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小白脸》解忧琥珀酒

27、第二十五章 下 对我而言，

　　齐南一路被扶着来到一幢小楼前，推开一扇小铁门后进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的大树、屋檐和几盆大的盆景上都挂着暖黄色彩灯。
　　整栋楼灯火通明，还夹杂着人说话的嘈杂声。
　　房子一楼透明的大门，还可以看到明亮的室内，不断有人走过的热闹景象。
　　这样的人气，齐南莫名就觉得很温暖。
　　只是在成影扶着齐南开门进去后，前台后面敲着计算器的某个人，让齐南心中的暖流被按下了暂停键。
　　来人毫不掩饰的惊诧和不悦，似乎在表示和齐南同款的心情。
　　“他怎么在这？”“他怎么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
　　成影神色不变，自己在柜台后面随手捞了串钥匙，看清样子确定是自己要拿的那串后，简单说了一句，“俊言，我先带他找个地方休息会儿，等会再说。”
　　然后扶着齐南转过前台上楼。
　　开门进了房间后，成影把齐南扶到床上，齐南听话地钻进了被子里靠着床头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一直盯着成影。
　　成影被他盯得十分不自然，打了个电话让人送点粥上来，然后转头就各种烧水找药，各种忙碌。
　　齐南就着成影的手喝了点热水，完了还拉住了成影的手不让她走开，“我真的难受，你再陪陪我好不好……”
　　成影见齐南的确是一副比印象中虚弱了一点的样子，站在齐南身旁，倒也没急着离开。
　　齐南看着成影，“你瘦了，这一年来没好好照顾自己吗？？
　　成影忍住了甩手离开的冲动，看着齐南脸上越发瘦削的轮廓，心里不免有些堵，嘴上却是毫不客气，“你不也瘦了，还是多关心下自己吧。”
　　齐南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却不小心扯到了胃部的神经，痛得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
　　成影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正好粥到了，成影毫不留情地用力把齐南的手甩开。
　　然后成影去开门把粥端了进来，用勺子随便搅了两下就连碗带勺塞齐南手里，就这么站着看齐南吃完。
　　齐南一小勺一小勺吃得很慢，成影也不着急走，就安静地在一旁等他。
　　一碗温暖的粥下肚，齐南空落落的胃终于有了些安慰。
　　成影再把胃药和水也递了过去。
　　大概是明白成影亲自照顾人一次多不容易，齐南特别乖巧听话地把药吃了，都不敢造次。
　　病号照顾完毕，成影简单收拾了一下，正要拿着空碗勺走，不料被齐南再次拉住。
　　成影另一只手还拿着碗，无奈地看着齐南，“你还想干嘛？”
　　齐南抓着成影的手，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林俊言怎么会在这里？”
　　“这跟你没关系，你今晚就在这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就走吧。”
　　成影再次想甩开齐南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无奈这次齐南是下了力气的，试了一下发现确实甩不开，成影只好作罢。
　　齐南认真地看着成影的眼睛，“成影，我们谈一谈吧。”
　　“好，那我们就好好谈谈。”成影点了点头，目光示意齐南可以把自己的手松开了。
　　齐南略带不舍地放开成影，成影从旁边拖了张凳子过来，坐在了齐南的床边。
　　“恨我吗？”齐南道。
　　成影表情淡漠，“恨你什么？迄今为止你得到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的。我不会这么看不开。”
　　“那你为什么要走？”齐南一副铁了心的要刨根问底的架势。
　　成影垂下眼眸，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圈淡淡的阴影。
　　“我只是没办法再坦然地面对A市的一切。”
　　“是因为邵叔吗？”齐南直截了当地问。
　　成影闭了闭眼，“算是吧。”
　　“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被齐南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着，成影的心里是止不住的烦躁。
　　于是成影不想再和齐南继续这种没完没了的一问一答活动，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知道这么多有必要吗？能改变什么吗？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在成影走出房间之前，齐南叫住了成影，眼睛眨巴了几下，“等一下，就最后一个问题，答完再走好么？”
　　齐南表示，卖萌虽可耻，有用就好。
