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让她落在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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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可瞪她，“你爹没教你怎么说话是吧，刚是去厕所吃下午茶了吗，嘴巴那么臭。”
白苡然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周遭围了一圈女生，有认识江可的劝她不要多嘴。
高个子女生靠近白苡然，双手环胸，居高临下般咄咄逼人道：“江可态度还算诚恳，看我朋友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了。”
“但是你不行，我最烦死装死装的东西了。”
白苡然觉得好笑，上下扫视面前的女生，“那你是什么东西啊。”
“你！”矮个子女生上前抬手。
巴掌快落下来了，白苡然一脚踢在女生大腿上，“太监没急养的狗先急了?”
女生挨了踢退了几步，眼睛红了一圈，冒出的话也更加尖锐。
白苡然拽着要冲上去的江可，抓住身体在微微颤栗的江可，给她打气。
两人强作镇定，像局外人般观望了会儿，有些烦躁。
白苡然无视掉周围女生的指点谩骂，直接询问高个子女生，“二选一还是怎么解决，总得解决吧。”
女生嗤笑：“你怕什么。”
“怕什么？”白苡然学她笑了下，秒收。“怕……再骂下去她们功德没了，书也像白读了。”
她们一时哑言，又很快恢复“战斗能力”。
白苡然示意江可不要说话，等她们输出略微“尽兴”了，一场势均力敌的足球比赛也十分应景地落下帷幕。
白苡然的班级，十班赢了。
初三年级的班长组织各班回班自习。
这天是周四，可能是因为还不够“尽兴”，她们揪着白苡然那句比起其他言语丝毫没有攻击力、却让她们觉得颜面扫地的陈述句“那你是什么东西啊。”不放。于是她们张牙舞爪、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汇总一下，大概意思是让她等着，她们要让她知道她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其实这算是一种恐吓了，隶属于校园霸凌那一列。不过，当时并没有很明确的说法将这种行为归纳，大家都会含蓄又直接地将它们笼统地称作“欺负同学”。
这些“欺负”都不用忍，在学校可以先告诉老师、家长，学校解决不了或在外面直接报警就好。
自己约束不了自己的行为，自己为自己的选择买不了单，影响甚至妄图干扰别人，就应该得到应得到的因果。
白苡然平静地注视着一群人走远，摁掉手腕上的正在录音的智能手表，轻轻握了握江可的手腕，“吓到了吗？可可。”
江可嘴唇有些泛白，她摇头，声音染了哭腔，“然然，我们去找老师吧，她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去找老师吧然然，我给你当人证，她们太过分了。”
白苡然安抚她，“别怕可可，我们先回教室上自习，她们再找来的时候我们再去找老师。”
“为，为什么！她们刚刚都动手了，虽然没伤到你，可万一下次她们仗着人多又动手了……”
你打不过怎么办，你受伤了怎么办！
江可急得跺脚，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白苡然掏出包纸巾递给江可，边带着她往教室走边轻声分析安慰。
“我们现在没有很充分的证据，只有录了半截的录音能证明她们口头侮辱我。动了次手也被我打回去了。我记得上次班主任处理这样的事，是以‘谁先动手谁就不对’作为评判标准的，你也知道她们人多对不对，到时候她们万一联合起来反咬一口，先说我们踩脏了她的鞋不道歉就算了还用言语攻击她，再说我先动的手，明明整件事我们是占理的，最后反而变成不占理被批斗的一方了，怎么办。”
“而且现在即使告诉老师，她们和我们也只是口头挨几句批评，再写份检查，这样有什么用，后面她们又会造势欺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我们。”
江可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都是她没想过、从未考虑的点。
她们在教室门口站定。
白苡然小声却坚定：“她们这样有恃无恐，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欺负人了。刚听她们的意思，后面几天还会堵我，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变成‘完美受害者’，这样才能让她们得到学生应得的教育和施暴者应得的教训，一劳永逸，不敢再欺负我们和其他同学。”
江可吸了吸鼻子，“然然……你怎么懂那么多。”
“可能是小时候电影小说看多了。”再加上她有个大家嘴里的“乞丐爹”，理论和实践这不都有了，处理起这样的是也算有点经验，白苡然欲言又止。
她们回到座位上。
班里因为赢了比赛，气氛相当热闹，大家无心自习，班主任这个足球迷也因为这场胜利高兴异常，特批班里的同学用班费买饮料庆祝，这正好也给了江可和白苡然商量处理这件事的时间。
周五，阳光和煦，云朵在风的鼓动下，犹如通过油画的笔触镌刻在蓝天之上。
大课间，广播里放着印子月的《借过》。
江可趴在桌上假寐，白苡然坐在她旁边，戴着耳机听老年机里早早下载好的英语听力。
“哐当……”
江可“嗖”一下直起身，“怎么了然然。”
“手机掉地上了，没事。”白苡然拍拍江可的肩膀，“放心睡吧可可，有事我叫你。”
江可点头，重新趴回桌子，还没等白苡然重新戴上耳机，她又想到什么，小脸嗖一下转向白苡然。
“然然，今天周五放学早，她们肯定会胡来的。”
“嗯，不怕，到时候按我们说的那样做就好了。”
“可是我怕。”江可瘪嘴，“金卓妍人缘超级好。比我都好，昨晚我叫我认识的朋友一起送你回家，她们都因为和那个女生认识不肯帮我，还劝我……”
不要让我掺和这件事，可是你明明是因为帮我才身陷囹圄的。
她突然不敢说了，万一因为她，她最好的朋友真的受到什么伤害，怎么办。
被踩后恐吓她们的女生叫金卓妍。
