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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隐士 司马徽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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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国时代,有很多隐士,他们往往寄情于山水,托物言志,而且一般都恃才傲物,放荡不羁,在普通人眼里,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先锋时尚人士,可我总觉得这样的人不过是些眼高手低的家伙,以狂妄掩盖虚伪,以骄傲遮蔽软弱,哪里比的那些有理想有追求,并孜孜不倦的付诸行动的英雄豪杰呢?
不过司马徽确实是个不错的老头,据说他很有本事,但又拒绝辅佐任何人。他性格平和,并不狂悖乖张,甚至有些微微的木讷,他身上有一种叫做智慧的东西,这并是说他读了多少书,或能替人出谋划策,而是他对人对物对社会发展有清醒的认识,现代社会,一般会把这样的人称为哲学家,就好像老子或者亚里士多德那样,但我们教科书里并没有一个古代哲学家叫司马徽的,这让我微微觉得奇怪,也许他是真正的隐者。
那天晚上,他坐在院子里仰望天空,我好奇的问他在看什么,他却反问道:“当你仰望星空的时候,你会想起什么呢?”
我捧着受伤的头坐到他旁边,“嗯。。。。。想到,想到那些星星距我们有多远,那些星星上是不是有和我们一样的人。”这全是拜科幻小说所赐!
司马徽微微一愣:“杨公子认为那些星星上会有人?”
“是阿,”我双手托住下巴:“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说那些星星其实和我们住的大地一样宽广,有的星星象太阳一样火热,有的象月亮一样冷清,只不过它们距我们太远了,所以看起来非常小!那些星星上也可能住着和我们差不多的人!”这种恶俗的科幻小说我们那时代不知道有多少!
司马徽听的悠然神往:“我一直在想我们究竟从哪里来的呢?不料今天听得公子妙语!”
我回过神来,偷偷暗笑,现在就给古人灌输太空知识,太早了些!司马徽接着说:“然则那些人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老先生难道没听说过女娲造人?那些人自然也是女娲娘娘造出来的嘛?”
司马徽笑着摇摇头:“鬼神之说,终属渺茫,有谁见过呢?即便真是女娲娘娘造出来的,她又意欲何为呢?”
人是什么?为什么?干什么?其实是从亚里士多德就开始思考的深奥的哲学问题,到了现代,哲学从形而上学转向实证主义,已经很少有人再对此纠缠不放了,然而这毕竟仍是悬而未决的命题,所以我也只好沉默不语,良久,我才说到:“也许,人的存在本来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每个活着的人都在努力让它有意义!”
司马徽点点头:“杨公子所言极是,所以每个人对人生的意义有不同的理解,如果你觉得它有意义那么就是有意义,别人觉得再有意义的事,未必对你的人生有意义。”
“是阿!”我喃喃低声,记得以前曾和楚昭云为此事争执,我坚持人应该为自己活,却被他取笑为“极端个人主义”,我还为这大大地生气。唉,想起来恍若隔世,现在我却和一个1800年前的老头一起讨论人生的意义了。命运阿,你可真会跟我开玩笑!
我不愿就这个问题谈下去,转了话题:“老先生,你觉得刘备、曹操和孙权哪个能得天下?”
司马徽不说话,良久,深吸了一口气:“他们都是英雄,但是他们都左右不了天下的命运。”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而且,可惜他们都生在同一个时代!”
这话何其熟悉,记得后人有评论:三国三家人马放到任何一个乱世,都能平定天下,可惜他们三家碰到了一起,所以只好三国鼎立!说这话的人毕竟有点“事后诸葛亮”的嫌疑,但司马徽身处其中,便能下此断言,我不由对这个老头肃然起敬,想起诸葛亮仍在隆中跃跃欲试,妄图得三分,平天下。如果他知道他最终只能得到三分,不知道又会做何感想!
司马徽笑咪咪的看着我:“以皇叔目前处境,杨公子却一意投靠,公子眼光不差,这三个人果然是当世英雄!”他对我大有赞赏之意,我却脸红到了脖子跟,这哪跟哪的事阿。
不过跟司马徽谈谈说说的确有趣! 于是住来住去,居然耽误了一个多月。
眼看春暖花开,我拜别司马徽,继续北上,临别司马徽拉着我的手,大有不舍之意:“公子禀性聪慧,必定前途远大,辅佐皇叔功成之后,可愿来老汉处做客!”我随口答应下来,等刘备成功还有好多年呢!
司马徽对我看了又看,表情迟疑。
“老先生有话请讲,不必客气!”我如今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司马徽呵呵一笑:“杨公子,你相貌太过俊美,恐怕命犯桃花阿!以后还要多加小心!”
我忍不住乐了出来,从未得到过这样的考语,但还有一件事好奇,不得不问:“老先生,难道你没有怀疑我是女伴男装?”
这下轮倒司马徽乐了:“公子虽然尚未成年,但喉结隐隐已现,怎么会是女子呢?”
唉,我真是愚不可及。不过,加上司马徽,已经有三个人认为我长的“漂亮”,或者象个女子,这倒让我越发好奇起来,不知道这小鬼到底是怎样相貌?
离开水镜庄,顺着崎岖小路一路向北,此时已到了四月,正是春意盎然,百花竞放的时节,放眼望去,山连山,水接水,石缝里伸出嫩绿色的枝丫,间或点缀着红色黄色的野花,山路旁郁郁葱葱,全是大片的灌木,树影婆娑,山风宜人,树上不知什么鸟儿啾啾鸣叫,我突然想起两句诗来: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好一片山野风光,要不是不愿身处1800年前,说不定会在此隐居起来。
又翻一道山岗,我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擦汗,忽然碰到怀里的铜镜,心念一动,拿出来对着脸庞,左看右看,铜镜只有半个手掌大,堪堪照了半边,只觉得隐隐约约一张瓜子脸,脸形十分柔和,却看不清面容。叹息一声,将镜子贴身藏好,托着腮帮子胡思乱想起来。
正在神游,听得有歌声自远而近,仔细倾听,唱的却是:
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荣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南阳有隐居,高眠卧不足!
歌声苍劲有力,俨然有高远之风,心想这荒郊野外的,怎么突然有人唱歌,正奇怪,两个樵夫挑着柴,一前一后从远处走来。其中一个嘴里还在说:“满哥,再唱一遍可好!”于是被称为满哥的便又放声高歌起来。待他们走近,我起身让出路来,两个人冲我点头为礼,唱着歌儿去了!
这才是生活阿,相比之下,我前世过的那是什么日子呢?马克思说,人通过劳动认识世界,但劳动反过来异化了人,从此,人们为劳动而劳动,永远掉入自己搭建的陷阱里去了!
我感慨了一番,看看天快中午,不妨先解决午饭,再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家,讨碗水喝。
一脚迈出,觉得脚地下软绵绵一个东西,低头一看,魂飞天外:“啊!蛇。。。。。。”脚下一滑,顺着一个斜坡滚了下去。
好在坡势较缓,但坡底有一片溪水,我连滚带爬一下子扑到了水里,弄的浑身湿透,满身泥泞。我挣扎着坐起来,心里暗叫倒霉。忽然头上方一声轻笑,我抬头一看,正迎上一双狡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