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小白脸》解忧琥珀酒

9、第九章 这其实是一

　　几天前，A市国际机场。
　　“喂，爸。嗯对，我刚下飞机。好，嗯，我看到李叔了。”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齐南终于告别了他的M国学习之旅。
　　齐南拖着行李箱潇洒地迈着大长腿，风衣的后摆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扬起了一个帅气的弧度。
　　边跟父亲打电话边走出了机场，齐南一眼就看到了，和管家一起从小就在照顾自己的司机李叔。
　　齐南空出了拖行李箱的手，遥遥朝着李叔的方向挥了挥打招呼，随即对电话里的父亲道：“爸，我先挂了，待会回家再说。嗯，好的。”
　　刚挂了电话，李叔就走到了齐南面前，带着齐南最熟悉的亲切笑容，“小南，欢迎回来。”
　　齐南笑了笑，“李叔，好久不见了，最近都还好吗？”
　　“诶，都好都好，”李叔拿过了齐南的行李，给齐南带路。
　　“走吧，齐总在家等久了，咱们回去再说。”李叔说道。
　　齐南拗不过李叔，只能任由李叔帮他拖了行李，像小时候一样，跟在他身后，让他带自己回家。
　　上了车，齐南问，“李叔，我爸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李叔熟练地打转着方向盘，眼睛紧盯着后视镜一眼没挪，“齐总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你到家就能见到他了。”
　　齐南不疑有他，不便再打扰认真开车的李叔，于是他打开了iPad查看在飞机上没机会打开的邮箱，挑着一些紧急的邮件回复，以此来打发时间。
　　路上有点堵车，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车子终于驶进了齐宅的大门。
　　齐南看着车窗外熟悉的一草一木，熟悉的大门，熟悉的建筑物，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齐南心想，好像是出去得有点儿久了。
　　踏进老宅，齐南向等在门口迎接自己的老管家赵叔问了声好，心里还没来得及感叹赵叔还是小时候那样，眼里就猝不及防地闯进了齐匀温和的笑颜……和他身下的轮椅。
　　“爸，你，你怎么坐轮椅了？”
　　齐南急忙走过去，蹲在齐匀面前，看着齐匀瘦弱的身躯，和盖着毯子的双腿，又惊又难受，一颗心被揪了起来，忽觉自己真是忽略了太多。
　　齐匀倒是不太在意的样子，还反过来轻柔地抚了抚齐南的头发，“都长这么大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爸爸腿没事儿，就是前几天不小心吹了风，有点儿受凉了。他们大惊小怪，非要我坐轮椅。这不，吓着我儿子了。”
　　齐南还是有点不太放心，齐匀却没给他啰嗦的余地，直接把人赶走，“快去洗漱下来吃饭，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不累啊？”
　　“爸……”
　　“快去……”
　　齐南无奈，却也拿自己父亲没有办法。
　　午饭过后，齐匀就自己操控着电动轮椅去了书房。
　　齐南担心他，帮阿姨收拾好了餐桌之后，也去了书房寻他。
　　却见虚掩的书房门内，轮椅上的齐匀用毛巾仔细地擦拭着相框，像在回忆着美好的往昔，眉眼都是温柔的。
　　可是这份美好的往昔，现在只有齐匀一个人回忆，所以，也是落寞的。
　　“齐南吗？进来吧。”齐匀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齐南这傻孩子来了。
　　齐南敛了敛心里翻涌起来的情绪，神色自如地开门进了书房，站在齐匀面前，却一语未言。
　　齐匀操控着轮椅背对齐南，望着窗外的眼神闪着明明灭灭的光。
　　齐匀淡淡开口，“齐南啊……你长大了，有些事情，以前你问了，我没能告诉你。现在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齐南瞳孔一缩，仿佛是立马就想起了齐匀说的是什么事情。
　　果然，下一秒齐匀用满是怀念的语气，开了个头，“二十多年前……哦，应该是二十四年前的事了。”
　　那会儿……
　　这其实是一个撒了狗血的故事。
　　二十四年前，齐匀和齐妈妈黎桉相识相恋。
　　黎桉知书达理，美艳动人。
　　那会儿的齐匀也是高高帅帅一表人才，俩人可谓郎才女貌。
　　只是齐匀出身贫寒，父母早亡，小小年纪看遍了世态炎凉。还在创业，只是一名很普通的上班族。
　　而黎桉身出名门，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
　　这段严重门不当户不对的恋爱关系，在当时并不被黎家人看好。
　　可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坠入了爱河。
　　黎家人再生气，也碍于对孩子的爱护，并没有多加阻拦。
　　可是好景不长，黎家遭遇变故，公司被竞争对手打压，损失惨重，几度一蹶不振。
　　恰好这时候黎桉的青梅竹马邵平回国，他分文不取，尽心尽力地为黎家四处奔波打通关系，还不计利息地给黎家公司注资，拉赞助。
　　邵平的出现无疑是黎家人眼里的光，他也明确表示自己对黎桉一直心存爱意。
　　然而黎家人纵使有意撮合邵平和黎桉，黎桉没有那个心思也拿她毫无办法。
　　所幸邵平也不想让黎桉为难，他展现出了一个男人最大的风度，成全黎桉和齐匀。
　　也因为与齐匀秉性相似，相见恨晚，高材生之间的惺惺相惜让他很快与齐匀称兄道弟，两人时常约着喝酒打球聊生意。
　　黎桉与齐匀的感情顺利发展，过了两年，排除万难成功结了婚，在婚后也快速怀上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齐南。
　　可是在黎桉即将临盆之际，黎家的仇人卷土重来，悄无声息地迷晕了黎家的保姆绑走了黎桉。
　　在此之前，他们还用了手段把齐匀骗到了外地出差，这次有备而来的复仇行动打得黎家人毫无防备，简直措手不及。
　　等到邵平终于找到黎桉的时候，黎桉已经在大出血了。就算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医院，以当时的医疗水平，也没能救得了黎桉。
　　黎桉在手术台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黎桉临终前，最后一句话便是苦苦哀求医生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但是，终于收到消息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的齐匀，却连妻子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不仅如此，邵平和黎桉的遗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千辛万苦拼了命地追赶时间回来的，见到的只有悲痛的岳父和刚出生儿子的病危通知书。
　　而岳父也只告诉了他一句冷漠无情的话：“忘了桉桉，好好照顾你们的孩子。”
　　再然后，整个黎家，就都从他的眼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