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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昏迷 ...

  •   这天晚上,唐惑是让电话铃硬生生给叫醒的,睡眼朦胧的他挣扎着伸手够到了放在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看了下来电显示——顾雨生,不能不接啊,唐惑头痛地接起电话:“顾总管,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啊你。”
      顾总管在那边问他:“有件事想问你,你那边接到人被‘原货’那种酒精灌醉,你怎么处理的”
      “这话说得,像是你没处理过似的。”
      唐惑闭着眼继续睡,不明白顾雨生这人半夜三更打电话骚扰他就为了跟他扯这个淡。
      “你自己遇到这种事不要太多,你来问我?”
      “我很久没碰了,最近市面上流行的都是新货,我对它把握不准。”
      “那你也应该去找医生啊。”找他一个同样给霍家打工的群众干什么。
      “我是无神论者,我只相信实践。”
      这算是在夸他实践经验丰富但谁稀罕有这种实践经验啊。
      “喝得不多的话没关系,会多睡几天而已,醒了多喝水,最近一段时间不要碰含酒精的东西就行了。”
      “如果是个十九岁的小孩儿呢?”
      唐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半晌过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唐惑两眼一瞪:“顾雨生,你这个变态,荤素不忌到这个地步!”
      顾雨生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就在这里,对待私生活他光明磊落,从来不会藏着掖着。每每遇见八卦媒体他也一笑置之,他光棍一条,工作之外不想女人想什么这种破事他藏都不想藏。久而久之八卦媒体的各位同仁拍着拍着都对顾雨生拍出些敬意来了:“太体谅他们的工作性质了,这么好说话的豪门高层哪里找。”所以顾雨生虽然私生活见报多,但风评不差,记者同仁们也给他面子,专挑质量高的照片发,把他拍得光明磊落,和女人约个会都能拍出高层会谈的气势来。
      唐惑知道顾雨生的私生活不空白,但十九岁这个,这个也太伤天害理了吧!
      顾雨生被他一声吼震得耳朵难受了下,眉头一皱骂了回去:“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人在我这里,”顾雨生喝了口水,愁得不行,“是霍清明的那个表外甥。”
      “哦,是他啊。”
      唐惑顿时断了浮想联翩。
      曾星星他是知道的,霍清明的表外甥,丢给顾雨生负责监护责任的小男生。霍清明别的没有,大家族表亲有一群,执掌霍家后身边跑来一堆外甥外甥女,亲爹亲妈一个比一个混,混不下去了就指示小的来找表舅舅。
      当然,做出这种事的前提是他们不了解霍清明,完全不明白这个能将霍家一手整合起来走到如今地位的人是什么样的性子什么样的口味。他们要来分一杯羹,霍清明也不拦着,但几个回合下来就让这些人明白了,霍家水深宅险,这一杯羹要分到,要赌的代价,自己掂量掂量,掂量不起的,自己看着办。没多久霍家就又恢复了平静,最后留下来的就一个人——曾星星。
      把曾星星留下来的人自然是霍清明,至于他为什么单单让曾星星留了下来这也已经成了个谜。当然最令人不解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霍清明转手就把曾星星的监护权交给了和霍家毫无血缘关系的顾雨生。
      顾雨生,人称顾总管,霍家实权人之一,霍清明的心腹大将。
      这三十年来,顾雨生是否能离开霍家这不好说,但霍家显然已离不开顾雨生。从顾雨生被称一声顾总管开始,霍家的秘密就被他掌握了三分之二,还有那三分之一是他不想掌握。人嘛,知道太多总是不好,秘密这种东西,知道一点可以防身,知道两点可以利用,知道三点就会引来杀身之祸了。顾雨生十几岁起开始做事,二十多年风雨过来早被磨成了一条人精,霍家上一代的事就给了他很深的感触:什么霍沈两家,什么血海深仇,最后成就的还不是霍清明?
