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守男德是要坐牢的》月非月非

3、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付应诗拎了个果篮来，不过气冲冲的，像是憋了火，进门后一屁股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倒没说话，只是瞥了几眼正在收拾东西的纪留风。

　　纪留风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领神会，对两人说自己去楼下吃饭，匆匆离开，好让她们能说私密话。

　　纪留风人一走，付应诗胸膛里的火顿时憋不住了，机关枪似的发泄出来:“真是太过分了，这次说什么你都必须跟孟瑞竹那个渣男分手，人间大渣男。”

　　时薇以为付应诗还是在生气孟瑞竹没来看望自己这事，这类事在钟疏身上也是常有的，所以她并不在乎，说:“兴许是他有事，所以顾不上我这里，没关系的，你别生气。”

　　“不是——”付应诗否认后摸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最新图拿给时薇看，图里是孟瑞竹这个正牌男友与人聚餐，右手搂着一个女孩子的腰笑得开心，“你看看这个。我妈不是生日吗？我家昨晚就去市中心那家西餐厅吃饭，我屁股刚坐下就看到孟瑞竹跟这个人搂搂抱抱地走进来，你一句好哥哥，我一句好妹妹，吃饭时可劲儿腻歪。我的薇薇，昨晚你可是被一个篮球砸进医院了，他不仅没想着来看你，还心安理得地跑出去鬼混去了，你给我清醒一点，早点跟这渣男分了。”

　　时薇看着那照片，恍惚间想起上一世钟疏身边的莺莺燕燕来自己面前示威，也是拿些暧昧的相片，竭力证明自己跟他的关系十分亲密。或许是这样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孟瑞竹身上，时薇依然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回想起孟瑞竹和“时薇”的日常，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坦然感。

　　时薇的沉默让付应诗觉得心梗，正要再唾骂孟瑞竹几句，就听见病房外孟瑞竹那极具辨识度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纪留风，想听别人说话就进去听，躲在门口别人以为你是小偷呢。”

　　话音落下后，孟瑞竹率先进门，后进来的纪留风脸上有点尴尬。

　　“时薇，付应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纪留风解释，“我下楼后看见孟瑞竹过来了，就准备上来告诉你们一声，但是你们在说话，我准备等你们说完再进来，所以……”

　　他还没说完，付应诗就打断:“没关系班长，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孟瑞竹提了一袋水果，他把袋子放下之后从里面摸出个洗过的新鲜石榴塞到时薇手上，“刚才路过医院外面的水果摊我就随便买了点，我记得你喜欢吃石榴，洗过的，吃吧。”

　　时薇看着手上的石榴浑身都僵硬了，下不了口。

　　付应诗直接炸了，一把把那个石榴抢过来扔到孟瑞竹的身上，“我说姓孟的，你有新欢了也不至于谋财害命吧？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薇薇的男朋友，我呸，薇薇对石榴过敏你不知道吗？过敏严重会要人命你知道吗？滚滚滚，提着你这些烂水果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孟瑞竹倒是从没注意到“时薇”对石榴过敏的事，因为他自己喜欢吃这个，也没少在“时薇”面前吃。本来听付应诗说起时心里还有一丝丝的反省和愧疚，可是后面被付应诗下逐客令后也恼了，“医院是你家开的？我来看我女朋友为什么要走？反倒是你——付应诗，注意素质，在病房里不要喧哗，小心被护士拿扫帚打出去。”

　　“哎哟喂，这会儿一口一个女朋友，我看你脸皮比万里长城都要厚了。”付应诗想起手机里那张照片气不打一处来，开始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昨晚是哪个大少爷在西餐厅跟人搂搂抱抱亲密得很，你这人真新潮，薛定谔的女朋友，撩妹的时候没有，自己玩完又有了，你这种行为放在大眼仔平台上可是要评论过万的，千千万万女同胞都要对你鄙视一眼。”

　　孟瑞竹说不过付应诗这张厉害的嘴，冷笑几声后说:“姓付的，你是哪家的狗出来拿耗子？我干什么薇薇都不介意，与你无关。有这闲工夫多花在自己的身上，你不知道别人在背后都叫你男人婆吗？”

　　付应诗其实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剪了个短发造型，本身性格就很爽朗，孟瑞竹说出这种本身有争议性的外号，明显是带着恶意。

　　时薇听到这里不再沉默，付应诗绝对是“时薇”的好朋友，而且光是从住院这件事来看，付应诗对“时薇”十分关心，和孟瑞竹的争吵也是源于这种关心，所以于情于理，当孟瑞竹说出这些话，时薇都要维护付应诗。

