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尘》舒醒

12、第十二章

　　学校前的小书店内。
　　艾微溪捧着一本书，激动得差点流下泪来。
　　“筱，你快来看，终于找到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你呀，还没下课就拉着我跑这里来，不就是为了买这本破书吗？现在作家出书可真快，一个月一本，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秦筱漫不经心的说。
　　“四四不一样，我觉得他就算是一天出一本，也一样的精彩。”
　　“呵呵，你以为是母鸡生蛋啊！”
　　“切，我不许你侮辱文学！”艾微溪佯嗔道。
　　秦筱对书不感兴趣，因此觉得有些烦躁，看看时间，催促微溪道：“买好了没有？我的作文还没写呢。”
　　“不会吧，一天时间就那样浪费？”艾薇溪说。
　　“也不知道秦老师怎么想的，搞什么男女同桌，还偏要把我和林晨阳排到一起，你说我能写得出来吗？”
　　“那倒是，你啊，就是一可怜样儿，那个林晨阳怎么就不懂得心疼你呢？你说他会不会是喜欢那个顾小曲。”
　　“不要瞎说，他们是兄妹。”秦筱紧张的反驳。
　　“我看他们是青梅竹马！”艾薇溪调笑道。
　　说着，不觉已到校园门外。

　　“艾微溪。”顾小曲大声的喊道。
　　艾微溪和秦筱不约而同站住。
　　“怎么着，还想抽我？替你哥报仇？”艾微溪扬着脸说。
　　秦筱走到林晨阳面前，低声说：“晨阳，那天打你的另有其人，微微她没碰到你。”
　　林晨阳不敢看秦筱的脸，掉过头对林旭说：“哥，算了吧！”
　　林旭没有理会，指着艾微溪道：“你就是艾微溪？”
　　“是又怎么样！”
　　“是你叫人把我弟弟打进医院的？”
　　“你说是就是。”艾薇溪满不在乎的说。
　　“微微……”秦筱赶紧解释道：“不是的，林旭哥……”
　　“我没和你说话！”林旭冷冷的说，然后走到艾微溪面前。
　　秦筱拉着微溪小步后退。
　　围观的人自由闪开。
　　阳光落在她们的脸上，仓皇失措！
　　“你不会真要对一个女孩子下手吧！林旭哥。”秦筱有些发抖。
　　她看着林旭，一脸哀求的样子，林旭没有理她，然后她忍不住看林晨阳，林晨阳也低头不语。
　　她显得有点绝望！微微含着泪花。
　　林旭的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像一匹狼，立马要把她们吃掉。
　　“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叫的人？”
　　“是……”微溪正要答话，“拍”的一声，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林晨阳猛然抬头，顾小曲目瞪口呆，围观的学生突然愣住！
　　全体愕然！

　　秦筱挡在艾微溪的前面，脸颊顿时红了一片，嘴角流出血来。
　　她哭道：“林旭哥，微微她都是为了我，你就打我吧。”
　　“筱，”艾微溪如梦初醒，赶紧扶着秦筱，心疼道：“筱，你没事吧？”
　　然后狠狠的瞪着林晨阳：“你算什么男人！叫人来欺负一个女孩子！”
　　林晨阳一阵心疼，静静地看着秦筱，没有说话。
　　顾小曲看到林晨阳心疼的样子，心里颇为不快，怒道：
　　“艾微溪，你别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哥说话！”
　　“林旭哥，”秦筱抽泣着说，“微微她没有叫人，晨阳被人打了，我现在替他还上，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顾小曲凑近秦筱的脸说，“除非把你也打进医院去！”
　　说着扬手要打，忽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干什么！？”

　　顾小曲被吓了一跳，抬头看时，不禁再次惊叫：“顾刚？”
　　顾刚站在人群外面，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大概是怕被人认出自己，因此打扮得严严实实，一身黑色装扮显得极为酷毙。
　　旁边的一个男生指着林旭说：“刚哥，就是他欺负秦筱。”
　　林晨阳听着声音耳熟，探头一看，正是班里起哄的那个男孩夏向华，暗想他既然和顾刚扯在一起，那么那天偷袭他的应该就是他们，于是上前问道：
　　“夏向华，那天打我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我要打你，是刚哥要打你，因为你伤害了他的意中人。”
　　夏向华狐假虎威，得意的说。林晨阳听着顿时来气，怒道：
　　“你他妈害我冤枉艾微溪无辜受累！”说着一拳挥了过去。
　　顾刚也伸出拳头，所有人一哄而上，林旭也跃入其中，兄弟两人便和他们打斗起来。

　　这时陈浩方至校门边，见势不妙，拉着艾微溪和秦筱回头就跑，直到宿舍楼脚方才停下。
　　这时金鹏飞正和看门的大妈发生冲突，双方都摆出格挡式。鹏飞说要去宿舍找人，看门大妈不准，还给他说了一个典故，故事就是上一年传得沸沸扬扬的宿舍风云，有个男生借口说他妹住在里面，要去问她拿点东西，结果上去之后就和他妹在宿舍里面疯狂拥吻起来，还把她压到床上不住拨她的裤子，那女的也没有反抗，配合得让值周老师看的无话可说。
　　那是一天晚自习的时候，宿舍里面宁静非常。值周老师检查有无学生旷课，一路正幻想某个美女逃课在宿舍里更衣，然后他看见她害羞的抚弄头发，看见她自爱的滑过她的肌肤。结果他看见了比这个更新鲜更刺激的事情。他把眼睛贴在门上，借着一个狭小的缝隙看完整个过程，洒了一地的口水之后决定将其送交学校处理，说这样败坏学风的事情怎么可以让学生在校内发生。
　　结果那看门大妈被训斥了一顿，终于记住最后一句话：这样败坏学风的事情不能让学生进去发生！
　　金鹏飞责怪看门大妈扭曲事实，鬼都知道那个女生肯定不是那男的妹妹，而看门大妈却用十分坚定的口气说是他的妹妹，字里行间还流露出轻蔑和讥讽。
　　这使他很不服气，所以决心硬闯女子宿舍。古人为兄弟两肋插刀，我他妈今天就为兄弟和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老太太拼命。看门大妈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嘿嘿，小样的，我几十年风雨什么没见过，还怕你这愣小子不成！
　　陈浩一拍脑门，这都什么事儿啊，老太太也有这火气！然后大喊金鹏飞的名字，金鹏飞拔腿就跑，以为看门大妈的帮凶领导来了，回头见是陈浩，方才停下脚来，看着艾薇溪和秦筱脸红的说：“你们，这是……”
　　陈浩急急忙忙的说：“没时间给你废话，外面打起来了！看好她们两个。”
　　说着掉头跑出校门。

