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夜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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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家的厨房干净整洁，洁白的瓷片上有着细细的花纹，厨具摆放得一丝不苟，看得出，经常使用这个厨房的人是个爱家爱生活的人。而这个人，正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单妮。
年轻时的单妮有着一头长直发，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就如从童话世界里走出的公主，微微地笑着，活泼而温暖。如今，单妮早已剪掉了长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电卷了的短发，清爽干净，又蕴含激情。
古心月挽着袖子，大大咧咧地走进厨房，虽然她知道那并不是能容纳她的地方，但她别无选择。与其留在客厅跟袁正讨论尴尬的话题，倒不如直面对她有万分隐忍的单妮。
“呵呵，单妮，我来帮你忙呢。放心，我今非昔比，可以独当一面了……吧……”古心月的声音越说越小，她瞄了单妮一眼，发现单妮并没有理睬她，而是仍然专心地切着砧板上的番茄，并且细致地褪掉番茄的外皮。
她看着单妮的动作熟练而轻巧，和她相比，绝对算得上是鬼斧神工。古心月是个对厨房没啥好感的女人，她曾经说过，如果要嫁人，一定要选一个出得厅堂，进得厨房的男人。而当她发现自己还是孑然一身的时候，她发誓一定要永远跟父母住一起，尽管她和母亲之间偶尔会发生八级大地震。而最让她欣慰的是，女儿小欣虽年纪轻轻，但厨艺不凡，所以她便不再忌惮母亲，于是八级大地震很容易会升级为星球大爆炸。当然，这些年，在母亲的唠叨下，她还是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菜色，煎蛋、蒸蛋、煮面……而最让她自豪的是，家里的微波炉和电磁炉并没有再因为她的下厨而频繁冒烟导致过早地寿终正寝。
袁正曾经说过，单妮喜欢厨艺，煮饭的时候尽管会把自己弄得满头油烟，但脸上还是会挂着温馨的笑容，仿佛厨房就是她的天堂，煮饭就是她最大的乐趣。古心月对此是无法理解，但她明白单妮的笑容一定是为袁正而展现的。
而此刻，在厨房，单妮的表情有点僵硬有点……愤慨。她拿着菜刀的右手有点颤抖，按着番茄的左手似乎有点过分用力，好像番茄跟她有仇似的。古心月看她的样子很古怪，微微定了定心神，开声问道：“单妮，番茄好像切得有点儿碎了……”
单妮听到了她的话，停下了手，扭头看着古心月，此时古心月也从单妮的眼神里看到了久违的不甘和愤怒。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眼神，那是十多年前，单妮看她的眼神。只是没想到，十多年后的重逢，她再一次这样看着她。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菜吗？”单妮死死地盯着古心月。
古心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单妮笑了，笑得有点儿自嘲，眼光微微向下移，没有正面看古心月：“我要做番茄煮蛋，很普通的菜啊。”说完后，她突然抬起头，视线直直地扎进古心月的眼里，“不过，却是你阿古最喜欢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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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妮妮啊，我在学校碰到阿古和嘉琪啊，今晚带她们回来吃饭叙旧哦。你记得煮番茄煮蛋，阿古最喜欢吃了，偏偏那家伙是个连普通菜色都不能煮好的白痴，让她好好尝尝你的手艺吧！啊，对了对了，记得要把番茄褪皮，阿古不喜欢吃番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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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袁正在回家前给她的电话，单妮就满心怒火。十四年了，他们没见面没联系十四年了，为什么他还是清楚地记得她的喜好？为什么他还是满脑子装着有关她的事？她单妮才是袁正的妻子不是么？她单妮才是袁正这十四年来的枕边人啊！
是的，十四年前，她介意，所以她用尽一切手段把他带走了，并要求他不再跟古心月联系。而十四年后，他们重逢了，想必自己的丈夫一定以为自己不再介意，所以堂而皇之地把古心月带回家与她一起共进晚饭。然而，他错了。单妮是他的妻子，但首先是一个女人。女人善妒，单妮也不例外。单妮知道袁正这十多年来都舍不得古心月，他带着内疚离开，但心一直都放不下。没有跟古心月联系，一方面是自己的不允许，另一方面则是袁正无法面对当年的一走了之。但现在，袁正如此直面古心月，那么是想补偿吗？如果确是这样，那他想怎么补偿呢？
