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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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霓虹灯一帧一帧像印象派画作里的颜色一般从白苡然眼睛里闪过，她将车窗降了三分之一，脸贴着窗户认真欣赏起车外的灯火阑珊。
一秒，两秒，三秒……
余光不自觉的，偷偷走向前座的肖怿。
他头靠在车窗上，不知道是闭眼还是睁眼。车速慢下来，从她这边窗户吹进来的风轻轻撩起几根他的头发。
车开得不算太稳，白苡然把手放在车窗底部，感受它的震动。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靠在这么抖的车窗上脑袋会不会痛？
车内开了空调，白苡然关掉窗户，他的头发终于安静下来，不再跟着风动。
一路无言，车很顺利的在学校正门停下，两人一起下了车。
知了声躲在暗处吱吱叫个不停，云被风吹远，月于是高挂在空中，映着星星忽明忽暗。
校园里四处装着蓝色的氛围灯，很安静。他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笔直的，随着他们的脚步定时定点掠过她的脚尖。
她突发奇想的一步一脚印，踩上他的头、他的肩、他的手……
影子不动了，影子的主人在不远处站定，要笑不笑的，将她所有小动作收入眼底。
“踩我影子？”
白苡然啊了声，开始红着脸面无表情的装傻，技术娴熟的像他被抓包过很多次。她摇头说着没有啊，眼睛却向上飘。
肖怿理了下手里拿着的帽子，重新戴在头上，眼睛被遮住，上扬的嘴角暴露在她的视野里。
他丝毫不相信，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
“你先走。”
“为什么？”
白苡然问问题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偏头，就好像“好奇”要从脑袋里蹦出来，在脑袋上方长成一个问号。
“监督你。”
肖怿的嘴角又弯了几分，恶趣味肆意滋生，心里长出逗她的心思。
“顺便看看，能不能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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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苡然回到宿舍，时间尚早，两个室友还没回来，李琳坐在电脑前追剧，看她回来了，马上搬着小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白白。”
“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白苡然从口袋里拿出颗糖给李琳。
李琳笑嘻嘻地接过，撕开包装放嘴里，说是怕堵车，张望礼骑电动带她回来的。
李琳将话题引到白苡然和肖怿身上，好奇地询问他们是不是之前发生过什么，怎么一副熟人见面苦大仇深的样子。她最怕吃不到爱情的瓜了，特意忍痛硬生生的把“爱恨情仇”换成苦大仇深。
白苡然笑了下，她低头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宿舍的白炽灯暗了一下，又复明。
白苡然好像被忽明的灯光晃了眼睛，视线雾蒙蒙的。
她抬头坦然说：“我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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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他乡的夜，静得可怕，宿舍还没来得及挂床帘，大家都睡了，没有一点光亮。
白苡然从枕头下摸出一部老年机，它有些厚重，屏幕上有一道不粗不细的裂纹，像一个丑陋光秃的枝干，从屏幕上方向内蔓延。
手机的时间停滞在2015年8月15日九点三十二分，再没有向前走过一分，其实她也不知道时间为什么会停在这个时间，就是突然，不走了。
2015年……
她在干什么。
哦，想起来了
那年她初三。
她抚摸那道裂纹，思绪回潮……
那段时光，对她来说很特别。
记得那是她第一次见肖怿……
“考试结束，请各位考生有序离开考场，回到各自班级，各班班主任于半小时后将组织进行班会。”
“考试结束……”
广播重复了三遍，终于禁声。
监考老师收完答题卡，象征性的再铁质讲桌上“哐哐”撴了两下，目光深深环视教室一遭，端起灌着半杯茶的双层玻璃杯走出考场。
同学们这才像被禁锢许久的鸟雀一般乌泱泱的堆在前后门处，随着人流慢慢像外跻身。
白苡然慢慢地收拾好文具，她隐隐觉得不妙，等周围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迅速起身看了眼椅子。
果然……来月经了……
校服是深蓝色的，后面肯定能看她裤子有血迹。
她只得坐下，着急忙慌的将衣服书包摸了个遍。
只有一张崭新的、对折两次的五十块钱和一颗星星状的水果硬糖。
九月，空气里带着丝凉，吹在白苡然窘迫红晕的脸颊上，像是在安抚。
怎么会有人，浑身上下，一张纸都没有带啊。
她无助的闭眼，破罐子破摔吧。
她只能把椅子搬去水房拿水冲干净了。希望椅子的主人是个女孩子，这样多多少少也许会理解她的难过？不会过分责怪嫌弃她？
考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本班的学生七七八八的进班，将自己的桌子转了圈，桌框朝向自己。
