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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初遇温卿尧 凤凰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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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下,云雾缭绕,阴雨绵绵,正值梅雨季节。
又到了凤凰城每年一次的大型集会,街道上虽人来人往,但不时宜的天气让整个凤凰城的气氛略显压抑。
少女手持一把青色油纸伞,身着一袭水蓝色对襟襦裙,微风轻轻拂动着她脸颊两侧的细发,精致的面容间隐约夹杂一丝忧愁。
“老人家,茯苓怎么卖?”少女微微俯下身子,拿起箩筐里的茯苓细细查看。
“姑娘,现在正是梅雨季节,我这些中药倘若没有阳光曝晒便不能储存长久,你若想要,我便宜点卖给你,一斤半吊钱。”
少女眉头微蹙,略显迟疑。今年梅雨季节似乎比往年长许多,整日阴雨不绝,因此凤凰城近日收成不容乐观。
正当少女犹豫之际,一位身穿红棕色马褂,脚裹黑色长靴,腰系长剑的少年欢快地踱到她身旁。
“落葵姐姐,我方才询遍了整个凤凰城,茯苓价格在一斤一吊钱上下涨幅。”
她放下手中的茯苓,拍了拍指尖新鲜的泥土,道:“老人家,给我来两吊钱茯苓。”
“好咧!”
落葵直起身子,转头看向旁边的少年,微微一笑。
“辛苦你了,蝉衣。”
“不辛苦,姐姐为药材已经愁闷半月之久了。今日好不容易遇到集会,能够买到药材就能解姐姐的烦闷,蝉衣自当很高兴。”
蝉衣从布袋里掏出两吊钱给老人家,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笑容。三年前,落葵上山采药之时发现晕倒在树旁边的少年,满身泥土,脸色煞白,便将她带回家中疗伤。后来发现少年竟是女儿身,惊讶不已。见她记不清自己是谁,也无家可归便收留了她,取名为蝉衣。
“姑娘,茯苓装好了。”老人家将两个沉甸甸的布袋递到她面前。
“谢过老人家。”她正想拿过老人家手中的布袋,却被蝉衣一把抢先了。
“这么重的东西怎能让姐姐提着。”蝉衣笑眯眯地望着她,一双眼睛灵动有神。虽然蝉衣忘记了自己的身世,但是功力尚存,因此她在心中暗自许下这一生都要保护好落葵的决心。
落葵温柔地抚摸蝉衣的额头,眼角满是爱意。自从收留了蝉衣之后,她的生活不再单调乏味,反而增添了许多乐趣。虽然蝉衣有时生性调皮,办事粗心,但只要见到她脸上那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所有不顺之意便皆可平息。
凤凰城已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阴雨,也不曾见有停歇之意。蝉衣手提两袋茯苓,落葵在其身后撑伞,小心翼翼地将油纸伞往蝉衣处倾斜。虽然买到了心念已久的药材,但天公不作美又使得她心中增添一丝烦闷之意。倘若天气依旧不转好,只能添些柴火将湿漉漉的药材烘干,必定得大费周折。
回到药铺,落葵身上已经湿了大半,还未进门便催促蝉衣赶紧将茯苓放置好,去后院添点柴火以备烘药材之用,自己则回房间快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待她出门时,蝉衣已经将柴火备好,脸上和双手都沾上了泥土。
“姐姐,你何时换的衣裳?”
“不打紧,你赶紧把脸和手洗一洗。”
不想让蝉衣担忧,她急忙推着蝉衣进了厨房。蝉衣一脸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她一向很听落葵的话。
亲眼见着蝉衣进厨房后,她才安下心来到药柜前,打开医病的册子,为后街的老文家配置药方。说来也奇怪,不久前老文家媳妇生了一个儿子,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但是到第二日老文家媳妇便不能下床行走,说话也不利索,如今已经卧病在床多日了。她去老文家给他媳妇把脉看诊,却也看不什么名堂,只能配几副良药,让她暂时喝着。若多日不见效,她便换一副药方,但副作用极大,恐怕她身子承受不起。
蝉衣洗净之后从厨房出来,看到愁眉苦脸的落葵,嘴角浮出一丝坏笑。只见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落葵身后,用手蒙住她的双眼,在耳旁笑嘻嘻地道:“猜猜我是谁?”
