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洛伊思从柔 ...
-
洛伊思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时，依稀记得昨天还是阿利亚在画室找到了自己，守在一边的莱亚见主人醒来，立马为她端来一杯飘溢着浓浓奶香的红茶。
“哦……”洛伊思慢慢坐起来，黑色的长发垂在胸前，“谢谢你，莱亚。”她接过来喝了一口。“阿利亚小姐呢？”
“夫人，她正在和罗伊管家招呼庄园里来的……”
“上帝！”洛伊思把杯子还给莱亚，一把掀开被子，今天她约了卡尼尔到城堡议事，卡尼尔已经到了，而自己现在竟然还在床上。“现在已经九点了吗？”她一面问，一面解开脖子上的纽扣。
“不，夫人，现在仅八点一刻，您没有错过时间，只是卡尼尔提前来了——因为对您的敬意。”
洛伊思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不过也起迟一刻钟了。”
莱亚没有答话，她知道夫人要起身穿衣了，于是熟稔的放下杯子退到门外。
子爵夫人个性简朴，但因为贵族的身份，无论在衣着穿戴，还是日常饮食等等方面，都非常遵守上流社会的规则。只有在贴身仆人上面，非常不符合身份。子爵夫人，尤其是如此富有的艾瑞特子爵夫人，南方古老高贵的艾瑞特家族的女主人，却只有一个贴身女仆，而且从不让女仆为她穿衣洗澡……许多贴身仆人的工作都由自己完成。
因此，莱亚只能一早为夫人准备好衣饰就退到门外，等夫人穿戴好，再进来服侍夫人洗漱，帮助夫人穿外裙。
八点五十，穿戴整齐，衣着低调华贵的子爵夫人缓缓下楼接待卡尼尔。
十点钟，卡尼尔走后，子爵夫人开始用今早错过的早餐，不过她什么也吃不下，只喝了一杯加了肉桂的葡萄酒，接着回到书房，处理文件。
十二点钟，夫人独自吃过午餐，接着招待了远道而来的亨利律师，一同商讨她这几年正在推动的女子继承权法案。贵族们并不支持这个法案的通过，她只能牺牲午睡时间，一边和亨利完善法案，一边想着能从什么地方得到支持……
下午三点，她亲自送执意去郡里拜访母亲的亨利律师离开城堡，然后回到书房。
下午四点，如平常一样她和莱亚以及几个仆人骑马外出，视察庄园的同时，放松身体和心情。
下午五点半，她回到城堡，坐在鲜花簇拥的温室里看看书。
六点，夫人和罗伊，阿利亚在二楼客厅的桌子上简单地吃了晚餐。听两位管家向她汇报城堡事务与庄园事务。
八点，她又回到了书房，继续阅读来自王都、她开设的棉花厂、海外种植园的文件，还有来自安德烈以及几位夫人的信件。
一直到夜里十点一刻，她才放下手里的钢笔，庆幸昨天和今天需要处理的东西并不多。
这时候，洛伊思才注意到书房窗前圆桌上放置的一把红色的玫瑰，心意一动，便叫莱亚把花拿过来。
莱亚两手抱着古董花瓶站在她身边，洛伊思沉默着看了玫瑰花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声喃喃：“这些花……远没有野玫瑰美丽。”
莱亚没有听清主人的话，即使听清楚也不知道野玫瑰是指什么，她以为夫人在说花不新鲜，于是低着头说：“抱歉夫人，这是今天早上拿来的花，以后我会注意下午就换上新的。”
“不，我并没有说这个，”洛伊思微笑着说，“莱亚，把花放回去就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疑惑的莱亚把花放回圆桌，离开屋子后，洛伊思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拿着银烛台来到三楼。
