更快,一晃眼已经飞上阁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让他不太喜欢。
“宇文城主。”来着竟是一个女孩子,头发挽成两个髻,又有许多小巧的辫子荡下来。她一身粉棕相间的衣衫,精雕细琢,一大串饰物叮叮当当。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灵巧地转着。
“什么事?”宇文肆温和地笑着问。
“城主可否把匣子借我看看?我保证一个晚上就还!”她笑嘻嘻地问。
观雨台上传来一片唏嘘之音。这么重要的东西,如何会有那种外借的可能性?段芜澈也摇了摇头:“无理取闹。”
“姑娘这是……”宇文肆不慌不乱。
“在下水灵渊,我可以用一个家传手镯跟你交换的啊!它对我很重要的。”她笑着跳到栏杆上坐下来,歪着脑袋问,“可以吗,宇文城主?”
下面的人笑得更响了。
“水灵渊姑娘,恕难从命了。钥匙是南璎城的圣物,不可以外借的。如果姑娘想看,就胜了明天开赛的比武大会吧。在下告辞。”他一挥手,随众人一起转身进入了塔楼中。
“小气!给人家看看又不会少块肉!你还不是借给展落阳看了三年啊!”水灵渊不服气地对着宇文肆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悻悻地看着他离开。
人群纷纷散去。
是夜,银月如钩。南璎城格外热闹,人们打着灯笼,匆匆来又匆匆去,神色说不出的焦虑。
南璎城主宇文肆被杀死在家中,匣子不翼而飞。
“我看……水灵渊的嫌疑最大。”寒雨会会主柳非抱怨道,“她不是想要那个匣子吗?” “而且凭她轻轻一跃就可以飞上阁楼的功夫看来,来去城主府确也容易。”江城三杰表示赞同。
“依我看,那丫头不像是有杀心之人。”步月公子晃了晃手中的纸扇,“况且她真要杀人的话,也不用特意作出有杀人动机的事吧?”
“哼!你只是看她是个美女罢了。江湖谁不知道你步月公子喜欢美女啊!”柳非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他。
“你……”
“杀人动机……谁都有吧?”段芜澈用嚣张地扫视众人一眼,目光灼灼,“南璎秘匙,何人不想要?从死亡时间推断,是在晚宴后不久,我们谁有不在场证明?恐怕都没有吧!”他自信满满地接下去道:“宇文城主是被一掌击碎心脉而亡,试想想,水灵渊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那不一定。”九仞帮帮主解应宗瞥了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眼,满脸写着不屑,“高手都会隐藏自己,你可以保证她就不是内力深厚?况且刚才不是说了吗,宇文城主的手腕有一丝被针扎过不易察觉的痕迹,中毒和经脉碎裂一样是致死的原因。难道那丫头不可以请帮手让人以为是内力深厚者所杀赖洗清嫌疑吗?”
“你又如何得知针就是她扎的?”步月公子受了气,正无处发泄,“谁规定只有女子才可以以针为暗器?你们解家不是也有暗器高手么?比如你弟弟……”
“各位英雄请先息怒。”管家从后堂赶了过来,谦恭地说道,“我们主人的死因尚在调查之中。若有证据可以证明是水姑娘所为,到时还有赖各位多多帮忙……所以……可否请各位英雄不要再争执,先回客房休息……”
“哼!”众人均以此表示不满,却又似各怀鬼胎一般,不再多言,而是默默散去,各自回到了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