落葵自然没被吓到,轻言轻语道:“蝉衣,别闹了。”
见她平淡的回应,蝉衣些许失落地挪开双手,觉得很无趣。
“姐姐,都已经买到药材了,为何还愁眉不展的?”
落葵摇摇头,轻叹一声道:“唉,后街老文家媳妇的病始终不见好,恐怕是我这药方不显疗效。”
“姐姐,你就是太担心别人了,什么时候能在意一下自己。”蝉衣话语中充满着一丝抱怨和心疼。
“悬壶济世,圣者仁心,若能减少人间疾苦,便也值了。蝉衣,改日我们去老文家看看。”
蝉衣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面前的落葵,身子虽然纤瘦但落落大方,整日忙于采药和行医治病,有时忙到深夜却没有一丝疲倦之意。在与她相处的日子里,也未曾见她生过什么病痛,即使不小心擦伤,第二日便能消退,这让她感到很奇怪,但也从不过问。
落葵将药方打包好,放在柜子下方的竹篓里,转身嘱咐蝉衣:“记得明日辰时将药送到老文家,不要拿错了。”
“知道了,姐姐。”
梅雨时节的天总是要黑得早些。落葵站起身轻轻捏了捏蝉衣稚嫩的脸庞,道:“今日辛苦你了。天色不早了,早些去歇息吧。”
“不辛苦,姐姐才累着了。”虽嘴上说着不辛苦,蝉衣已经不知不觉打了好些个哈欠了。
落葵见见状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道:“早些去歇息,明日姐姐带你去买糖人。”
糖人是蝉衣最喜爱的游街零食,每当上街她定要拉着落葵买糖人,倘若哪会她不高兴,只要落葵拿着糖人在她面前晃一晃,所有不好的情绪都能烟消云散。
蝉衣爽快答应,道:“姐姐也早些休息。”
天色渐晚,屋檐上滴滴答答的雨落在门前棕色的陶罐里,这是落葵专门收集为日后配药用的。她娘曾告诉她,万事万物皆有灵气,世间好坏之物若能相容,便能相互吸收形成独一无二的药材,如若用心炮制便可以形成良药。
落葵来到门前,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云雾裹挟着阴雨,无风无阳。一滴泪水从她脸颊划过,心中泛起一阵悲伤和思念。三年前,和同今日天色一样,她从山上采药回家时,发现整个江漓村已经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爹娘双双惨死在家中,而放在柜中世代相传的《医灵术》也不见踪迹。
自那日起她誓死要查出凶手,为全村和爹娘报仇。三年过去了,她隐姓埋名生活在凤凰城,除了当时遗落下的龙首令牌,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雨愈渐变大,打在她的青靴上。她轻轻抹了抹了脸上的泪痕,打算关门歇业。
木门嘎吱作响,正当门快被合上之时,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突然死死握住门檐,面前出现一双深邃犀利的眼眸。
落葵心中一惊,被吓得接连往后退了几步,一个满身鲜血,戴着面罩的黑衣男子顺势倒在了地上。只见男子伸出满是鲜血的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在艰难地喘息着。落葵见状,赶紧上前扶起男子。他的腹部已经中了一剑,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流。落葵伸手摸了摸他的面部和颈部,体温微凉,若不及时止血可能有生命之忧。
“救......救救我。”微弱的声音里充满着痛苦,一口鲜血从男子嘴里喷涌而出。
见男子情况危及,她用力撕下身上的绸缎为男子止血。鲜血的余温蔓延在她雪白的皮肤上,逐渐凝结。
“喂,醒醒......\"男子躺在她怀里,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