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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鹧鸪飞 ...

  •   母妃是个厉害的女人。
      出身中原市井,幼时流落江湖。无依无靠却能成为前朝宰相的义女,不同血统倍受宠爱。甚至在告老还乡之时,特别请圣上照顾她以及其未来。于是母妃顺理成章的在皇恩浩荡下成为当朝贵妃,仅次于皇太后的外甥女,当今皇后。接着开始了专宠生涯。母妃立于不败之地归功于她的至理名言:“依附强者”,百年受用。
      集世间精华于一身,万物灵气于一体。若说母妃有何缺点,只能归结到我的身上。与皇后同时产子,人家是皇子,她却是女儿。上天既定的性别已让母妃落败几分。冰姬公主哪比得上当朝太子显赫,女人到什么时候也不如男子值钱。幸好父皇对我疼受有加,更甚膝下数位皇儿。日月飞逝,随着我的慢慢长大,母亲的希望降到冰点,全然让失望取代。
      “痴儿”!
      她锦绣贵妃的孩子居然是个痴儿。已近及笄,每每出口之言不会超过十个字。水目总是带着迷惘,思绪无法集中,不知游离到何方。承袭父母精致的面孔没有人性化的表情,总是处于平静状态。犹如古寺深井没有任何波澜。
      为了弥补先天不足,母妃为了请了数位大儒教我读书,希冀能挽回些什么。可惜事与愿违,诸位先生十日之后纷纷拂袖而去,暗道圣上戏耍他们,和一个痴儿浪费时间。
      唯有褚更留了下来。他出自施家,与皇后同宗。估计是奉命来监视我的。不过他很有意思,喜欢发明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每当新发明受到我的称赞时,他都很伤感。可能认为全天下唯有痴心妄想儿才能欣赏他,自哀自怜罢了。日子久了,他也习惯与痴儿分享创作的快乐,将自己的任务忘得一干二次。母妃则对我彻底失望,转而寄托在收养在身边的二皇兄身上。若没有这次意外,那位自小丧母的二皇后,登上太子宝座指日可待。
      然而一切都变了。君王惨死,王爷夺位。没想到沉寂多年的皇后居然有如此爆发力。就我感觉,此举不甚明智。弑君之罪,罪大恶极,皇后亦不能幸免。万一出了差池,施族是不会承担如此罪责。四皇叔性情怪僻,恐她也讨不得什么便宜。
      算了,朝中大事,我一个痴儿哪里懂,还是努力挽救绣布上落水的鸳鸯吧。
      朝康元年
      历帝登基。
      前朝施后联合外戚,大逆不道,意图谋反。天子圣明,救世主社稷于危难中。特肃清叛党,贬施后为庶人,打入冷宫。施族本应满门抄斩,诛连九族,念皇太后年事已高,慈母佳后,废左相施孝存,大将军施孝重为庶人,流放西狨永世不可回朝。其他施族子孙三年不可参考,十年不许官至中书令。
      新帝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竟烧到曾经的盟友施家身上。一夕间风云变色,恢宏巨厦毁于一旦。后宫诸人都听到皇后临进冷宫前,大咒母妃,恶毒之辞,难于言表。母妃则稳坐锦绣宫,仍做她的贵妃。可怜的女人,至死都不知自己错在哪里。没由来的,我心中一冷,寒毛乍现,不明的哀伤蔓延全身。
      次年我及笄。

      暮秋时节,火焰似的枫红装点了锦绣宫。宫内处处搭起飘扬的绸缎彩架,走道上铺上新织的
      锦毯,数盏凤鸣灯座安放着各色蜡烛,待夜色降临为主人照明视野。

      千娇百媚的暮菊与旺盛的枫红相得益彰,喜气洋洋庆祝皇城盛事。

      皇后被贬,后位悬空,母妃代理后宫杂事。我的及笄大内空前隆重。各宫妃嫔,诰命贵妇,兄弟姊妹,皇亲国戚,无一遗漏。锦绣宫人头攒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母妃坐在圣上身侧,俨然一幅皇后的模样,笑容满面的接受众人的朝贺。座下诸人不负众望,阿谀之词滔滔不绝,给足了母妃面子。即使平日不和之人,今日碍于权势,只得低眉顺目,夹起尾巴作人。

