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Fanrena

1、第一个故事

　　“闺女，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阿青转着手里的笔，抬头看向她。
　　妈妈的表情模糊不清。
　　“你爸……出轨了……”
　　“啪!”
　　笔摔在地上的声音有些刺耳，阿青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你刚说什么”
　　妈妈的声音好像在颤抖，又好像离得很远。
　　“你爸!出轨了……”
　　“一个专门做这种事的女人!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阿青看着她一开一合的嘴巴，看着她逐渐狰狞的面容，看着头顶脱落的墙皮……
　　“怎么回事”
　　“……都怪我!都怪我!”
　　阿青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有种难以说出口的感情。
　　“我这辈子没给你爸生个儿子，一辈子在村里都抬不起头。你爸是独生子，等我们死了都没人给我们上坟。”
　　“我就跟你爸说，你拿钱去找个女人生儿子吧，等生出来了，儿子抱回来，钱给她。”
　　“没想到，他真去干了，他真干了!”
　　阿青感觉有些悲哀，甚至有些麻木。
　　“闺女啊，你帮帮我，帮帮我!我该怎么办啊!”
　　阿青捡起脚边的笔，
　　“离婚吧。”
　　“万一，你爸他还回来呢？”
　　阿青看不清她的脸。
　　“如果你们不离婚，他把孩子抱回来你给养吗？如果这样，那我就永远不回来了。”
　　“也不会再管你了。”
　　“那……怎么跟他说……”
　　“我跟他谈。”
　　阿青将笔放在桌子上，合上书本，看着面前破旧的玻璃。
　　“为什么？”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太高兴了，这么多年，我只有女儿，也没觉得不好。”
　　“但是，说的人那么多，在背后笑话，咱村那个阿和，只有女儿，你看，他现在疯了。每个人都说咱家绝户了，你妈妈也说。”
　　“等你妈妈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找了个人。阿青，你理解我，我也没有办法，我就是想等我死了，有人给我上坟。”
　　“那你现在如愿了吗？”
　　他吸了口烟，抹了把脸上的眼泪。
　　“没有，前几天刚流了，是个女孩。”
　　“那你跟那个女的……”
　　“她，也不容易，年纪轻轻的就走上这条路，她没有家。她说愿意跟着我，阿青你说，她那么年轻，能长久吗？”
　　“呵……她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长得丑。”
　　阿青凝视着他，真得老了，再也不是阿青心目中的那个男人了。
　　“和我妈离婚吧，离婚协议我都打好了，签字，找个时间去办了。”
　　他看了看站在墙角的、泪流满面的女人。
　　“我不愿意。”
　　“为什么？”
　　“我迟早还是要回到这个家的。”
　　“呵……”
　　“阿青，我不跟他离婚了。”
　　阿青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
　　她低着头。
　　“一个离婚的女人会被看不起的，我离了婚，也没地方去了。”
　　“万一……万一，他又回来了呢”
　　“阿青，你说，如果我把钱都给那个女人，他会不会和孩子一起回来。”
　　阿青觉得有些好笑，真得笑出声来。
　　“然后呢？这个孩子你养”
　　她抬起头，直视着阿青的眼睛。
　　“可是，离婚会被笑话。”
　　“那我们就去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阿青……不行。他们会看不起我，我也不想给我的兄弟添麻烦。”
　　“妈!我们俩一起，去一个新地方，一起租个房子，重新生活，不好吗”
　　“阿青，你自己走吧……反正他现在也不回来了，这个房子是我一砖一瓦看着盖起来的，我，就不走了。”
　　“这一辈子，我就这样了……”
　　阿青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明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