白苡然灵机一动，帮这位“受害”同学转好桌子，把自己兜里的五十块钱和糖放在桌框最里面的角落里。
解决了精神赔偿，她开始在心里打腹稿，想着怎么和椅子的主人解释。
“同学。”
声线很冷，不像在打招呼。
白苡然回头撞上男生的视线。
带着探究和不解的眼神不掩饰的盯着她。
压迫感于是缓缓包围她，她心紧了几分，愣在原地。
大概是见她没什么反应，男生把手里的草稿纸放在桌上，盖住白苡然的，像是宣誓主权的偏了偏头。
眼神没什么温度。
就差说滚字了。
白苡然反应过来他就是这对桌子椅子的主人。她迅速的把上衣绑在自己的腰间，和他解释：“对不起同学，我不小心把血弄到你的椅子上了，但是没拿什么清洁纸巾，可能要麻烦你等一会儿。”
她撇了眼门外拥挤的人流，继续说：“我可能也需要等一会儿，一会儿等人少点，我去楼道的水房把椅子洗干净还你好吗？“
白苡然不敢再去和那么冷的眼睛对视，一口气说完站起身，低头站着，心里惴惴不安。
男生没说话，把他的稿纸从桌上扯下来挡住椅子上的血迹。
白苡然呼吸一滞，感觉两颊像被火球扇了巴掌，所有佯装的镇定在此刻犹如底座不稳的高楼般坍塌成废墟一片。
羞愧和不安让她不自觉微微颤抖起来，控制不住的。
“没事。”
他适时开口。
像刚遁入初春的泉，卷带着未融的冰，席卷过不堪的沼泽，融凝成一汪澈底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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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击打在椅面上，白苡然找了块干净的擦布擦掉水渍，抱着椅子走出去。
楼道没什么人了，吵闹声从间间教室传出来，安静又吵闹。他环胸靠在门左侧的白墙上，见她出来，快步走过来接过椅子。
“真的对不起。”她大概变成了一只小蚊子，一直重复的念叨这句话。
大概是看她尴尬，他也一直迁就着她说没事。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那我……”白苡然指了下椅子。
那我拿过去吧。
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快开班会了，我顺手提回去就行。”
男生单手拎着椅子，消失在空旷的楼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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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起床了。”
白苡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陌生的床，她坐着发愣，怎么突然就天亮了……
“白白快下床吃点东西，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班里开班会。”李琳喊她。
“好。”她应了声，爬下床洗漱。
班会在一楼的阶梯教室，李琳想竞选班长，拉着白苡然坐到前排，美名其曰要先在导员面前刷刷脸。
白苡然跟着她走，笑着保证到时候肯定投她一票。
他们班男女基本参半，没有其他专业出现的性别比例失调的问题。女导员的声音清晰有力，在空旷的教室散开。
他们刚开学，对一切事情大都处于半迷茫半好奇的状态，老师说什么大家都热情的回应着，直到讲到竞选班长的事，教室变得静悄悄，大家沉默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应声。
白苡然用手肘戳戳李琳，鼓励她举手参选。
大家都不认识，也没人举手，李琳这会儿倒有些犯怵，嘟嘴摇摇头。
白苡然小声在她耳边开导说：“这多好，现在没人举，你举说不定就直接当选了。”
“真的吗？“
白苡然：“对呀对呀，琳琳别怕，你性格这么好，大家肯定都会很喜欢你。”
李琳点点头。
李琳当选了临时班长，负责军训这段时间班级的一切事宜。
“等军训完班长肯定还是你。”白苡然眨眼，作势鼓鼓掌，以示恭贺。
“今天的班会到这里就结束了，再次欢迎大家加入C大大家庭，过几天就是军训了，希望你们平安顺利开心的渡过这段时间，有事找班长找我。”
“对了，等会儿大家跟着李琳同学去领书，李琳记得收一下书费哦，一会儿将书费明细发给大家，大家记得交。”
导员说完便抱着书，踩着高跟鞋走出教室。
回到宿舍，李琳已经后悔去竞选班长了，领书发书时要不是白苡然又搬书又在旁边帮她出谋划策，她大概还没焦头就已经烂额了。
大改是习惯了什么都问白苡然，李琳转发了导员发的书费单，脱口而出便问：“白白书费一共三百五十，群里单发会给导员消息顶没了，让他们私发给我？”
“好麻烦。”李琳皱眉。
“嗯……推荐群收款。“
“对哦，我怎么给它忘了。”李琳偷去感激的眼神，随后埋头一阵捣鼓。
很快，收款出现在群里，白苡然点进去，想也不想的打出一个三，
五十……
她停住，缩了缩手指。
那件事的最后是，肖怿根据班里贴的考生名单找到了她，在放学后早早站在教室门口等她。
日落西山，少年笑得温柔，带着独属于他的不羁。
他把五十块钱还给她，糖装进衣兜。
他轻声夸她名字好听，又故作轻松的安慰她说月经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学会照顾自己就好了，不用顾及太多。
日落爬上他的耳朵。
他说：“白苡然，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星星状的糖果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