思及此，单妮的心更慌更乱了。她眼前站的是古心月，他丈夫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多少次，袁正告诉单妮，不要误会，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他爱的从来都是她。但单妮仍旧无法相信，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之间那种深刻到骨子里的默契和无法衡量的付出，怎么可能不存在私情？只要有机会，那种感情就如打开了的潘多拉的魔盒，一发不可收拾。在情况变坏之前，她采取了极端的手段，把他们分得远远的，也把他们之间的牵绊狠狠地切断。
古心月看到单妮脸上复杂的神色后，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呢？只是那么简单的一道菜便让你想置我于死地吗？
阿古最喜欢的番茄煮蛋是么？要褪皮的番茄是么？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啊……
番茄酸酸甜甜的味道，是初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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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你功课不好，坐到古心月旁边的位置上。心月啊，以后他有不懂的，要帮帮他，嗯？”班主任老师貌似商量的口气里是满满的命令。
古心月认命地点点头。扭头看看旁边的男孩，矮小瘦弱，笑起来有点腼腆，呵，挺好玩的小男孩嘛。
那时的古心月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成绩优秀，做事利索，是老师的左右手。而且她作风大胆，性格豪爽，跟班里的男生女生都处得很好。小小年纪便会圆滑处事，深得老师的信任，所以老师总将一些成绩不怎么样的同学安排为古心月的同桌，等成绩好起来了，再重新调配座位。
在古心月心里，老师这样的安排无疑是把她当作抬高全班平均成绩的跳板。她是觉得有点麻烦，但也意见不大。于是，就这样，她开始跟袁正同桌，并渐渐熟络起来。
当时的袁正和古心月差不多高，男生堆里算矮小的那类，不起眼，不张扬，偶尔会坏坏地笑。古心月也不是个能闲着的人，她爱八卦爱说笑，你说她俗？她认，然后更加大方地探讨各种问题。一个耍坏，一个爱玩，当貌似腼腆的小男生遇上古灵精怪的好学生，一场没有性别的友谊便展开了。
语文课上，古心月认真地盯着班主任老师，视线一刻也不离开。突然，她扭头看着旁边正低头在做笔记的袁正，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说班主任今天穿的长裙怎么这么俗气啊！我看她平时格调挺高的嘛！”
“八成是被甩了吧，你没看她这些天脸色臭臭，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么。”袁正头也不抬地回话。
“喂，我问的是她的裙子，她的格调。不是她的表情啊！你看清楚！”
“这我哪知道，你们女人的审美向来都是不怎么样的啦！”袁正没好气地抬头看着古心月。但此时古心月并没有在看他，而是直直地盯着黑板，手里拿着的圆珠笔还沙沙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看古心月一副认真的样子，袁正顿时心生不妙，转头往讲台方向看去，只见班主任一脸凶相地看着自己！糟了，上课开小差被抓包了……
班主任是个记性很好的人，所以下课前她都只是用眼神警告袁正，而没有当场点名。但暴风雨之前总是平静无波的，所以下课后，袁正认命地坐在位置上等待审判的来临。果然，班主任气势汹汹地走到了袁正的边上。
“袁正，你怎么老是上课开小差，之前已经好几次了，其他科任老师都向我反映过，但你连我的课也不专心，还要骚扰其他同学！回去给我写一千字的检讨，明天交！”语毕，班主任又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隔壁的古心月忍着笑差点没岔到。她死活装出一副同情相，对着袁正说：“原来好几次都被老师抓包了啊，真可怜。检讨记得写哦，明天记得交哦！”
袁正此时真的很想掐死古心月。每一次在课堂上的聊天都是古心月发起的，而且话题非常没营养，但每一次他都顺着她聊下去，这几乎成了一种习惯。但倒霉的是，每一次被抓包的都是他！而且所有老师都认为，是他骚扰古心月学习，是他扰乱了课堂纪律，是他不珍惜学习的机会！他被罚，古心月不会在实际上帮助他，只会在精神上说些“加油”之类的毫无诚意的话。他真的觉得自己被吃得死死的，他就是那个倒霉的替死鬼！
是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她的替死鬼而毫无怨言？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看着古心月在辅导他时露出的一脸鄙夷的神色？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自己要是高过隔壁的女孩就好了？