　　“瑞竹，诗诗她说的没有错，难道你昨晚没有去西餐厅？也没有跟人在餐厅里搂抱吗？这些都有相片证据，你否认不了事实。”时薇说完站在付应诗身边，“诗诗是我的好朋友，她说的这些都是为了我，无论怎样你都应该尊重她，我希望你能为自己的失言向她道歉。”

　　“你要我向她道歉？”孟瑞竹发现时薇没有向着自己后气得把石榴直接摔了个稀巴烂，“时薇，你这是做梦！白瞎我一番好心起了个大早来看你，我跟你说，前几天的事我还没原谅你，别想我再理你。”

　　说完后孟瑞竹转身就走，压根没想着等时薇出院后送她回家。

　　直面风暴中心却始终沉默的纪留风在孟瑞竹离开后悄悄地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今天尴尬的次数有点多，先是不小心听到付应诗在背后数落孟瑞竹渣男，然后听到这两人吵架，他从头到尾就是个透明的局外人，不应该在病房里，而是应该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你瞧瞧那人。”付应诗的嘴巴还没有停下，“被戳到肺管子就生气了，跟茶壶似的那么易碎。薇薇，你就听我的，你别和他搅和了，早点分开。”

　　时薇对分手一事避而不谈，付应诗发现她还不打算远离孟瑞竹后气鼓鼓的:“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进修女德班了？就孟瑞竹那个德行，绝对是脏黄瓜，我跟你说，不守男德的人要不得，这个原则天下的女人都应该刻入肺腑。”

　　“男德？”时薇被这个新奇的说法吸引了注意力，“男人身上也有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要遵守吗？”

　　“那当然！”付应诗笃定道，“只有守男德的男人才配有女朋友。”

　　“那什么是男德？”时薇追问。

　　“男德就是……”付应诗卡壳了，她这个词儿还是从网络上学到的，要说个一二三真是很为难，余光瞄到纪留风后来了灵感，“男德，咳咳，就是……就是班长那样的人，对，就是班长他，他绝对是一个优秀的男德班进修者。”

　　纪留风没想到这事还能七拐八拐地扯到自己身上，尤其是感觉到时薇那探究好奇的目光落在后背，更是浑身不自在，连忙把话题带过去:“我收拾好了，出院的手续刚才也全部办好了，我送你们回家。”

　　“等等。”付应诗从兜里拿出纸巾把地上的石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细心地把果汁擦干净，“好了，虽然石榴不是我们摔的，但毕竟我们不像某个姓孟的那样没有公德心，该收拾还是要收拾，走吧，麻烦你了班长。”

　　三人从医院出来后付应诗说起了昨天下午的篮球赛，“班长，你打篮球真是特别厉害，昨天那几个逆转的三分球，哇，激动人心，你可是咱班的大功臣。”

　　“篮球是大家配合的，不存在什么带飞的事。”

　　付应诗啧啧称奇:“瞧瞧，瞧瞧，班长你学习厉害，体育也厉害，还不骄傲，简直就是新时代的好青年！每次说这些我就会想起姓孟的，打篮球可臭屁了，算了，不说他，生气得很。薇薇，你甩了那个渣渣跟班长在一起多好，我也不担心了。”

　　说完后没等时薇两人说话，付应诗自己先呸了几下，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人一天二次元西皮磕多了，看见好的就忍不住凑对。你们在我心里都是好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当我胡说，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纪留风大度道。

　　“以后别这样了。”时薇低声说。

　　付应诗忙不迭地点头，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干当面拉郎这种糊涂事。

　　走到十字路口，付应诗看了下时间，离九点还有十分，说:“我有个补习班，九点就开始了，我先走啦。班长，麻烦你一定把薇薇平安送回家。薇薇，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条信息。”

　　“好。”纪留风应下。

　　“我会的，你过马路小心点。”

　　付应诗朝他二人挥挥手，趁着绿灯一路狂奔进对面写字楼。纪留风问了时薇家里的地址后用地图搜索了一下，发现地铁能直达，于是带她去了附近的地铁站。

　　这条线路经过商圈，所以即便周末也很拥挤，时薇站在门边的角落拉着扶手，纪留风则站她旁边，很小心地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和人群隔绝开，因此一路上虽然人挤来挤去，时薇却没有受到牵连。

　　地铁从江上跨过，因前面下过雨，江中便出现了鸳鸯锅似的奇景，清水与浊水相交却不相融。时薇被这景色吸引，转过身去透过门窗向外张望，后背虚靠在纪留风的怀里，对他说了声谢谢。

　　纪留风从门上的倒影里看见了时薇那双明亮的眼睛，嘴上说了句不用谢，心里却在想这个人的眼睛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