      所以当年,霍清明将对曾星星监护权的打算在他面前摊牌的时候,顾雨生的心情不是有一点复杂,是复杂透顶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装死:“我还小哇。”
      那天他这语气一出来,把当时在场的唐惑都吓了一跳。中国人讲以柔克刚,顾雨生这些年在霍家将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至阴至柔,形色无常。但谁也想不到这会儿谈正经事,他为了逃避责任居然不惜放下身段卖了一手好萌。
      霍清明挑了挑眉,顾雨生见事情还有的商量,继续说道:“我连个老婆都没有,突然凭空多出来了私生子,这传出去对霍家的名声属实是不好啊。”
      霍清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顺水推舟:“年纪不大照顾不了一个小不点儿是吧还为了霍家的名声,也对,毕竟你是堂堂霍家顾总管,那你干点你这个年纪该干的份内事好了。”
      霍清明这话一出来,顾雨生就有种预感:大事不妙。
      霍清明十六岁就接手了八岁外甥霍锦的抚养责任,在他面前,顾雨生深知自己那点萌卖得相当没有说服力。
      霍清明将手边的文件朝顾雨生面前一推,气定神闲:“唐伯那边有笔陈年账,你去追回来。”
      顾雨生一听就明白这是个不能跳的坑。
      唐伯就是唐惑他爹,同样效命于霍家。唐伯手里有笔陈年债,债务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早就成了一团烂账,连亲生儿子唐惑都躲着走。唐伯这样的老江湖,霍家人自知这笔债是收不回来了,但唐伯毕竟威望仍在,所以年底霍家入账时仍把这笔债当作应收款,而不列入坏账,给他这个债权人保存着颜面。如今霍清明旧事重提,一下就把顾雨生给克住了:“要么去追债,要么去当爹,你选吧。”
      顾雨生被他克得简直心绞痛。
      “行了行了,”他败下阵来,破罐子破摔,“你那个表外甥的监护权我负责了,行了吧。”
      这一晚,顾雨生将曾星星抱进客卧后,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责任,深深地反思自己当年一时意气揽下的这个监护权。
      和唐惑打完电话后他松了一口气,不可否认内心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今晚对曾星星做的事,顾雨生是自己跟自己赌了一把。
      赌他会懂,赌他值得。
      教一个小孩子不要玩火,对他讲十遍不可以不如让他玩一次火烧到自己,这才会断了念想绝了后患,令他彻底记得教训。他懂这个道理,也做了这件事,但后果不仅是他需要承受,他要承受的显然更多。忧患与重压会使人与人之间变得亲近而不涉及爱,爱关乎太多悲恨愁苦,不堪其重,而亲近不会,亲近是越亲越近还不重的。
      顾雨生去客厅倒了一杯水,折回房。他抱起曾星星,将玻璃杯凑近他唇边,一点点地喂他喝下去,又抽了张纸巾替他擦拭唇角滑下来的水。有几滴水淌得快,淌进了他的衬衫里,弄得锁骨处湿漉漉一片,衬衫下白净的胸脯在半透明的水光下清晰可见。
      顾雨生视线一扫,头又痛了。
      养孩子怎么这么麻烦呢
      你看霍清明养他外甥是怎么养的看不听话就揍一顿,看他不长进也揍一顿,看他不顺眼还是揍一顿,把霍锦管得服服帖帖见了小舅舅比见了爹还怕。但是他不行啊,他家这个细皮嫩肉的,自然比不过霍锦皮糙肉厚。
      顾雨生盯着那一片水印之下若隐若现的胸膛。曾星星沾湿的衬衫迅速洇开了一片,顾雨生拿了毛巾想替他擦干。半透明的衬衫下,少年身体柔软香甜,好像等着有心人去采摘。盯了一会儿,顾雨生忽然发现下不去手了。
      他猛地决定放弃,不去管他了,就算他湿身睡觉会感冒他也不管了。
      抱他躺好的时候曾星星醒了,迷迷糊糊地对他讲难受:“顾叔叔,我好晕不舒服。”
      “不要说话,”他沉着一张脸,声音是阴的,“睡觉。”
      曾星星怕他成了本能,即便意识已经模糊但本能反应却没有忘,听他声音一沉立刻哧溜一下缩进被窝睡了过去。
      曾星星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严格意义上讲他并不是在睡觉,而是轻度昏迷,虽然顾雨生昨晚给他喝的烈酒中的酒精分量已经被他严格控制了,但曾星星毕竟是个刚满十九岁,顾雨生并不指望他能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曾星星不会知道,在他醒来前顾雨生不放心,又把医生叫来看了她一次。医生姓乔,霍、唐、乔、上官四大家族之一的乔臣,顾雨生的面子大不大,看他请得动如今的乔家主事人□□就知道了。乔臣人贵事忙,忙里抽空来替曾星星看了下情况,说了句没有大碍,顾雨生放心不少。当然,走之前乔臣也不忘笑盈盈地送了他一句:“顾总管,你真是好兴致,对一个十九岁的小朋友下这种毒手。”
      顾雨生自动忽略这句夹讽带刺的话。
      他送他出门,道:“这个人情我欠下了,改天还。”
      “好啊,”乔臣依旧笑盈盈的,顾雨生的人情可是值钱得很,他绝对不会推辞,“那么,就等顾总管的这一个‘改天’了。”
      曾星星醒来时,头痛欲裂。
      他在床上静静地躺了很久,脑中那一阵阵的晕眩感才减轻了些。他撑着左手缓缓靠坐起来,屋内一片漆黑,又揉了揉眼,才发现是窗帘被拉上了。曾星星摸到床头的控制开关,他知道顾雨生的公寓内所有的设施都由中央电脑控制,他并没有来过几次,只能凭着感觉去找,摸了一会儿摸到一个控制键,曾星星按下Open键,窗帘自动朝两边拉开。他这才看清楚了,原来外面也是暗的,天已经黑了。
      曾星星有些被惊到,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他打开壁灯,看了下闹钟,才确定了他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这件事。曾星星看了看周围,发现床尾上已经放了一叠衣服,他惊讶地把手伸过去过去摸了摸。
