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水零玥

3、彼岸花（三） 當那人剛落

　　當那人剛落到地上，撒爾斯便隨即使認出了來人，「弗雷姆！」
　　「撒爾斯殿下，我找你已經找了很久了。話說，陛下有事要傳召你。」這名叫弗雷姆的魔族男子單膝跪在地上，以極為平淡，卻又異常好聽的聲音跟撒爾斯道。然後，他看到了一直躲在撒爾斯身後的蒂雅芙後，又道，「敢問殿下一個問題，那是誰？」
　　撒爾斯望了望身後的蒂雅芙，然後對弗雷姆說，「沒甚麼。只是我從邊境『拾』回來的一名可憐的孩子罷了。嘛……這些小事就不用在意了。」撒爾斯頓了頓，又道，「對了，父皇在找我吧？那麼我們快點回去吧。」語畢，撒爾斯便拉着蒂雅芙，準備離開那個地方，往魔皇轄地的方向走去。
　　才剛走了幾步，撒爾斯又停下了腳步，然後他回頭望了望剛站起來的弗雷姆，奇道，「咦？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回撒爾斯殿下，我還有要事要立刻處理。」弗雷姆道。
　　「那你去忙你的吧。我們先走一步了。」撒爾斯一臉滿意的道，然後便繼續往魔皇的轄地走去。
　　路途上，撒爾斯依然走在前方，而蒂雅芙則不緊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後。
　　突然，蒂雅芙向撒爾斯問道，「剛才……我聽到你說我是你拾回來的……」任誰人都能聽得出蒂雅芙有一點的失落感。
　　「啊！呃，那個……是因為我當時只想到這個字……」聽到蒂雅芙的失落的聲音，撒爾斯連忙解釋道。
　　「啊……原來是這樣嘛！」蒂雅芙似乎是接受了撒爾斯的解釋，然後她頓了頓，又道，「吶……你知道我為何會離家出走嗎？」
　　「嘛……大多的女孩子之所以會離家出走，往往都離不開兩個原因——對於某些明明很容易就能解決的事，卻因為自己的任性而跟父母賭氣，或者是為了自己的婚姻大事、終身幸福；女孩子總覺得自己的終身幸福該由自己去決定，而不該由父母替她們選擇。而妳就似乎是後者居多，我說的對嗎？」撒爾斯道。
　　對於撒爾斯的說話，蒂雅芙不禁佩服他對女生的了解，以及他驚人的觀察力，「嗯，你說的都對。」
　　「這大概就是女孩子了，對吧？總是有一些自己絕對不能接受的事。
　　「然後，就在遇上這些事的時候，女生任性的本能就會發揮出來，即使平日是非常能接受一切的人也好，無一例外。」撒爾斯正發表着自己對女生的看法、理解。
　　「不對，這不是無一例外的，至少我的母后不是這種人……」說着說着，蒂雅芙的神情突然變得黯然失色，「我的母后，希菲亞從前只是個普通的神民，但因為父皇在一次微服出巡的時候遇上，並深深的愛上了她。
　　「可是，其實當時的母后已經有自己喜歡的人的了，於是自從知道這件事的那天起，父皇就下定決心，誓要母后愛上他，但不論父皇怎樣做，母后也絲毫不動心。
　　「但到最後，母后因為愛人意外的死亡，以及她的父母的勸告、威逼下，終於跟這個她不愛的人走在一起。即使母后是多麼的不願意，也曾經有想過要逃避一切，但因為她不想她的父母為她的事而擔憂，所以最後捨棄了自己的任性，跟父皇結婚了。」
　　「……想必妳的母后一定是一個非常能為別人着想的人，因為大多的女生都不願意這樣做吧……？」撒爾斯道。
　　「嗯……對啊。」蒂雅芙笑了笑，道，「那樣的為別人着想，那樣的溫柔、慈祥……」此刻在蒂雅芙的腦海裏浮現出的，是希菲亞那溫柔、慈祥的笑容。