奥菲利亚等了夫人一天。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期待一个人的到来。而且夫人没有和她约定时间，她不知道夫人今天会不会来，来，又会在什么时候来。
所以，她期待夫人的到来，期待了一整天。
一整天都无心工作，坐不住，站不住，眼巴巴靠在墙上，耳朵敏锐地捕捉着门外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不是为了一份饱餐或是一条没有补丁的裙子。
而是为了子爵夫人。
她忐忑不安，手里拿着抹布走到窗前，看着马车来来去去，访客来来去去，看着夫人骑马出去，又回来……她告诉自己子爵夫人答应了自己就一定会来，只是夫人很忙，今天没有时间。
就这样，她拿着抹布愣愣坐到夜幕降临，最后叹了口气，准备离开藏书室。
洛伊思目不斜视地路过心爱的画室，走到藏书室门前，准备敲门，又嘲笑起自己愚蠢的行为，现在，那朵野玫瑰已经离开了吧？她还需要为了不惊扰到女孩而敲门吗？
于是她直接推开门，果然宽大的藏书室里唯有黑暗。
洛伊思有点失望，准备转身离开，就听到一个声音。
“夫人，晚上好。”
洛伊思望过去，奥菲利亚手拿着一支蜡烛从书架后走出来，向她行屈膝礼。
月光下的奥菲利亚……她盯着女孩，被女孩的美丽镇住了，她在心里暗暗想：也许，就算是书中的奥菲利亚也未必有这样的美貌吧。
“夫人？”奥菲利亚试探着问，她因为夫人的到来而惊喜又因为夫人的沉默而紧张。
“晚上好，奥菲利亚，你还没有走吗？”
“是的，夫人。”
“我记得我曾答应过你教你读书认字，希望你不会觉得现在太晚……”洛伊思走向桌子，没有放下烛台。
“我认为现在正是学习的好时候。”
“那就过来吧。”洛伊思放下烛台，坐下来。
奥菲利亚立刻走过去，站在夫人对面。夫人挥挥手让她坐下。
她坐下了，脸因为激动而发热。
这是一张长三人座位宽两人座位的小长桌，屋外是瑟瑟秋风，屋内她们相对而坐，面前是相对的烛火。
洛伊思的脸在橙红的烛光下显得更白皙，灰蓝色的眼睛里光影闪烁，如同宝石，双手优雅的交叠在膝盖上……而奥菲利亚本来就紧张，现在更是觉得局促不安到双手无处安放。
在夫人的衬托下，她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这样的粗鲁无礼，简直就像地上的石头，路边长得歪七扭八的灌木……
奥菲利亚沉默了一会。
然后她发现自己没有拿书来……她急忙站起来，要去拿书，却被夫人制止。
“奥菲利亚，我想现在还是太晚了，不适合教学。”洛伊思起身，走向门口，“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奥菲利亚很懊恼，认为是自己没有准备好才让夫人不想继续了，她慌忙追着夫人走了两步，情急之下喊出：“夫人，现在不晚，我…我可以的！”
没想到洛伊思停住脚步，回头朝她温柔的说：“在蜡烛下看书非常损害视力，而你，有一双很美，会说话的蓝眼睛，不要伤害它们好吗？”
奥菲利亚愣住了，结结巴巴的回答：“是…是的，夫人，我…我会保护好它们的。”
“那么，再见，奥菲利亚，有时间我会来教你的。”洛伊思说完离去。
只余奥菲利亚呆呆地站在原地，一个人喃喃：“再见…再见夫人。”
此后，奥菲利亚更加期待夫人的到来。她总是很快很快吃过早餐，早早来到藏书室，手脚极快的打扫好整间屋子。然后，这一天剩下的日子里，她都在书架中穿梭，从架子上抽出一本本书擦干净再放回去。当她擦到夫人那天看的那本书时，她总会轻轻翻开，看着那些自己一点也看不懂的文字，用手轻轻抚摸着边缘泛黄的厚实纸张。一张一张的翻过去，等待着夫人的到来。