      躁热渐起,有些气闷。我没有唤侍女,独自躲到后园透气,顺便一览母妃特意请人装点的美景。

      “说来奇怪,新帝即位,居然没有妃妾入宫。甚至连侍女都没有,圣上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
      “你不知道啦。圣上的王妃早年过世。传闻圣上对妻子一往情深,未再续弦,连侍妾都没有收。身边侍候的都是小厮。”
      “对哦。除了鸾凤公主,圣上从不和人深交。”
      “姊弟情深嘛。虽不同母,鸾凤公主与圣上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自然很好。可惜红颜命薄,十八岁就香消玉郧。”
      “听说鸾凤公主的死与先帝有关,圣上逼宫就是为姊报仇……”
      “呸呸呸,不要乱讲,小心被人听到,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话说回来,圣上无妻无嗣,皇子们倒讨了便宜。将来太子之位,还是他们的。不知道哪位皇子能登上太子之位?”
      “当然是二皇子了。如今贵妃娘娘如日中天,倍受宠幸。大皇子夭折后,他就是稀薄子。自古都是长子继位,不会有错。”
      “可是……三皇子乃皇后嫡出,立嫡立长,方是古理。”
      “皇后?不知道将来皇后轮到谁做。贵妃娘娘素来与皇后不和,会让三皇子称心才怪!”
      “话虽如此……”
      几个侍女唧唧喳喳聊得起劲,见远处侍女掖庭忿忿而来,忙作鸟兽状,散得一干二净。
      不远处假山下凉亭中,两个男人比邻而坐,一盏玉杯被捏得粉碎,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皓袖,如同主人的怒气,升腾起来。
      “皇兄莫气,唯今之计,只有‘忍’字方可行之。切不可感情用事,坏了大计。”身着蓝衣的四皇子范姜纯,忙用手贴敷上伤口,低声劝道。
      白衣若雪的三皇子范姜幸剑眉微皱,拿开帕子,斟满酒仰颈灌下。
      “忍字头上一把刀,他们欺人太甚!”
      “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才能成大事,皇兄要三思。”范姜纯拱手力谏。
      “罢了,我晓得,四弟莫虑,本王自有分寸。今日那丫头及笄,玄武城谁来道贺?可与老二联系?”范姜幸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宽心。
      “城主派其四子玄武炎前来,名为道贺,实为朝圣。听说城主有意将其位传于此子,特请圣上恩准。区区一个城主,皇兄为何如此挂心?”范姜纯不解。
      “玄武城乃军事重地,且富庶广博,乃我南诏第一大城。别看他表面上对我朝薛顺敬重,私底下打的不知道是什么鬼主意。特别是那个玄武炎,听说此人聪敏非凡,不是好对付的。”
      “皇兄是担心他与老二联成一气,到时就麻烦了。”范姜纯终于明白兄长用意,抚掌叫道。
      “此言不假。”范姜幸点头。
      “皇兄放心,玄武那小子在锦绣宫喝得叮咛大醉,早被侍女搀下去休息,根本没有机会和老二通话。”范姜纯笑道。
      “如此就好。派人盯住他,随时向咱们禀告。”范姜幸掷杯,起身郑重言道。
      “是,我这就派人”人范姜纯也起身点头应道。
      另一行人,同时向这边走来。为首肥头大耳的华肥男子正是二皇子范姜穆。身后跟着亲近的几个皇子与侍卫。
      “哟,没想到皇弟们躲在这里。舍妹及笄,阁下也不给个面子,喝杯水酒,好像有点说不过去。”范姜穆缓步走来,下人们连忙帮其清出座位,侍候其坐定。
      范姜幸与范姜纯面色尴尬,又略带不屑,没有答话。
      “两位有雅兴品酒赏菊,就没空付贵妃酒宴。圣上怪罪下来,别怪为兄没办法帮你们讲话。”范姜穆得理不饶人,继续攻击道。
      “不劳费心。”范姜幸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来。
      “嘴倒是硬得很,早晚你会知道什么叫不知好歹!”范姜穆笑眯眯的挑衅。
      “你……不过是个痴儿,只有你们才把她当宝!”这次轮到范姜纯按捺不住怒气,口不择言的叫道。
      “大胆!一句话惊得范姜穆这边人横眉怒视。范姜穆脸色突变,习惯挂在脸上的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两行人的张力越来越紧,仿佛一个针尖就能将其刺激破,一点星光就能将战火点燃。
      “皇兄见谅,四弟年幼无知,不要和他计较。”范姜幸无奈,只得低下高贵的头颅。为保爱弟服了输。
      “哦?你这是在求我吗?堂堂三皇子范姜幸,眉然在求我?”范姜穆顿时喜上眉梢,扬扬得意的讲着让人脸红的话。
      “三哥。”范姜纯见哥哥为己委曲求全,不忍心的叫道。接着咬牙向范姜穆跪下,低头道歉:“皇兄大人不计小人过,是愚弟的错。一人做事一人当,望皇兄念我年幼无知,原谅我这一次。”
      “哼!”范姜穆冷哼一声,不理会范姜纯,虎目直瞪范姜幸,继续与他较劲。
      范姜幸咬紧牙关,白晰的脸上滴出几滴汗珠。是怒,也是惊;是屈,也是辱。屋檐下头碰柱,碎的是头颅,毁的是血肉之躯。
      “咳咳,今儿的风真凉。”范姜穆见范姜幸没有动作,干咳几声,满脸不快。心说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一只肥脚“无意”踏上范姜纯的手指,狠狠的压下去。连心的痛楚化为潮红在范姜纯的脸上泛开。他不由嗯了一声继续忍下去,青涩的脸上布满了苦痛与坚韧。
      扑嗵!
      范姜幸蓦然跪下,垂首痛苦的说:“皇兄开恩,饶了四弟,我……我求你了。”
      “什么?本王听不清楚,大声一点。”范姜穆故意侧起耳朵,卖弄他的得意。
      “求你了!”范姜幸闭上眼睛大叫道,引来众人的嗤笑与议论。
      “本王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回殿!”范姜穆这才心满意足,放开范姜纯欲断的手指,招呼左右浩浩荡荡的离开。
      凉亭中那个僵硬的躯体,直直的跪着,犹如风雪结成的雕塑,在塑风吹拂下分外凄凉。另一个身子则紧紧搂住他,哀伤传遍其全身。
      这就是兄弟,这就是皇城禁宫的手足之情。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一览无遗。本是同根之草,同秧之苗,却握起刀剑,点起火把,用生命厮杀。任毁灭之火燃尽无数躯体,任熊熊火焰燃满天际,任荒凉的黑暗统治心灵。留下来的,只有那位称为“强者”的刽子手以及堆积成山的白色尸骸。