仿佛有什麽在改变，但仿佛什么都没变。他们的相处依旧没心没肺，笑得自由笑得开怀。他们彼此都承认，只有在对方面前才能成就真正的自己。这样的日子很快乐，快乐到谁都不想有任何改变。所以袁正把心中奇怪的感觉压下，他不想失去这份难得的友谊，而且，他觉得，他配不上她。古心月不算漂亮，就是皮肤白了点，嘴巴毒了点，脑子灵了点。除此以外，貌似真的没啥优点了。头发短短，还架着一副挺老套的眼镜，说她像男孩子不是，像女孩子更不是。但偏偏是这样的她，让袁正不可企及。至于原因，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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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光匆匆而逝，直到中考放榜，他们才知道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古心月毫无悬念地升上了本校的重点高中；而袁正的成绩不好，去了次一级的中学。他们各自看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但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漫漫人生中的一次分别而已，又不是不能再见，实在没什么值得唏嘘的，但是两个人却难得地安静。
“袁正，对不起。”打破俩人沉默的是古心月，她很少这样正经地喊他的名字。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本来就基础不好。”袁正了解她，很多时候，她说上半句，他就能听懂下半句。所以他知道她在自责。
“如果不是我贪玩，如果不是我上课缠着你讲话，如果……”古心月的语气有点儿激动。她认为袁正考不上本校高中是自己的自私贪玩所致，她很懊悔。她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真的，她以为他们会再做三年高中同学，甚至大学四年都会像初中三年一样在一起的。
只是，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阿古，我们又不是生死相隔，想见面，搭个车就好了。无论在哪里读书，我们都是好朋友！一辈子的默契，谁都不能改变！”袁正也很难得地正经说道。
听到袁正的话后，古心月笑了，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大笑，而是很美好很温暖的笑容。她相信袁正的话，也许离开只是为了再次相遇。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谁都不曾想到一个阶段的分离可以改变很多，而改变会延续很久……
没有袁正在身边，高中的日子注定是个无聊的开始，至于过程和结局会如何，便不是古心月能猜测的，而她自己永远也没想到，高中三年会给她的青春留下丑陋的伤疤。
不曾习惯没有人附和的孤单，古心月总是回忆起与袁正抬杠斗嘴的日子。他们的学校不算远，但繁重的学业还是无法让俩人经常见面。开学后的两个月，当古心月再见袁正时，她发现了隐藏在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与思念。
她很想他。
当熟悉的人远离自己，才会蓦然回首，当初的笨拙原来可以使人错失很多很多，乃至一辈子都无法弥补。
古心月从来没有想过，在短短的几个月里，袁正可以长高那么多，当她需要仰视才能看见他的脸时，她才发现原来他也很帅。
“阿古，你白痴啊，是不是看我长帅了，想流口水啊？”
“你才白痴！！做贼的人才不会说自己是贼呢，同样，长得帅的人怎么会说自己帅啊！”
“呵~~那我一定是偷心贼！”袁正俯下身靠近古心月一点。
“你！滚开啦，死八公！！”古心月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身高有过不满，但此时，她恨不得自己能再长高50厘米。
“唉唉唉，有人要扮淑女么？呵呵。”说罢，袁正不顾古心月的挣扎搂着她的肩膀就往学校附近的麦当劳走去。
袁正买了古心月最喜欢的麦香鱼套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来。他右手托着下巴，眼睛往窗外看去，视线却没有焦点。古心月看着他，短短的几个月，为什么感觉曾经无话不谈的他们好像有了隔阂？为什么她觉得袁正好像有点不同了？仅仅只是外表不同了吗？她甩甩头，不可能，他们还是他们，一辈子的默契，永不变改。
袁正注意到古心月甩头的动作，转过脸看她，笑着说：“阿古，公众场合不要耍白痴好吗？”
古心月嘴角有点抽，她耍白痴？！此刻，她终于觉得袁正真的变了！简直是造反了！以前都是她逗他的，是她把他吃得死死的！现在怎么好像调转过来了？
“我才没有，是你在耍帅装酷，恶心死了！”
“哦？？这么说，阿古也觉得我帅了？”袁正仿佛抓到了什么关键字，一脸无赖。
古心月不想再继续这种话题，她感觉这样下去她会吃亏的。
“有没有想我？”古心月向来豪爽，她很喜欢这种单刀直入的问题。
“有，很想。不过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哦。”袁正继续无赖地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袁正说“很想”的时候，古心月感到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但还是很好地掩饰过去了：“什么事呢？”
“我交女朋友了。下次带给你看，嘻嘻。”袁正说得从容，无赖的笑容泛着狡黠的光。
“哦，这样啊。那一定要带给我看看才行啊。你的审美向来不可靠。”这是古心月脱口而出的话。只是在这句话背后，古心月的心情有点儿酸，有点儿抑郁。
那一刻，她想，原来他也会渐渐远离她。
那一刻，她懂，原来她不能没有他。
