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另类童话》六纹路

11、海之子人鱼x为情所困巫师3

　　西泽找到塞壬是在王子为了塞壬举办的宴会上。

　　再次见到伊莱，西泽的心已经不再悸动了，无论悲喜。他的眼睛下意识地追逐着另一道身影。

　　那个人站在伊莱地身边，伊莱和他亲密地说着话，他那双如深海般深邃的眼眸垂着，无声的注视着王子，恍若情深似海。

　　看着举止亲密的两个人，西泽觉得自己心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堵得要死，还无力。

　　这时王子察觉到西泽的目光，望过去，发现是西泽。

　　他冲西泽举了举杯，偏头温柔的和他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看到一个老朋友。”

　　塞壬早就发现西泽的到来，但是对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子的举动十分不爽，便站在原地没有去找他，余光却时不时往那个人身上扫去。

　　表面上听着这个人类絮絮叨叨的废话，实际上心思早就跑到不远处的西泽身上去了。

　　听到王子的话，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冲王子点了点头。眼睛不再掩饰的望向西泽。

　　但是在西泽看来就是塞壬的目光一直随着王子的移动改变，片刻不离。

　　王子向西泽走来，在他面前站定。其实两人当时的分手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撕破脸的地步。但是伊莱不愧是伊莱，再次见面的时候可以用一副从未发生的模样面对西泽，他从一旁桌上端起一杯酒递给西泽，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西泽的目光在王子手上的酒杯上停留了三秒，才将目光落在王子脸上。出于礼节，他接过了那杯酒，“谢谢。”

　　但是塞壬目光落在西泽手上的酒，皱起了眉。

　　西泽并没有喝那杯酒，而是将杯子拿在手中，目光落在塞壬身上不动，“他是谁？”

　　伊莱回头看着塞壬，抿了一口酒，“他啊，是我救命恩人。”他侧目看着站在原地等待的塞壬，脸上的笑容遮掩不住从嘴角冒出，“我挺喜欢他的。”

　　“救命恩人？”西泽重复这四个字，语气中带着他自己没有听出来的醋意。

　　伊莱错认西泽话语中的醋意的对象，被老情人惦记是彰显男人魅力的证明，男人的通病让他心情愉悦道：“就是几个月前，我出海遭遇了暴风雨……”

　　看着两人在一起‘相谈甚欢’塞壬心里满满都是烦躁，最终还是没忍住，向两人径直走过去。

　　一直分一半心神塞壬的西泽第一时间看见塞壬往这边走来，却是伊莱先开口。伊莱看见他过来，三步并两步走到他的身边，一脸温柔地看向他，“修？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哪里等我吗？是不是无聊了啊？”

　　塞壬看着他，又将目光转向他身旁的西泽，询问意味满满。

　　伊莱看懂他的意思，也不避讳，“这是我的朋友，西泽。”

　　西泽看着面前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笼在黑袍下的手渐渐攥起。

　　中间有个人来到王子的身边，和他耳语几句。王子点了点头，眼睛在看向塞壬的时候有些犯了难。

　　西泽看见塞壬对伊莱不知比划了什么，伊莱眼中的为难一下就散开了。他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想要揉塞壬的头，却被塞壬避开。即使是这样王子也没有恼怒，只是细细的交代让塞壬在原地等他，他去去就来。

　　随后一脸无奈的对西泽说：“对不起，西泽，我先失陪一下，你可以帮我陪一下修吗？”

　　西泽闻言，往塞壬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和塞壬的目光撞个满怀，他俩不动声色的各自移开目光。

　　“可以。”

　　一旁的伊莱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见西泽答应了，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偏头对塞壬说：“我很快就回来，不要乱跑哦。”

　　等他终于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些冷凝。西泽低头凝视着手中高脚杯里晶莹剔透的液体，终于抬头望向他，说了两人许久未见的第一句话，“你喜欢他？”

　　他曾经听过塞壬和他说过，人鱼一旦上岸只为了喜欢的人，他也见过很多为了爱人从他那里购买化腿药剂的人鱼。

　　他低着头，睫羽颤动的厉害，他在等塞壬的回应，从而错过了塞壬眼中浓烈到喷薄的情感。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塞壬已经敛起眼中的情绪。

　　在他看来，就是塞壬默认了他的问题。
　　他仰头看着塞壬，想说的话堵在嗓子口，最终只能吐出这么一句，“塞壬，我想听你唱歌。”

　　塞壬垂目看着他，长长的睫羽半阖在眼睛上。闻言，眼睛睁得大了些。

　　西泽自顾自的说着，“你是海里的王者，不该是伊莱牢笼中的金丝雀。”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但是他又何尝不是在圈养这位海中王者。只不过他自己不自知，而对方愿意被他以爱为笼囚禁。

　　塞壬睁大的眼睛又悄无声息的合上了，他闭上眼，又很快睁开。他沉默的向西泽摇了摇头。

　　西泽和他相处比他和伊莱还长，塞壬和伊莱相处需要比划和写字，但是他们两人之间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他知道塞壬拒绝他的请求，但是他不明白的是，明显刚刚塞壬已经意动，却不知道为何态度一变。
　　“……你……你在这怎么样？”他看着他，满肚子的话想要说，最终也只吐出了这么一句。