      呵。曾星星心里一软。他抱着衣服就进了浴室。
      他要先给自己洗个热水澡,把一身隔夜汗水味洗干净,整理出个样子来。顾雨生有很严重的洁癖,他不碰不干净的东西,有时甚至,都不允许不干净的东西出现在他面前。他是连在家里随手放东西都仿佛有定位的人,一物一物从他手里放在那里,不经意之下总有个意思在里面。
      曾星星知道自己不够格可以了解柳惊蛰,不过但凡他通过观察了解的,他都好好地揣在了心里,他想总有一天揣得多了,就会越来越了解了吧。
      放好洗澡水,试了水温,他开始脱衣服。浴室水汽氤氲,一片模糊。他母亲过世得早,父亲在他九岁那年不告而别,从此他就明白了一件事:天下之大,唯他一人。直到他的监护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给他毫无希望的生活带来了一片生机。纵然顾雨生并没有给他太多的爱和关怀,可他已经成了曾星星心里无法替代的一份。
      可是顾雨生的秘密太多了,就好像他这个人,不清不楚,不远不近。其实曾星星隐隐是明白的,这些年顾雨生似乎都在竭力与他保持距离,但这些都不妨碍他向他靠近。毕竟,在他还不够强大的日子里,是他一手撑起了他,给了他向前走的力量。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对顾雨生有一种不一样的情感,他开始对顾雨生不是长辈的敬仰,而且少男少女对另一半的爱慕。那种初出茅庐的喜欢。他心智尚小,不会掩藏。所以他把喜欢写在风里,从此整个世界是他。他知道他还没有资格现在顾雨生身边,所以他很努力,他也在努力的向顾雨生靠近。
      曾星星洗完澡出来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给贺寻发了条信息:
      ★:光头课上点我了吗
      盒子:呦,没丢啊,我还以为你签个合同签丢了
      ★:我睡过了
      曾星星想了想还是没告诉贺寻他喝酒了,贺寻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一直给他灌大碗的心灵鸡汤。
      盒子:我就知道,光头没说你。你也是真巧,光头家有事儿,让秦姐代了一节课
      ★:好,我明天早上就回去了
      盒子:行,那你帮我带御食轩的粥
      ★:知道了
      曾星星退了微信,玩了把小游戏,可能也是他菜,游戏里的小人儿一直跳不过去,一直被怪物抓住,玩了几把曾星星没了兴致,他不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人。
      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顾雨生的生活很规律,除了在加班的时候会不遵守他正常的休息时间,其余时间他的休息时间很固定。曾星星也在顾雨生手下养了这么多年,连带着他的生活也很规律,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吃早饭,几点吃午饭,几点午睡……都有很固定的时间限制。
      曾星星一般在十二点前睡觉,虽然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毫无困意。可他也不想打破他平日的生活规律。想着明早还要回学校,学校还有好多事儿,顺路还要给贺寻带御食轩的粥,曾星星又缩回了被窝。本以为会很难睡着,没想到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曾星星起床后顾雨生已经晨跑回来了,三十岁是男人最具有诱惑力最性感的时候,更要命的是,顾雨生从来不会在曾星星面前制止荷尔蒙的爆发。
      “下来。”顾雨生在楼下叫到。曾星星愣了愣神,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下去了。到顾雨生身边的时候,顾雨生身上的气味闻得曾星星昏了头,白嫩的小脸又开始红了起来。顾雨生好像看不见似的,又离曾星星进了几分,弯下腰,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曾星星脸上,曾星星慌乱的后退了一步,急促的心跳让他乱了心神。顾雨生一把将他拉了过去,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吗?”
      啧,不会是昨晚给他喂水衣服弄湿了没擦直接睡觉着凉了吧。顾雨生心里想着。
      曾星星磕巴地说道:“没…没没有,我就是太…太热了…”顾雨生看了他一眼,也没在说什么,绕开曾星星向楼上走去。顾雨生离开后曾星星像条溺水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上的潮红久久不能散去。他拉开椅子,迅速的吃完了早餐,冲楼上喊到=“顾叔叔我吃完了,先去学校了。”说完便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顾雨生听着“嘭”的一声关门声,关闭了花洒,未干的水珠顺着身上的曲线留下。
      曾星星出门后叫了一辆专车,“师傅先去御品轩。”曾星星对着司机说到。“好嘞,您坐稳喽。”曾星星下了车,帮贺寻买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回到车上,“谢谢师傅,麻烦掉头去X大。”
      曾星星到教室的时候贺寻还没到。他就趴在桌子上又想起了顾雨生今天早上的样子,脸又止不住的红了起来。
      “嘛呢,一大早起来就搁这儿思春。”贺寻做到曾星星身边毫不客气的端起皮蛋瘦肉粥就开吃。
      曾星星“蹭”一下坐直了,“你他妈滚犊子,这粥加上跑腿费一共25,你吃完转给我。”
      “你可做个人吧姐姐!”贺寻叫到,曾星星白了他一眼,说到:“你可快吃吧,第一节秦姐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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