那一刻，她笑，原来她喜欢他。
只是爱情之花在还没绽放之时便已凋谢。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只可以以何种身份留在他身边呢？只要还是他口中的“阿古”，或许便已心满意足。
自那次见面后，他们慢慢地减少了联系，从最初的电话聊天到若干条短信来往，后来在高考的压力下，什么交集都没有了。古心月也逐渐忘记了那份短暂而真切的悸动，那份无人知晓的惆怅。
但她确信，他已经是她的初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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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日子风风火火，然而忙碌过后是无尽的唏嘘。初中一众好友相约在高考后到海滩来个短途旅行，他们再次相遇。熟悉的脸孔，不熟悉的气息，一种尴尬的气氛萦绕在俩人身上。
白天就在嘻嘻哈哈的聚众游玩中匆匆而逝，随即而来的夜晚平添了热闹后的寂寞。
古心月与方嘉琪一间房。此时方嘉琪正在洗澡，古心月则百无聊赖地用遥控器频繁转换电视频道。突然，短促的敲门声闷闷响起。古心月拖着步子去开门。当门打开的时候，她看见了久违的无赖笑容——袁正拿着一打啤酒倚在门边傻傻地笑着。
她也笑了，随即跟着他来到沙滩上，俩人席地而坐，什么也没说，就各自拿着一罐啤酒对碰而饮。喝了两罐后，袁正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沙滩上有人放烟花啊，看，多漂亮。”
“白痴。”古心月习惯性地对着他吐槽，又抬眼望了望夜空上绚烂的烟花。
漆黑的海边一望无际，唯独夜空上绽放的烟花引人注目。如此美丽的烟花，却只在一刻绽放，错过便是永生。
“这三年，我们很少联系啊。你知道吗，我交过很多女朋友，但始终没有认真过。到头来，学业也耽误了，应该只能上大专了。”袁正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转过脸看古心月，烟花把他俊朗的相貌映照得更加魅惑人心。
“为什么要这样呢？”古心月冷静地看着他，袁正是很少这样正经的。
“不知道，就想玩玩而已，没有遇到真正动心的。”
“哦。这样么。”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然后保持了一阵子沉默。
……………
再次首先发话的仍然是袁正：“阿古，我喜欢过你。”
听到这句话后，古心月有点愕然。但当她抬头直视袁正时，她笑了：“那么巧，我也喜欢过你。”
“哦，是么？什么时候？”袁正的笑容有点飘渺。
“高中刚开始的时候。那你呢？”古心月的笑容有点怀念。
“初中。”袁正的声音很沉很沉，仿佛来自远古。
古心月的心诧异了一下，初中么，那么早啊……但她还是笑着问：“那现在呢？”
“不喜欢了。交了那么多女朋友，还是找不回那种感觉，但面对你的时候，也还是找不回。真矛盾啊……”
“那很好啊。因为我也不喜欢你了。”古心月的声音很坚定，她的高中有着别样的牵绊。
“嗯。话都说出来了，舒畅多了！呐，阿古，我们以后还是要和以前一样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一辈子。”说罢，袁正拿起啤酒罐悬在空中。
“好，谁也不能抛弃谁！”古心月笑着拿自己的啤酒罐碰了袁正的啤酒罐一下。“如果以后没有找到共度一生的人，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一言为定！如果找到了，那我一定要当你孩子的干爹，你一定要当我孩子的干妈！”
“呵呵，那么长远哦？真怕你会先找到老婆把我落下呢。”
“啐，你不喜欢的老婆我也不敢找啊，不怕你弄死她啊！”
“说啥呢你！我可是标准的淑女样啊！！”古心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喂，上了大学应该有很多空闲时间，到时候咱们逃课去旅行吧！”
“好啊。那去哪儿呢？”袁正爽快地答应了。他们都是爱玩的人，旅行又怎么能少？
然而“去哪儿”的问题丢出来后，俩人又维持了几秒钟的沉默——
“云南！”古心月和袁正同时扭头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高呼。
晶亮的星星点缀着漆黑的夜空，绚烂的烟火照耀着深沉的夜海，微风徐来，扫过少年的耳廓，掠过少女的脸庞。
此刻，他们宣誓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不离不弃；
此刻，他们承诺要一起畅游世界，云南便是首站；
此刻，他们埋葬了曾经的青春萌动，体会了时间如风的无奈。
烟火昙花一现便熄灭，爱情未曾公演便谢幕，
徒留台上演员兀自独享那逝去的风光，萧瑟黯然。
不得不让台下观众感叹，
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一场遗憾；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相逢何必曾相识？
举杯畅饮缅怀当日情，奈何未来相见不相识。
谁人曾许诺一生知己，谁人曾宣誓不离不弃。
终敌不过两难的心意，未留一走了之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夜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