      “煮豆燃豆荠,豆在斧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一个半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耳边?我惊诧的回头。不会让人发现我做黄雀,观看了一出不错的剧目。没有。没有人呀!怎么会有声音,我抬头望望山上凉亭,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声音再次响起,对。是在我的身边。确切的说是在我藏身的树丛旁边。我找到了两只着锦缎的大脚。上好的波斯缎,只用在皇亲国戚身上。鞋上的花样乃臣下所用,想必是个国舅新贵之徒。居然醉倒在树丛中,倒是被他看了一出好戏。
      我暗忧,想立刻离开这块事非之地,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不料一只巨掌铬上我的皓腕,无法挣开的巨力将我向后带去,正落在一个宽厚的胸膛上。
      我撖然抬眼望去,散出的眼波落入深隧的幽潭中,耀目的极光令我忍不住追逐,徘徊。时间仿佛此刻间静止,凝结成晶莹的琥珀,将一切定格。随风拂落的红叶,一圈圈旋转达着,洒落在两人身上,作了无声的见证。魔法散布到各处,左右了人的神智,直至轻吻悄悄拂上我的眉眼,同时惊醒了无声的魔咒。
      我奋力推开他,又见他眼中明明写着“为什么?”三个字。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轻薄女人,还好意思问什么。
      顿时,懊悔犹如毒蛇爬入我的领子,惊起一身寒毛。“轻薄”,我不该懂得轻薄的含义。众所周知的痴儿,岂会在一昔间大彻大悟,堕回尘世。我是红尘的旁观者,不是闹剧中的一分子。
      两根粗壮温暖的手臂再次环上我的颈子,麝香般的气息沁入我的灵魂,暖湿的呼吸拂着我的耳朵。我不敢挣扎,不能挣扎,无法挣扎。不知害怕被识破,还是敌不过沸腾的心。心湖,不是余波荡漾,而是剧烈的震荡,令我神夺。
      迷醉的气息笼罩着我,脖子突然一凉,一颗缀着美玉的链子挂在我的颈上,滑过凝脂玉肤,煞是好看。
      他吻着我的耳垂,低沉的声音烙入我的心中:“你的名字。”

      我微闭双眸,不敢看他的脸,手里紧紧握着帕子。

      “碧云青天,锦绣佳人。”他抢过我的手帕低声吟道,“碧锦,好名字。”

      我突然想起母妃掖庭帮我擦汗的帕子一直被我带在身边。

      “你是我的。我一定会把你带到属于我的世界。”他庄严的宣告。字字入耳,字字刻骨,字字铭心。“等我。”

      接着,身边变得冰冷,炙热的人远去。我松开掐着自己手指的指甲,已是紫红一片。从颈上拿起温温的美玉,赫然雕着一只猛虎,矗风而啸。一个遒劲有力的“炎”字刻在其上。
      “青龙乃碧龙,白虎为苍虎。朱雀是赤鸟,玄虎则为——玄武……炎。”我跌坐在地上,玉佩从手中滑落。上苍,为何让我遇到的人是他?