这叫人缘好吗？如果人缘好就可以仗势欺人，为虎作伥，肆无忌惮的干坏事，那世界上的坏人可就太多了，也没必要存在什么法律定律，“人缘好”的人定就好了。
白苡然没说什么，从书包的最里层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包，里面是江可送她的糖。
她从里面找出江可最喜欢吃的芒果味，去掉一半外壳，垫着糖纸给糖塞进江可嘴里。
“可可，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她像哄小孩。
江可：“然然，我真的怕出事，昨天他们踢完球来找我们，看到我们先走了，跟在后面大声喊我们也没听到。”
白苡然了然：“孙今铭问你了？”
“嗯，晚上他给我发消息了，问我们为什么不理他们。”
“然后你就告诉他了。”白苡然笃定。
江可捂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白苡然笑着翻白眼，又挑眉挑衅。
“啊啊啊……”江可忙解释，“我不是因为孙今铭问我我才告诉他的，是因为他跟我说肖怿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白苡然：“肖怿……”
江可：“对啊，肖怿以为又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就让孙今铭从我这里，打探打探你的消息。”
白苡然咬唇。
江可自顾自说：“我找不到人送你回家，所有人都有他们的理由，我真的很怕她们仗势欺人什么的，就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江可越说越小声，底气全无，“然后他们就知道了呗。然后他们说陪我们回家。然后他们一会上自习课大扫除完了就来我们教室门口等我们。”
周五的自习课一般都是大扫除，打扫完教室、教室门外的一亩三分地和后勤部将校园各处划分给每个班的班级区域，就可以放学回家了。
白苡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可，我们昨天商量的你还记得吗？”
如果她们在学校动手江可就去找老师，如果在回家的路上动手，江可就偷偷跑掉去报警。
江可当然记得，可是她还是担心。
白苡然：“不能变。”
一定要让坏人，受到他们应受到的处罚。
她嫉恶到执拗。
江可被感染，眼睛发着酸，“不会变。他们就只是保护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好不好。”
“我没告诉他们我俩的‘小秘密’，他们不知道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就只是知道事情的原委和有人要欺负我们。”
“好。”白苡然碰碰江可的头，由衷夸赞：“可可真聪明。”
自习课，大家分好工，“疯”了似的打扫着卫生，美好的周末在召唤。夕阳透过窗户明亮半边桌椅，尘埃在光隙间舞蹈，舞蹈，舞蹈，随后皈依平静。
再舞，只需要有云悄然移动，叹出一次鼻息。
白苡然和江可负责把椅子摞在桌子上，等周五的值日生拖完地再放下来。
两个人迅速摞起椅子，躲在图书角翻校刊。
有人喊了声：“白苡然，有人找。”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的响起警铃，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来人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脸部精瘦眼眶略微发黑，她打量着，“白苡然哪个啊。”
“什么事。”白苡然问。
女生马上露出和她们大差不差的表情，嫌弃又厌恶，“来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没等她反应，女生扯着她的胳膊，往楼下带。
力气大得惊人，白苡然挣脱不开，递给江可一个眼神，顺势跟着她走。
江可点头，悄悄跟在她们身后，看到白苡然被带到教学楼后的花园旁，一堆人围着，她赶忙给孙今铭和肖怿发消息，告知他们位置后，折返回教室去找老师。
今天的后花园莫名的聚了很多人，不同以往，热闹异常。男女都有，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女生一路上走得飞快，丝毫不顾及身后的人，边走边甩，催促她快点。终于，她在一圈人墙处站定，把她甩进人堆后，双手环胸，居高临下……
白苡然死瞪着刚拽她过来的女生，揉揉手腕，被抓的地方充血肿了起来。
留下证据了，一帮蠢东西。她突然不气了，环视一周，找到金卓妍。
女生得意地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身边人佯装窃窃议论的模样，大声谩骂侮辱。
事情看上去比想象中要棘手很多，白苡然呼出一口气，问：“怎么解决。”
金卓妍扭扭脖子，下巴朝天，只笑不语。
扯她过来的那个女生啧啧几声，摇了摇头，绕着她转了一圈，“知道错了还是知道怕了？”
周围的污言秽语犹如稀松平常的雨点向她砸来，毫不顾忌，越下越大，越来越夸张。
白苡然看了眼表，江可刚发来消息说，老师去开会了。
怎么办，怎么能让这场暴雨停下来。
“怎……”白苡然清了下嗓子，继续问：“怎么解决。”
“想解决？”金卓妍斜眼大笑起来，“你们都给出出主意啊，来都来了，打呀骂呀的都行，尽兴就好。”
“一人出一个解决方式啊，陪丐帮少主玩玩啊。”
哄笑声过后，拽她过来的女生率先开口：“要不你跪下道个歉怎么样，就像你爹为了给你赚每天的口粮，跪着要饭那样跪着道个歉。”
她边说边点头哈腰的做示范。
有人马上附和着说，“这行啊，很符合你们丐帮的传统家风啊。”
“不行不行，咱们妍妍受那么大的委屈，不得让她磕个响头什么的。”
“也行啊，磕头也挺适合丐帮少主的。”
“那我们不白来了，一人给磕一个吧。”
……
白苡然视线变得模糊，头晕乎乎的，她去摸口袋，口袋里仅存的糖掉下来，弹了几下平稳地落在地上，他们的脚边。
她不想捡，即使她现在快要被雨水淹没、吞噬。
她看着那颗糖，摇摇欲坠，天快黑了……
这时候，一股神秘力量托举起她，让她落在云上，停止坠入深渊。
事后，她曾用童话般的笔触在脑海里描绘过这场景。
让她铭记，惹她难忘，引她回忆时，令她沉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