　　大门外，顾小曲站在慌乱的人群中目瞪口呆，只觉得眼前一片混乱，她再也分不清谁是她的哥哥，只见他们的身影舞动在寂寞的瞳孔中，慢慢变成灰色，像一幅幅惊心动魄的素描画面。直到晨阳和林旭把所有人都打退，林旭最后抓着顾刚的衣领，想一拳劈下的时候，他才带着哭腔大声哀求：“哥，不要！他是我亲哥哥。”
　　林旭一听，拳头软了下来，他疼爱小曲，他不想让她伤心。
　　所以他放开了顾刚的衣领，不想脑门突然吃了一棒，倒在血泊之中。
　　顾刚这才摘下魔镜，胜利的说：“把他们带回警察局！”
　　顾小曲挡在前面道：“顾刚，是你带人来找事，你现在凭什么抓人？”
　　“他们扰乱治安，我是在执行公务。”顾刚狡辩说。
　　顾小曲冷道：“执行公务？你就是带着钢管和学生一起执行公务的吗？”
　　顾刚凶狠的说：“你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抓起来，带走！”

　　消息很快传到林汉良耳里，他一脸焦急的度着步子，口中不住骂道：
　　“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真是气死我啦！”
　　陈浩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不知所措。
　　林母也显得格外着急，道：“要不，去找志英想想法子，顾刚是他儿子，他应该能说得上话。”
　　“也只有这样啦！”林汉良叹气道。

　　顾家的别墅里，林汉良几番哀求，顾志英只说：
　　“他们局里的事，我们县委管不着。”
　　“可顾刚毕竟是你儿子呀。”林汉良带着哭腔说。
　　“但他现在也是一名警察，”顾志英吐出一口烟雾，“他有他执行任务的权力。”
　　林汉良不懂什么任务和权力，他只想救出儿子，于是跪了下来：
　　“老顾，看在咱们两家还有点亲戚的情面上，你就救救我两个儿子吧！你说他们要是都进了牢里，我这日子怎么过啊。”说着不禁流出泪来。
　　顾志英急忙道：“瞧瞧，瞧瞧，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好好好，我这就过去看看。啊，行了行了，你回去吧！我会……替你求个情，好了好了，回去吧。”

　　林汉良走出门来，还是觉得放心不下，但他又无别的亲戚可求，于是只得回到晨阳的住所，落魄的倒在床上。林母见他无精打采的样子，猜到事情并不顺利，便对陈浩说：
　　“陈浩，听说顾小曲已经回到热城，你去帮我把她找来。”
　　“不用找了，妈，我就在这里。”
　　顾小曲从门外跑进家来，直接扑到林母怀中，林母的眼泪哗地淌了出来，颤声道：
　　“曲儿，真的是你？你都这么大了？妈好想你。”
　　顾小曲离开林母的怀抱，看着她微带皱纹的脸，心里一阵难过。她离开林家以后，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因此她伤心的说：“妈，你老了。”
　　林母点着头：“是啊，转眼你都离开咱们林家已经有六年多了。”
　　顾小曲说：“我今天才到热城，听晨阳哥说你们在这里，本来打算放学就来看您，可……”
　　林母一阵激动，重新又把顾小曲拥入怀中。
　　“曲儿，你一定要救救你哥，一定要救救他们……”
　　顾小曲轻轻的点头，道：“妈，我知道了，今天打架的整个过程我都在场，我会给顾志英说清楚的，你就放心吧！”

　　警察局里。
　　“说，你们是谁先动的手？”一位民警以专业的口气问。
　　“是我。”林晨阳冷静的回答。
　　“好，你们为什么要打架？”
　　“警官，是他们先带人打的我哎。”
　　“胡说！顾队长怎么会带人打你？你分明就是血口喷人。”
　　“晨阳，不要和他们废话！”林旭狠狠的说，“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咦，挺有骨气嘛。来人，把他带到行刑室。”
　　“胡闹！”顾志英骗腿走进审问室，把顾刚叫出门外，一个耳光扇在顾刚的脸上。指着他的鼻子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然后掉头进去对那个民警说：“他们两个是我女儿的朋友，把他们放了。”
　　“可是……”那个民警转头看尾随进来的顾刚，顾刚摸着脸不满的说：“放了吧！”
　　然后民警便掏出钥匙，打开林晨阳的手铐，不料这时门外匆匆走进一个人来，把一叠资料交给顾刚，顾刚看时，脸色大悦，喜道：
　　“林晨阳是可以走了，但是林旭不可以。”
　　顾志英问道：“为什么？”
　　顾刚把资料递给顾志英，冷道：“谁要再给他求情，那就是同罪！”
　　顾志英看后微微皱紧眉头，瞟了林旭一眼，带着晨阳走出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