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小白脸》解忧琥珀酒

28、番外——你消失的日子里 齐南觉得他

　　一年前，成影突然消失，齐南疯狂地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他痛苦地把自己关在了成影的公寓里。
　　成影把房子的钥匙留给了齐南，只带走了几件衣服和所有重要的证件。
　　开始几天，有过疑惑，有过不甘，有过怨恨，可是到后来，齐南讽刺地发现，他对成影最强烈的情绪，居然是想念。
　　尤其当这个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居然到处都是成影的影子。
　　而齐匀和邵平，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齐南对成影的感情。
　　可是邵平却给齐南带来了几乎是灭顶般的打击。
　　茶几上摆放着几份文件，胡子拉碴双目无神的齐南，蔫蔫地抬起了眼皮，“这是什么？”
　　邵平看着齐南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成影才消失几天，齐南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阳光帅气？
　　不过，邵平想起成影消失的前一个晚上，成影过来书房找他。
　　当时，邵平似乎也有意要找成影谈一谈的样子，见成影自己过来了，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吧。”
　　成影在沙发上坐下，一开口，直接就是：“我想知道，您和齐南父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邵平面不改色，“没什么，不过一些陈年旧事。”
　　成影只是静静地看着邵平，抿着唇不说话。
　　邵平看了成影一眼，然后把茶几上的一个文件夹推到成影面前，“打开看看吧。”
　　成影依言，打开文件夹后，却是好几份合同。
　　依次是房地产转移，资金汇款，股权转让书……和一份自愿离职说明书。
　　“这是什么意思？”成影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这些东西。
　　邵平叹了一口气，“如你所见，我会给你两套A市市中心的房子和五千万。来补偿你这几年为L集团做的一切。”
　　成影只觉得有点恍惚，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力道：“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邵平站起身来，拄着拐杖慢慢踱步到窗边，“L集团，我想给齐南。我对齐南的妈妈有愧，我想补偿。”
　　成影突然觉得好讽刺，甚至还想大笑出声。
　　只是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静地看完了所有的合同条约。
　　“房子我不需要，都变现吧。”
　　邵平似乎没想到成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怔了怔，然后答应了她的要求。
　　“还有什么想要的吗？”邵平想了想，回过头来看着成影，补充道。
　　成影抬头和邵平对视，“我想安静地离开，不想任何人知道我的去向。”
　　“好，我答应你。”
　　离开前，成影的手用力地握紧了门把手，轻声地问了一句，“我一直把你当成父亲一样的尊敬和感激，你收养我的这么多年，也让我对外宣称你是我的父亲，可是你……有把我当成过你的孩子吗？”
　　书房里久久无人说话，成影强力压下拼命涌上来的情绪，终于还是把门打开，走了出去。
　　等到书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邵平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愣愣地转过头，看着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书房，心里突然好像失去了一些什么东西，空落落的。
　　回忆结束再换到现实，邵平看着齐南憔悴的脸，有些话临到嘴边，却是那么难以启齿。
　　“这些……是成影亲笔签署的股权转让文件，还有公司法人代表证明。”
　　听到“成影”这两个字，齐南的眼睛久违地亮了一下，却在听到邵平后面的时，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可能并不需要这份股权。可这是我下定决心要给你的。虽然这么说并不合适，但是成影为了L集团付出了最宝贵的青春年华，你看重她，于情于理都应该替她好好守着。”
　　言尽于此，邵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看着沉默不语地坐在地上的齐南，叹了口气，转身向玄关走去。
　　齐南是个好孩子，就让他自己慢慢消化吧。
　　只是在将要开门离开的时候，邵平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是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齐南，隔着遥远的时光，突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悲伤的日子。
　　黎桉的突然离世，给了他几乎灭顶般的打击。
　　他突然不想再藏着自己的心意了。原本的成全，只是为了黎桉能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既然齐匀保护不好黎桉，那就别怪他把黎桉带走了。
　　邵平抱着浑身是血已经开始冰冷的黎桉，低头轻轻在黎桉额上落下一吻，眉目溢满了温柔，“桉桉，没事了，我会带你去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那里再也不会有难过了。”
　　邵平握紧了门把手，想到成影离开前的神情，心里久违地涌起了一些酸涩。
　　他到底还是委屈了成影这孩子。
　　三天后，齐南再次出现在L集团总部的大楼，却是完全变了的样子，面容冷硬，不苟言笑。
　　L集团和齐氏的合并，手续繁多，而且争议颇大。
　　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暗地里，心思活跃的人各种各样的招数层出不穷，可惜皆被齐南的雷霆手段镇压，而且态度强硬到不容人拒绝。
　　这场上不了台面的暗潮涌动足足持续了大半年才平息下来。
　　但是这瞒不了江氏。
　　然而江家一窝老狐狸都选择作壁上观。
　　只有江雨按耐不住，消息一出来就找上了齐南。
　　不过她关心的只是齐南，齐南大变之后冷酷的样子也着实让小姑娘好一番伤心。
　　江谌是在某一天中午把齐南约到咖啡厅的，谈两个集团合并之后和江氏的合作。
　　齐南如约而至，刚坐下，江谌就问道：“多日不见成总，L集团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她出来露露面？”
　　齐南面无表情，“这跟你并没有关系。”
　　“好歹我也是与成总默契的合作伙伴，她的事情，我还是可以了解一下的。”江谌皮笑肉不笑道。
　　齐南冷着脸，一言不发。
　　如此，江谌便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了。
　　江谌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成影发生什么事了？她的电话，好像一直打不通。”
　　听这人张口闭口都是成影，齐南终于失去了和他周旋的耐心。
　　“成影怎么样和你没有关系，合作的事情我公司的职员会好好和你们沟通，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聊下去了。”
　　齐南冷冷地扔下这句话，站起来转身就离开。
　　江谌漠然地捏着小勺子搅动咖啡，看来，成影是真的出事了。
　　不过江谌还是觉得，那样一个能在生意场上比他毫不逊色的女人，并不会就这么轻易被打败。
　　就是从此少了一个默契的伙伴，还有点儿可惜。
　　回到办公室的齐南，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西装革履都掩盖不住的颓唐。
　　眸光无意间扫过旁边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书架，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快步走过去翻找记忆中的那个位置。
　　在原来的位置怎么也找不到，齐南猜想，会不会是别人打扫的时候放错地方了。
　　可是他找遍了所有的角落，书本被他急切的翻找过程中丢满地，无论如何就是找不到。
　　一地的狼藉中，齐南无力地靠着书架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说不出的难过一阵一阵汹涌澎湃。
　　很明显，成影带走了那本书。
　　齐南想起那本书里夹着的画纸，既希望成影能看到，同时又害怕她看到。
　　这算什么呢？
　　成影要是看到了，会不会觉得他一边在欺骗她，一边又在无耻地玩弄她的感情？
　　可是……你怎么能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肯让我说就走了……
　　这么多天以来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齐南觉得他的世界里从此只剩下了漫天的悲伤。
　　在没有了成影身影的办公室里，坐在撒满了书的地板上，一个人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