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梦境 飞蛾扑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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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飞鸟从未如此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从前他的生活里没有诸如希望这样美好的字眼，他也不需要这个东西。任务的佣金足够满足他的一切生活需求，淡薄的欲望使他对身边的一切都不甚关心，因此在飞鸟短短十八年人生中，他从未对任何人或事产生过期盼渴望甚至想要去追逐的心情。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冷心冷情的杀手终于遇到了光。他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拥抱，甚至想要据为己有。他被情蒙了心，被爱瞎了眼，明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奋不顾身的朝那光奔去—
可光突然消失了。
世界重归黑暗，他再次坠入深渊，原本他可以就此停下，杀手在黑暗中终归是安全的，可他还是选择摸索着前进。
向前走，他总会与光重逢。
他重振精神，再次迈步向前。可突然大风刮过，竟带来了一阵窃窃私语，这声音藏在风里，绕在他的耳边，他极力去听却还是分辨不清那声音在说些什么，正当他要放弃时，那声音骤然变大，震耳欲聋：
飞蛾扑火，不得善终！！！
飞鸟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此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子，打在飞鸟身上，他上半身什么也没穿，赤裸着胸膛，露出线条漂亮的肌肉。他身上挂着冷汗，汗珠随着他呼吸的频率沿着隆起的肌肉线条滑下来。
他抬手撑着额头，平复了一下呼吸，照进来的阳光驱散了他的睡意，他抬手拉开窗帘，然后翻身下了床。
已经是第三次做这样的梦了……
飞鸟一边洗漱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自从上次他被太宰治挡在首领门外，没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之后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打那之后，他便时不时做这样的梦。他不喜欢这个梦，因为每次做完这个梦他都会无比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飞鸟记得在梦中遇到那道光时他是如何的激动欣喜，也记得世界重回黑暗后他的绝望和苦痛，还有他重新出发向前时的亢奋，还记得最后被那声巨响惊醒时的惊慌失措……在一个梦中，他的情绪大起大落，似乎把人类所有的情感都经历了一遍，这些情绪压在飞鸟心头，每当他醒来时，都觉得内心无比沉重。
不仅如此，每当飞鸟回忆这个梦时，首先想起来的都会是最后的结局。那句怒吼是如此的不详，仿佛给他的命运做出了审判：无论他怎样追逐，最后都会一无所获。
想到这，飞鸟顿了顿，又往脸上泼了一捧水，然后他关上水龙头，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少年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皮肤白皙，眼眸乌黑。□□的工作繁忙，通宵加班也是常态，可飞鸟好像没受一点影响，顶着一张玉似的小脸，连黑眼圈都瞧不见。
但其实飞鸟知道自己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杀手最忌讳激烈的情绪起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保持镇定是他们这一行的基本要求，以前他一直做得很好，从没有任何东西能撼动他，可现在却不行了。
飞鸟深知这些细微的变化可能会在任务中要了他的命，但他又无可避免的会想起那次被拦在首领办公室门前的经历，从而陷入一种无能为力的焦虑。记忆中那个人的样子在逐渐变淡，可是飞鸟的思念却在日日加深，他知道，唯有再次见到那个人才能让他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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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日子特殊，飞鸟提前一个小时出现在了港口□□的大楼里。
就在昨天晚上，飞鸟收到了一封调令。他被调动到了尾崎干部的审讯部门工作。
