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小白脸》解忧琥珀酒

14、第十四章 “因为你—

　　齐南忍了忍，没有把想了解过去的成影这种想法问出口。
　　齐匀顿了顿，又说，“但是成影这条线索太重要了，还要再继续往下查……”
　　“交给我吧。”齐南想也不想地把这件事情给揽了下来。
　　齐匀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幻听，“你刚刚说了什么？”
　　齐南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爸，我说，利用成影来调查邵平的事情，让我来做就好了。”
　　“你？你怎么做？”齐匀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儿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我在国外认识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挺厉害的，说不定能帮我们查到什么。这件事情交给我，我和他去查。”
　　齐南半真半假地说，语气毫无波澜。
　　齐匀丝毫没有怀疑齐南说的这个朋友的真实性，还颇有点欣慰，儿子也长大了啊……
　　“那就麻烦你那个朋友了。”
　　“好。”
　　为了尽量不影响到成影，调查邵平，齐南只能自己来。
　　这样，自己至少不用再那么被动地纠结。
　　晚上。成影和齐南就像普通的住在一起的关系，一起买各自喜欢吃的菜，然后一个做好了饭，另一个就负责摆盘端出来。
　　成影犯懒，齐南就主动把做晚饭最轻松的步骤交给她。
　　他们默契地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相处模式，似爱人般亲昵，却更多像亲人般互相包容，轻松自然又熟络。
　　待两个人享用完温馨的晚餐之后，成影看着齐南收拾好桌子，把碗都放进了洗碗机后，主动提出想在阳台吹会儿风。
　　齐南很快就意识到了成影的心里所想，默默在冰箱里拿出了两罐啤酒。
　　成影俯身趴在阳台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幕，和夜幕下明亮的车水马龙。
　　齐南在她身边站定，开了一瓶啤酒递给了成影，什么都没说。
　　成影道了声谢，接过来浅浅地喝了一口，然后握在手里。
　　齐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啤酒，安静地陪着成影。
　　没多久，成影转头看着齐南，嘴角含着笑。
　　“今天晚上给你机会，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我。本人亲自答疑解惑。”
　　齐南看了成影好一会儿，发现她的神情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齐南在心里想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他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看心理医生？”
　　这晚的风有些微凉。
　　过了好一会儿，成影清冷的声音才顺着夜晚的凉风，丝丝吹进了齐南的耳朵。
　　“其实，我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听着成影用着最平淡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话，齐南的心猛地一揪，皱起了眉头。
　　“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是我的养父。我的亲生父母，早在我五岁的时候，抛弃了我。
　　我谁都没说过，其实他们在抛弃我的那一天，我是有记忆的。
　　很难想象吧，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发着高烧躺在冰冷的医院病床上。亲生的父母，趁着医生护士不在的时候，大吵了一架，就这么走了，然后再也没回来过。
　　甚至在他们转身走出去的时候，那个孩子还醒来过一次，伸着手想让他们抱一抱。
　　可是他们只留下了一个背影，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成影三言两语便叙述完了一个悲惨的故事，语气平淡地仿佛是在讲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齐南想象着年幼的成影，醒来后再也找不到父母，从挣扎到最后绝望的情形，胸口处突然涌起了难以言说的疼痛。
　　那是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啊……成影的父母究竟是多狠的心。
　　齐南攥紧了拳头，拼命地把情绪藏起来。
　　成影像是好久没有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话头起来了，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后来的事情，我记不大得了。只是再后来，我就被我现在的养父领养了。”
　　其实还是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但是只是一段不值一提的糟糕岁月，成影并不想说。
　　“可能是因为这个吧，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我这二十多年来的生活，真的很单调。先是学习，然后是工作，这两件事情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的时间。
　　只是不知道怎么了，去年的时候，我的精神有点不对劲，晚上怎么也睡不着，而且会经常头疼。去医院看了医生，可是医生建议我尝试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年初的时候我终于抽出空来，然后，就认识了林医生。”
　　对于那段充满痛苦和矛盾的过往，成影也只是轻描淡写。
　　听得齐南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医生给我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但是效果并没有达到预期那样的好。于是他给我换了一种治疗方案，并让我一个月去他的私人诊所一次，看看我的状态，并根据我的状态再调整治疗方案。”
　　“新的治疗方案是……”
　　“林医生给我开了限制数量的安眠药，然后让我每个月抽出时间，看他指定要我看完的书，下一次再去他那里，他就会像普通朋友那样，和我聊书里传达的正能量。
　　还叫我定个闹钟，强制自己规律吃饭和睡觉的时间。
　　这个方法很有用，我的闹钟从刚开始的一天至少五个，到现在只用保留中午工作的闹钟，和晚上睡觉前的闹钟。”
　　说着说着，成影突然转过头看着齐南，含笑道：“你知道吗？林医生今天说，我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这还得感谢你。”
　　齐南一头雾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成影转回头来，双眼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因为你——就是我最新的治疗方案。”
　　齐南不解，“嗯？”
　　“其实林医生原来的意思，是想让我走出舒适圈，尝试着感受，和一个人从陌生到熟悉，而建立起来的情感羁绊的过程。
　　但是我仔细地想过了，我不想勉强自己也不愿去勉强别的谁。所以，最让人安心的方式，就是建立在金钱交易上的合约。”
　　齐南似笑非笑，“原来这才是你把我留在你身边的原因？”
　　成影直直地看向齐南，认真的目光似乎要看穿了齐南心里的想法，“所以你不用感觉到有负担，你这是在帮我，帮我走出那些困扰了我二十年的黑暗。”
　　齐南定定地迎着成影的目光，心里快被眼前的傻姑娘揉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明明自身难保，怎么还能有闲心去照顾别人呢？
　　可是如果成影能听到这个问题的话，她的答案会是——因为得到的太少而失去的太多。
　　所以哪怕手里只有一颗糖，她也会很好地护着，不让它丢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