　　塞壬依旧是看着他，眼睛里包含很多情绪，西泽看不懂。他看到他点了点头，他们之后就没有再有对话。

　　西泽不知道的是，不能说话的塞壬曾经在心里默默的对他说了一句话：

　　我不是他的金丝雀，但是我愿意做你的夜莺。

　　西泽本身其实是贵族，当初他与王子相恋，但是他多情的爱人却背着他和别人偷情。西泽发现的时候，正值他的父亲病重，他没有时间理会这些事，直接是写了一封信断绝了这段关系。

　　后来王子一直想找西泽挽回这段感情，西泽一直没有见他。

　　后来在他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爵位。伊莱借着吊唁的借口见到了西泽，但是身心俱疲的西泽对于这场关系已经不想挽回，他们当晚的单方面会面不欢而散。

　　不久伤心欲绝的西泽就离开了这个伤心地，独自来到海边定居，试图与过去割裂。

　　但是他现在为了塞壬再次回来了。

　　不过由于当年他和伊莱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大家都以为他是忘不了旧爱。

　　宴会后他向人打听塞壬，那人兴致颇高的和他说了一大堆，“你说宴会上跟在王子殿下身边的那个青年吗？他啊，他是王子一次外出后带回来的，听说是救过殿下的性命。”说到这，他啧啧一声，也感到遗憾，“可惜了那副容貌，却是一个哑巴。”

　　显然那位熟人十分清楚西泽和伊莱的过往，“加西亚伯爵先生，你不用担心，我觉得王子殿下对他也不过是一时兴趣……”

　　不，他不是哑巴，他的声音和他的容貌一样是大海的恩赐……西泽漫无边际的跑神着，他的思绪沉浸在过去，那人的话完全传不进他的耳朵里。

　　他再次想起几年前初见塞壬的那晚，那夜月亮很亮很圆，墨绿色的海水随风泛起波澜，皎洁的月光洒在海面上，落在礁石上和塞壬的身上。

　　海风徐徐地吹动着他们的头发，西泽望着不远处矫健的身影。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恍若神明。他的鳞片在月光下舒展着，泛着粼粼光芒。

　　他在月光下低吟，西泽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声，他在这一刻终于相信，海妖用歌声迷惑往来船员是真实存在的，这样美丽的生物真的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因为要见塞壬，他频繁的出入王宫。所有人都以为他对王子余情未了，包括王子本人，但是当事人却对四起的谣言沉默以对。

　　西泽的沉默也让塞壬以为他真的还喜欢伊莱。

　　因为天天待在塞壬的身边，避无可避的会遇见伊莱，他也看到了伊莱对塞壬的不同。

　　伊莱这一次好像真的很喜欢塞壬，他会因为塞壬喜欢吃鱼，便让人去沿海边快马送来新鲜的鱼；他每天清晨都会摘着带着晨露的鲜花前来看望塞壬；他会神秘兮兮的带着塞壬去他精心寻找的美景；他的情话好像说不完一样，每天都会变着法的说与塞壬听。

　　一次两人在花园遇见，他本想避开他，但是伊莱直径的走到他的面前，率先开口打招呼，“西泽，早安。”

　　没办法，西泽停下想要往旁边躲的脚步，“殿下，早安。”

　　伊莱一向多情的眼眸望着他，“西泽，当年是我们年纪小，不懂事，你现在还怨我吗？”

　　西泽静静的听着他说话，心中平静异常。他在宴会上再见伊莱的时候，他全部心神都被旁边的塞壬吸引，根本分不出半分给他这位旧情人。后来几次见面也是在塞壬在场的情况下，现在两人没有任何外人干扰见面，他终于确定他的心脏再也没有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悸动半分。要不是因为塞壬……“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放下了，我希望你也能放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西泽漫不经心的听着，心中想着的却全是塞壬。塞壬这时应该在泡澡吧……“嗯。”

　　“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这次我带去的东西……

　　突然伊莱提到了塞壬的名字，“你现在和修的关系很好吗？”

　　西泽听到这个名字陡然回神，警惕的打量着伊莱，“还好吧，怎么了？”

　　伊莱闻言有些羞涩的搓了搓手，有些难以启齿，“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修开心呢？”

　　西泽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心皱起，“什么意思？”心里被他这副作态搞得烦躁不安。

　　好烦。

　　伊莱露出颇为困扰的神情，“我送他珠宝，他看都不看；我送他鲜花，他总是丢弃在一旁；我带他出去玩，但是他每次都是兴致缺缺。”

　　西泽心里有些异样，对于他讨好塞壬的一切都感到烦躁，甚至暴躁，他紧紧的抿着嘴，打断他的话，“你问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怎么哄他开心？”

　　烦死了，烦死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伊莱这么烦人呢……

　　“可是我看到过，我看到过他在你的面前，他笑得特别开心。”

　　西泽心里突然漏了一拍，他猛地看向伊莱，发现这的确是他发自内心的话，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为什么我会在伊莱提起塞壬时那么烦躁，那么看不惯这个人……

　　为什么我会因为塞壬对我特殊意味的一股话，心跳加速？

　　西泽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他是喜欢过人的，他知道那种感觉，他之前因为伊莱而理不清自己的内心，可是再见时，看到伊莱总是心平气和，只有在涉及塞壬的事情上，他才……

　　他不知道自己对伊莱说了什么，最后伊莱满足的离开了，而他又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