　　成影果然顿住了脚步，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齐南，“说。”
　　“所以林俊言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在这边合伙开了一家民宿。”
　　说完，成影毫不留情地开门走人。
　　随着门被关上时重重的一声响，室内顿时只留下了齐南一个人。
　　齐南：“……”不管怎么说，终于还是找到人了，今天这顿折腾，不亏。
　　翌日清晨。
　　成群的海鸥结伴，乘着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时不时地扇动着翅膀，拍打蔚蓝的海面。
　　齐南醒来时，透过大亮的透明窗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助理按照地址，送来了换洗衣物。
　　简单地洗漱过后，齐南下楼，楼下昨晚还很热闹的地方，这个时间点却没什么人，林俊言也不在，只有两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齐南走过去，“你们好，请问知道成影去哪了吗？”
　　“可能是去那边那条观海长廊散步了吧。”
　　“谢谢。”
　　道完谢，齐南一路逛一路找，终于，在观海长廊一边靠海的扶栏那，找到了正享受地吹着海风的成影。
　　齐南慢慢走过去，站在成影的身边，静静地陪着她。
　　“你知道吗？”成影慢慢开口，似乎是不用看也知道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是齐南一样，“我很早就没有了家，没有依靠。
　　邵平收养我，我感激他，把他当成爸爸一样孝敬。我一直不觉得L集团以后会是我的，因为本来这一切都不属于我。可我还是认认真真地打理好L集团的一切，就算被几个股东刁难，我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不为别的，我付出的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报答邵平对我的恩情。
　　可是齐南，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我为之付出的所有心血，还带着我的感情的。自从一年前我知道了你们和邵平之间的纠葛，我就明白了，从头至尾，我不过是一个工具人而已。
　　在你爸和邵平的这场争斗中，你们可以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可是我呢？我又算得了什么？最后你们皆大欢喜了，可我这个工具人没了利用的价值之后，还能剩下什么？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会疼的……”
　　齐南听着，眼眶不自觉泛红，心脏被狠狠揪起。
　　齐南心疼不已，把早已泪流满面的成影拥入怀里，手轻轻地抚着成影的头发，“对不起……对不起……”
　　成影再难压抑心里积攒许久的情绪，抓着齐南的衣服，在齐南温暖的怀抱里大哭了起来。
　　许久，等成影哭得累了，慢慢平复下来后，齐南松开了成影一点，用手背轻轻拭去成影脸上未干的泪水，然后低头，在成影的唇上落下了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而后，齐南双手捧着成影的脸，温柔道：“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不过是一个你而已。我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如果你心里对我存着怨恨也没关系，和我在一起，我随你处置。或者你想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不要再丢下我好不好。我爱你，我愿意学着成为你的依靠，那你愿意接受我吗？”
　　成影泪眼婆娑，“你……你现在说这种话，太欺负人了吧……”
　　齐南宠溺一笑，“不敢欺负你，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让你知道，你还有我。没关系，你可以回去慢慢想，反正，你要是再敢逃，天涯海角我都追过来了，追到世界末日也不是不行……”
　　成影红肿着一双兔子眼睛瞪他，这可怜又可爱的模样逗得齐南哈哈大笑。
　　齐南陪着成影慢慢走完了整条观海长廊，再走回来时，太阳已经很大了。
　　民宿又开始了人来人往的热闹，齐南和成影刚走到民宿门口时，正好迎面碰上全副武装正欢天喜地要去冲浪的，那对在海滩上和成影聊天的小夫妻。
　　有趣的人会讨人喜欢，成影也开心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看到了林俊言抱着胸倚在门边在等着。
　　“果然还是打算面对了吗？”林俊言没头没尾地突然来了一句，但是他知道，成影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成影缓慢地，点了点头。