很可惜，洛伊思这三天都没有时间。
秋天本来就是一个迷人且忙碌的季节，她刚刚忙完送来的文件，又被雅克德罗森伯爵邀请去参加暖房派对——他在约克郡买下了一栋别墅。
洛伊思不得不带着莱亚以及几个仆人走一趟，这一去，就是四天。
伯爵的别墅很大很漂亮，他已经人到中年，但依旧充满活力，而且很聪明。周边的名流都来了，洛伊思甚至遇见了安德烈，额……嗯嗯，还有安德烈的情人——德丽洛夫人。
他们现在正打得火热，安德烈看起来像是舞台剧上深情的男主角，而德丽洛像是羞涩的少女。
伯爵夫人有些尴尬，害怕洛伊思不自在，其实她一点也不介意。
也不知道伯爵夫人是怎么想的，总觉得洛伊思在暗地里吃醋，只是子爵夫人那高贵的出声与良好的涵养，以及对子爵的爱才忍受了这一切。每天在宴会上就和一些夫人对着她嘘寒问暖，摆出一副同情的样子，然后暗地里嘲笑她。
洛伊思清楚这些贵妇人的嘴脸，但她不会生气，更不会拆穿她们，她们只是一群可怜的，无聊的，只会玩乐跳舞的女人，虚荣且自私。非常非常见不得有女人主宰家庭。
她只想离开，只想回去看望野玫瑰。
于是她避开夫人们，找到安德烈，询问他是否要一起离开。
“宴会还没结束呢，你就要走了吗？那个城堡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啊？”安德烈小声抱怨着。
“那么我走了。”洛伊思早料到他会是这个态度，正准备离开。
“等等，洛伊思……”安德烈叫住她，随即摊开手，手心里是一枚宝石胸针，“亲爱的洛伊思，伯爵的宴会正热烈呢，我还不想离开，这是你的小礼物。”
他一边说，一边靠过来要为她带上胸针，洛伊思微笑着轻轻推开他，“德丽洛夫人大概早就盼着这枚胸针很久了吧，你还是送她吧。”
说完她向子爵微微点头后，转身去找伯爵。
安德烈在她身后愤愤不平，“洛伊思，这可是王都现在最流行的样式！”
洛伊思充耳不闻，走向伯爵，向伯爵表达歉意，说：“无法在您的别墅里享受到宴会结束，真抱歉。”
伯爵虽然遗憾，但也不是特别在意，只祝子爵夫人回家路途平安。还是伯爵夫人问了一句，“洛伊思您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宴会还有三天才结束呢。”
洛伊思知道她想听什么，只是淡淡一笑：“夫人，家里的玫瑰开着呢，我要回去看玫瑰花。”
伯爵夫人很不解：“是什么样的玫瑰值得您这样挂念？难道我这里的香槟玫瑰还比不上特洛伊的玫瑰吗？”
“是的，那朵野玫瑰只有在特洛伊才能看到。”
伯爵夫人被她这话说得既好奇又不满，不过就是玫瑰花而已，说得好像是绝版一样……不过，心里再不满也只能挂着僵硬的笑容目送子爵夫人的马车远去。
伯爵夫人转过身就叫来花匠，吩咐他今年在别墅里种世界上最稀少最昂贵的玫瑰花，她看着花匠领命而去，满意的想：只有我的温室里才有最美的玫瑰花，至于艾瑞特那个女人的花……拜托上帝，快让它枯萎！枯萎！
她的笑容还在脸上，就被找来的德丽洛夫人的哽咽打断，“伯爵夫人，抱歉，我得先走了。”
她深色的眼眸泪光隐隐，显得楚楚可怜。
伯爵夫人笑容立马消失，一把拉住这个美丽柔弱，讨人喜欢的女人，“哦，夫人，您得告诉我是什么让您在我的宴会上待不下去了……”
德丽洛不愿回答，勉强笑着说：“不是宴会的原因，是我的身体不舒服。”
“可是……”
伯爵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德丽洛就抽出她的手，毫不留念的离开。伯爵夫人只好眼睁睁看着这个自己在宴会上交来的新朋友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