　　……母后，請妳原諒女兒的任性，原諒我確實沒能好像當年的妳那樣拾棄自己的任性。蒂雅芙閉上眼簾，暗忖。

　　「我們來到了。」撒爾斯停在一座巨大的城門前，道。
　　「咦？」一直低着頭的蒂雅芙一聽到撒爾斯的話，便停下腳步，並抬起頭來，「這就是你居住的地方？」
　　「不。」撒爾斯搖了搖頭，道，「這只是我父皇，也就是魔皇的轄地。」
　　「……那我就這樣走進去，沒有問題嗎？」蒂雅芙有點遲疑的問道。
　　對於蒂雅芙提出的問題，撒爾斯愕然，但很快就明白她在擔心甚麼事，然後，他笑着對她說，「沒關係的，我父皇人很好。進去吧。」
　　「啊……嗯……」雖然還是有點害怕，但蒂雅芙還是跟着撒爾斯走進城堡裏去了。
　　走到大殿之內，蒂雅芙看到盡頭有一個身影坐在一道簾幕後，而明顯地，那就是魔皇，同時也是撒爾斯的父皇——雷斐斯了。
　　「父皇。」撒爾斯輕輕的喚了一聲。
　　「我的兒啊，你來了啦。」一把沉穩而嚴肅的聲音響遍整個大殿。
　　然而，雷斐斯的聲音讓一直都躲在撒爾斯的蒂雅芙不由份地打了個寒顫，但她的這個舉動也讓雷斐斯注意到她的存在，「兒啊，你身後的是誰？」
　　「呵呵，回父皇，那是我未來的妻子，您未來的兒媳啊！」撒爾斯開玩笑的道。
　　「啊？原來是這樣啊！我的兒子終於都長大了。」坐在簾幕後的雷斐斯意味深長的道。
　　蒂雅芙的臉頰上微微泛起一片紅暈，「誰、誰是你的未來妻子了啦！？」她走到撒爾斯跟前，抗議着，然後轉向雷斐斯，「魔族的魔皇陛下，請不要聽您的兒子撒爾斯的話，我才不是甚麼未來妻子、未來兒媳。我只是個無家可歸的人，又剛好遇到你的兒子，他是見我可憐才把我帶回來的。」
　　「哎呀，真是大失所望啊！我還以為撒爾斯這個不肖子終於長大了，原來只是空歡喜一場……」雷斐斯的話語中，帶着幾分失望。
　　「喂……父皇，誰是不肖子了啦？我可是個孝子賢孫啊！」撒爾斯因為非常不滿「不肖子」這三字，於是對雷斐斯作出了反駁。
　　「如果你真的是孝子的話，那你就該一早就跟我說這個孩子是個神族嘛！」雷斐斯道。
　　「啊！被、被發現了？」蒂雅芙用一副非常擔心接下來會遭到怎樣的待遇的樣子望着撒爾斯。
　　「嘖！居然這麼快就被您發現了。其實您都是剛剛才知道的吧！」撒爾斯知道雷斐斯是因為聽到蒂雅芙稱他為「魔族的魔皇陛下」，才會猜到她的身份。
　　「你說的沒錯。不過，你應該知道帶神族回來，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來的，因為如果神族那邊知道他們的人被魔族的人帶走了的話，兩界的戰爭會再一次展開，那麼，異界就會回復當年那紛亂的局面的了。大家都累透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任何的神族或魔族因為戰爭而受苦，甚至是死亡。」雷斐斯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而剛才那輕鬆的氣氛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知道我倆已經違犯了兩界的規定，但是……」說着說着，撒爾斯的眼神變得黯淡起來。
　　「……或許你有一點的難言之隱，但不管你有甚麼理由，她也必須盡快往返她原本身處的地方。」雷斐斯看兩人都沒說甚麼，又道，「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想必你們現在都應該很累了。之後的事，明天再算。」
　　「是的，父皇。那麼我們先告辭了。」撒爾斯向雷斐斯微微欠身，然後便轉身向大門走去了，但卻又突然想起了甚麼的回頭往雷斐斯的方向望去，「慢着，父皇您究竟找我來是幹甚麼的啊？」
　　「嗯……本來是有點事的，不過這點小事，晚一點再說也沒關係。」雷斐斯道。
　　對於雷斐斯的話，撒爾斯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回應，只是「啊」了一聲，便自徑離開了大殿。
　　「明天再見。」蒂雅芙則向雷斐斯鞠了個躬後，然後便隨即跟着撒爾斯一起踏出大門。

　　從魔皇的城堡一直走到撒爾斯的轄地的路上，蒂雅芙這才知道，原來撒爾斯的身份不單是魔皇的兒子，而且還是現任的黑暗之王。
　　在到達撒爾斯的轄地以後，撒爾斯在處於絕對黑暗的城堡裏放置一些的光球，讓蒂雅芙可以看清一點城堡內的路，以免她在那裏四處走動的時候會碰到牆壁或房間的門。
　　然後，他便帶蒂雅芙走進一間睡房裏去，「好了，妳就睡在這房間裏吧。我就在隔壁的房間裏，有甚麼事可以叫我。」把蒂雅芙安置好以後，撒爾斯把她留在房間裏，而自己就自行回到隔壁的房間裏去。
　　被留在房間裏的蒂雅芙一動不動的抱着膝蓋坐在床沿上，長嘆了一聲，「……明天就要回去嗎？真的要回去嗎？可是，我根本就不想回去……」想到這裏，她把頭埋在兩膝之間。

　　對……
　　我捨不得離開這裏，更捨不得……撒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