收到通知时飞鸟本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还是身边一个对他颇为照顾的叫做藤村的□□老人告诉他，这是在有意培养他。
“这是上头在给你机会啊飞鸟，当初中原大人加入□□之后也是在各个部门都走了一遍然后才被提拔为干部候补的，港口□□这地方实力为尊，你那么厉害，我就知道上头不会放着你这么一个好苗子不管，你可得好好干啊，将来要是真能混成干部，可别忘了大哥我啊。”
藤村冲飞鸟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向飞鸟的肩膀。
飞鸟轻松躲过，颇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藤村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头。
飞鸟不再理会藤村，转身开始收拾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
还是太慢了，飞鸟暗自想到。
各个部门都走一遍，那又要多长时间？
飞鸟的心情不由得又沉重了几分，他嘴唇紧抿，眉间掠过一丝阴翳。
身后的藤村嘴里念念叨叨，一边摸鱼一边给飞鸟科普掌管审讯部门的干部尾崎红叶。
“据我所知尾崎大人很小的时候就加入□□了，早年的时候和一个男人私奔，结果被先代给抓了回去，她挨了惩罚但好歹是活了下来，可那个男人后来死的很惨，听说就是因为这个，咱们现在这位boss上位之后尾崎干部是第一个投诚的，不过也有人说她和咱们boss关系匪浅什么的……毕竟从boss还是先代的私人医生的时候就认识，发生点什么也不奇怪。”
藤村是港口□□的老人了，他十来岁就加入了□□，出生入死十多年，和他同期加入的基本都已经死光了，没想到他竟然凭着运气熬到了今天，也正因如此，他知道许多港口□□内部的秘闻和八卦，随便说出一条，都能让□□的瓜田里多一个大瓜。
藤村絮絮叨叨了一大堆，也不管飞鸟听没听，只管自己一个人在哪不停地说。
“对了，飞鸟你不是一直想去首领身边工作吗？趁着这次调动，你不如问问尾崎大人，她应该比较清楚这方面的事情。”
---尾崎红叶知道更多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藤村的话回荡在飞鸟耳边，这让他不仅暗暗生起了几分期待。
看来工作调动也并非全然没有好处，至少他终于多了一个人可以打听那个人的消息。
站在尾崎红叶办公室门前，飞鸟整理了一下他的西装，随后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片刻后，一个语调婉转的女声响起：“请进。”
飞鸟推门而入。
西式装潢的办公室内一名身着华丽振袖的女子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飞鸟，她的眼尾一抹红，微微一笑端的是妩媚风流。
“想必你一定是飞鸟君了，欢迎。”
飞鸟赶忙鞠躬，而后将自己的调令交到了尾崎红叶的手上。
尾崎红叶接过调令看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飞鸟后开口道：“飞鸟君以前可作过审讯的工作？”
“实在惭愧，这是属下第一次接触审讯工作。”
尾崎红叶听罢掩唇一笑：“港口□□内和飞鸟君年纪一般的人有许多，但却不是个个都如飞鸟君年轻有为，至少自奴家成为干部后，飞鸟君也只是第二个通过调令来到我手下工作的人。第一个便是中也君，不过这个想必你也知道，哦，对了，我听说你与中也君关系很好？”
飞鸟不明白尾崎红叶说这样一段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也只是谨慎的回答了“是”。
面前的女子继续开口说道：“虽然中也君也是才华横溢，可是那孩子在审讯上着实没有天赋。”
说罢，她像是想起好玩的事情似的，轻轻的哼笑了一声。
“当初中也君到我手下工作时才15岁，那时候他从未做过类似的工作，觉得审问一个人只靠打就行，只要打得够狠自然能问出东西来。虽然后来我教会了他许多审讯技巧还有言语话术，可这些都架不住他那个急躁的坏脾气。审讯时间一长或是问不出想要的东西他便会耐不住性子生气，偏偏他还怕我看出来，那段时间真是把他憋坏了。”
嗯……是中原先生没错了。
“和中也君不同，太宰君从未系统学习过审讯技巧，但他天生就擅长观察，敏锐而残忍，他的审讯更像是一场游戏，猫儿将老鼠玩弄于股掌间慢慢的折磨，却不杀死，直到老鼠精神崩溃，不得不说实话。每次看太宰君审讯，就算是妾身也会感到不寒而栗。”
“可是即便这两个孩子在审讯的天赋上互有高低，他们都完美的完成了所有工作，他们从未让别人失望过—”
话音将落尾崎红叶停了停，她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犀利的眼神射向飞鸟。
“那么，就让我看看飞鸟君又有几分本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