　　林俊言没什么表情，也跟着点了点头，“好，那我知道了。”
　　说完，抬了抬下巴示意齐南，“出去聊聊吗？”
　　齐南冷静应战，“好啊。”
　　正好，他也想找林俊言“好好”聊聊。
　　成影：“……”他们俩什么时候熟到可以单独聊天的地步了？
　　一到成影看不见的地方，林俊言马上就扑过去揪起了齐南的衣领，“你不好好待在你董事长的位置上，还跑来找成影干什么？”
　　齐南不甘示弱地一把把林俊言给推开，“成影才是我在乎的，我不来找她难道还让你趁虚而入吗？”
　　林俊言忍无可忍一拳往齐南的脸砸过去，齐南反应迅速躲开，两人瞬间扭打起来。
　　在两人缠斗的空隙，林俊言不甘心地大吼，“她要是没拒绝我的话哪还有你什么事儿？”
　　话音落下，齐南顿住了，林俊言趁着这个空档挣脱了出来。
　　林俊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臭小子下手可真不轻，他感觉身上哪哪都是痛的。
　　“别再让她难过，不然我饶不了你。”
　　林俊言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齐南一个人站在原地，轻轻笑了笑，不过下一秒就捂着腹部疼得龇牙咧嘴起来，林俊言这人下手也太黑了吧。
　　晚上，齐南和成影在天台上，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小公寓的阳台里看夜景畅聊那样，靠着栏杆，任风吹散心中的烦闷。
　　齐南拨通了邵平的电话，深深地看了身旁的成影一眼，揉了揉她的头发，把电话递给她之后，齐南悄悄地退场，让成影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话和邵平说开。
　　“喂，是我，成影。”
　　“哦，看来是小南找到你了，他找你找得挺辛苦的。”成影听到，邵平的声音，好像较与一年之前的苍老了许多。
　　“嗯。”
　　“……这一年，过得好吗？”
　　成影再次忍不住涌上鼻头的酸意，艰难开口，“过得挺好的。”
　　“那就好。”
　　顿了顿，邵平说：“小影，这些年来，挺对不住你的。”
　　成影又一次憋泪失败，捂紧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小南的妈妈，是我半辈子的心病。但是老齐能想得开，我差了点。后来我也想了很多，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从前我不知珍惜，可人老了以后，总归还是希望身边有个牵挂。从前是我们父女情薄了，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一声，你还愿意当我的女儿吗？”
　　“我……愿意，爸。”成影泣不成声。
　　邵平那头也难得有些激动，“好，好，好……回家吧，孩子，回家，爸让管家，给你做好吃的。”
　　“好……”
　　挂了电话，成影抽泣着，看着手机屏幕黑了，映照着自己哭花了的脸。
　　肩膀突然被轻轻拍了拍，成影回头，齐南背着手站在她的身后，笑得和煦温暖。
　　齐南温柔地用指腹擦拭成影脸上的泪水，“成影同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成影气鼓鼓甩开齐南的手，“要你管。”
　　“嘿，我可不但要管，我还要包揽了你未来所有眼泪的控制权。”
　　在成影难得迷糊的目光中，齐南一直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变了一朵玫瑰花出来。
　　“献给你，我尊贵的女王大人。”
　　成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过了玫瑰花。
　　然后齐南突然像变戏法一样，手在空气中虚晃了一下，一条精致漂亮的项链在齐南手中滑落，吊坠是一个镶着碎钻的小皇冠。
　　成影眼里是止不住的惊喜，面上却还是习惯性做不出什么反应，“这是……”
　　“嘘，我难得浪漫一下，安静。”齐南仔细地给成影戴上了项链，“嗯，很漂亮，不愧是我的眼光。”
　　成影抬头，眼睛与齐南的眼睛对上，却陷入了一个温柔深情的漩涡里。
　　不过这次，她甘之如饴。
　　成影果断一把把齐南的脖子拉了下来，精准寻到齐南嘴唇的位置就是一通乱啃。
　　齐南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之后眉眼弯弯，当场反客为主。
　　一颗流星悄悄路过，看见天台上那对甜蜜拥吻的恋人，然后害羞地跑掉了。
　　生活不如意，十有八九点九九九。曾经难过挣扎也好，歇斯底里也罢。命运的不公我们无法做主，可，学会爱自己，与自己好好相处，等同于世间最坚强的武器，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祝愿那个善待自己的你，总会遇到愿意陪你逛遍烟火人间的那个TA。
　　祝愿勇于对抗世界后，我仍相信，我的内心是像钻石的光芒一样，温柔而坚定的。
　　番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