      及笄之后,我入住绫绡阁,同其他成年公主一样自立门户。母妃怜我愚钝,特出让身边能干的掖庭碧锦,来我身边伺候我。
      支首坐在窗口,看窗外枫叶娇娆,飘转洒落,化为春泥。树丛中的情景再次浮上心头,容颜如野火燎原似物,映红了冰肌雪肤,恍若雪中红梅,煞是动人。
      “公主。总管公公来了,皇上诏公主养德殿面圣。”碧锦恭敬的跪在我面前,看她的神情,好象事情发生在半个时辰前。
      “姑娘,不碍事。老奴既然传到话,也该回去复命了。公主也要快些,别让圣上等急了。”太临尖锐的声音像走音的古琴,很不协调。
      “麻烦公公,碧锦送公公出去。”掖庭送客,不忘让侍女奉上赏金,总管眉开眼笑的离开,母妃果然给了我一个好掖庭。
      待侍女装扮停当关去养德殿面圣。步入殿堂,幽幽香熏入鼻,舒缓的是身体,拉紧的是神经。我低头不语,意发现嘴唇微颤。来到圣上面前跪到万福后,几乎站不稳,不安笼罩了我的全身。
      “自家人不必多礼。来人,赐坐。”圣上的声音倒颇为愉悦,遣词用句也相当随意。
      我行礼致谢,落坐后才敢眼神微探,观察圣上意在何处。
      “今日唤尔过来,乃朕偶感无事,让冰姬陪朕聊聊,一叙叔侄情谊。”圣上笑言,悉心观察我。慈详的目光不啻为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者。
      “是。”我没有低下头,反而抬起头。回答同时也在打量圣上。
      痴儿就是有这种好处,怎么做也不会令人感觉怪异。
      “果然生得清秀。小小年纪,就有乃母之风。”圣上低声夸赞,目光似乎锐利了几分。
      我强压住心头不安,目光依旧直视圣上——头顶的金字牌匾。善意,善意,我心中暗暗劝说自己。
      “朕无子嗣,你们都是范姜家的后人,是朕的孩子。朕百年之后,天下就是你们的。”不知是因为面对痴儿,讲话益发无忌。还是刻意试探,想探求什么。圣上的话我听得非常不适。
      对,他面对的是痴儿,才会讲这种话。我继续盯着前方,倾听圣上不合宜的讲话。
      “先皇膝下有子七人,足以担当大任的唯有亚子穆与季子幸。冰姬觉得哪位皇兄适合坐上太子之位?”圣上的目光更加锐利。
      我就知道,后面一定没好事。二皇兄乃母妃义子,易让人感到偏颇。三皇兄乃皇后所出,恨母妃入骨,自掘坟墓一点意思都没有。最重要的是,我是痴儿,不懂得这么多厉害关系,皇上在问我,醉翁之意,不知在何方。
      我双目对上圣上的利眸——阴寒冰冷。我很快将眼波散落窗外,思绪也跟着眼波,向窗外飞去。我是痴儿我怕谁,随你怎么问,我——就是不说话。
      皇上也没有讲话,直直盯着我。目光由冷到暖,由刚到柔,由利到平。只看到殿中香的檀香燃尽,化为香灰飘散在空中。
      “像,真像凤儿……”皇上的声音犹如梦呓,我只捕捉住几个模糊的音节,大脑胡乱转了起来。再回首时,圣上的目光又恢复了初时的慈爱。
      “有空多来陪陪朕,朕要教你下棋,冰姬这么聪明,一定很快就能学会。朕还要听你抚琴,就用朕的焦尾。今儿天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儿此时,再来养德殿,陪朕说说话。”
      圣上缓步下来,像一位慈父,慈祥的抚摸着我的秀发,唤掖庭送我回去,还叮咛了许多。
      走在路上才觉天已黑透。清冬的月儿挣扎地逃出云幕,挂在西天的边际,不肯坠落。空气清明如洗,所呼出来的气息在冷清的寒意里化为缕缕白烟,风儿一吹,便宛如梦境离散不留痕迹。

      静默了好一阵子,提前灯笼在前引路的碧锦突然开口道:“公主的玉佩很别致,黑间还能发光,不愧是镇城之宝。”
      我顿时一愣,目光瞄向颈上的紫玉。果然,黑晚泛光,虎儿形状毕露。只是,她怎么知道是镇城之宝的?

      我微侧头看向碧锦。

      “公主,有没有人说过奴婢长得和公主有几分相似?”碧锦没有停步,继续前行。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感觉到她语句中的不甘。“但是同人不同命呀。”

      我有几分想问她到底知道多少,但是,我不能问。她是母妃在我身边的一个桩子,不能露出一丝马脚。我只能静静的看着她,只言道:“什么?”

      “算了反正公主不会懂的。就当奴婢什么也没有讲。喏,快到了,公主小心。”碧锦引路进阁,我随后跟了进去。

      是夜,我第一次失眠。
      一半是为碧锦今日的话,一半是不安屋外守夜的侍女。在我身边,全是母妃的人。就算是睡觉,我都得小心不讲出什么不该讲的东西。
      心不能乱跳的,早知道会这样。
      望着窗纸上微明的痕迹,我不由打个呵欠,天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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