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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山即迷路 缺德地图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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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诺收回思绪,带着阎王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因为帝都房租实在太贵,林诺只能住与人合租的四居室,自己住的是客厅隔出来的房间。虽然隔音效果差些,但是好在有阳台还比较便宜。
林诺虽不喜欢炎热,但很喜欢晒太阳。
特别是冬日的时候,坐在阳台上,屋内有暖气,窗外有太阳,林诺抱一杯咖啡就可以坐一下午。
可惜这样的惬意时间总是少有。
林诺麻利地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接下来一个月需要的东西都放在后备箱里,能送给室友的都贴上便利条放在客厅里,剩下的能捐的捐,不能捐的就扔。
林诺是个实实在在的囤积癖,以往大大小小怎么都不舍得扔的东西,今天却都要断舍离。
趁着阎王帮自己上上下下搬东西,林诺终于如愿以偿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其实林诺住的地方很是不错,小区绿化很好,从阳台看出去就是小区的小广场,现在正是老人们带着孙辈玩耍的时候。
林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自己这一辈子都辜负了时光。
阎王搬完最后一趟东西上来正准备数落林诺一点力也不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林诺个子也有一米八了,但是因为很清瘦,所以此时窝在椅子里显得小小的。
本就有些下垂的眉眼,显得林诺此刻格外惆怅。
阎王没有出声,倚着门框,看着林诺纤长的手指抱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窗户上凝结的水汽模糊了景色,被水汽柔和的阳光洒在林诺身上,像一幅画一样。
良久,林诺喝完咖啡,没有转头,轻轻道:“走吧。”
阎王在地府虽然知道阳世有车这种东西,大概也知道车这种东西是干嘛用的。
但是更多的是从生死簿或者出车祸的亡魂身上知道的,也是一知半解,所以此刻阎王看着面前的大铁盒子陷入了沉默。
林诺了然,替阎王打开了副驾的车门,等阎王坐好再关好车门进驾驶室。
阎王听着车一直发出的滴滴声疑惑道:“开车的时候是会一直有这种声音吗?”
林诺看了一眼仪表盘道:“你把安全带系上。”
见阎王更加疑惑,林诺无奈只好松开安全带亲自给阎王系上。
车内空间本来就狭小,林诺探身去拿安全带时,鼻尖正好擦过阎王的颈窝。
不知道是嗅到的冷冽香气还是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林诺突然红了耳尖。
林诺落荒而逃。
阎王并不知道身边人正进行着天人交战,只一边感慨阳世科技发展一边吐槽林诺的音乐审美。
林诺刻意屏蔽了阎王,只专心跟着导航把车开离帝都。
帝都虽地处平原,但是地处太行山脉脚下,周遭也有一些小山。
林诺每天通勤都能看见帝都周围的山,却从未真的走近,所以此次林诺想沿着山走,最好能住上一晚。
但是林诺忽略了一点,自己是个路痴。
林诺开车全靠导航还走了一个星期才能记熟通勤的路线。
而缺德地图不太懂林诺的心意,一路引着林诺往小路走,终于彻底失去了方向。
导航一个劲儿喊着“前方500米,左转调头”,林诺跟着导航绕了第三个圈的时候放弃了,靠边停在了应急车道。
林诺无奈叫醒了在旁边叭叭了一路此刻正在闭目养神的阎王。
此时已经天黑有一段时间了,再找不到路就得露宿街头,阎王也顾不上揶揄,只好下车在路边捻了一指土。
不知道阎王念了什么诀,只见阎王面前突然钻出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
林诺本来倚着车门看阎王在搞什么幺蛾子,反应过来这应当就是土地公公后,连忙站得恭恭敬敬。
阎王os:我是阎王也没见你这么尊重我啊?
土地公公向阎王行了个礼才瞧见后面站着的林诺。
要知道,阎王可不会随便到人间,也不会随便为了什么人把自己召出来,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看起来阳寿应当已经尽了的凡人。
林诺看着土地的表情不断变化,从震惊到疑惑不解、不敢置信、怀疑、八卦…看来土地公公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看见了黄鼠狼给鸡拜年还拎了两瓶茅台。
林诺没有走近,听不清阎王和土地在小声说些什么,但两人说着说着一齐眼神复杂地看了自己一眼。
好啊!果然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土地遥指前方,用林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今日已晚了,二位不妨顺着这条路上山,到山村寻一处人家住下稍事歇息,明日从山村出来,向南走便可回到大路上了。”
林诺谢过土地,阎王一颔首,土地便又行了个礼遁回土里去了。
阎王转头直直盯着林诺,林诺被盯得耳尖通红却半天等不来阎王的下文,阎王只叹了口气就又坐回了车里,催促林诺快些出发。
不对劲,阎王不对劲!
好在山村并不远,一会儿就开到了。
“真是奇怪,这么大个村子刚刚怎么瞧不见呢。”林诺半是嗔怪地自言自语。
阎王耳力极好,意味深长道:“自有它的道理罢了。”
林诺被这些连环操作搞得一头雾水,还不等林诺多想,阎王便抬脚想也不想地朝村头第三户人家走去。
说来奇怪,方圆百里恐怕最可怕的就是阎王本尊,林诺如今却只有在阎王身边才有安全感,像是因为两人共同持有的秘密而产生的羁绊带来的信任感。
这种安全感恰到好处地抵消了林诺在夜晚山村的害怕。
林诺以为自己死过一次,见过人转生的猫咪,见了判官和阎王,此时又见了土地,想必没有什么可以吓到自己了,但话说得还是太早了。
此地临近帝都,常有有钱有闲的人驱车来山上露营游玩,也多有借宿体验农家乐的。
故而这家的男主人打开门看见两位来借宿的外地人也多见不怪——可是再没有哪个借宿人能比这二位更不寻常了!
男主人长相淳朴,穿着虽朴素,却也十分干净。
男主人一边领着二位进屋,一边说:“这段路确实难走,这几年导航也不好使了,所以好多人都在这里迷路,然后在这边出点钱租住一晚。您二位叫我老张就好。
我大儿子今天正好从学校回来,楼上就剩一间客房了,您二位将就住一晚,我给你们打个八折,等下我老婆和小儿子从娘家回来,顺路接了大儿子就能做饭了。您二位先坐坐,休息休息。”
说完便去给林诺和阎王倒茶。
林诺听这些话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索性不去想,打量起了这个房子。
这是一栋带着小院子的二层民居,小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蔬菜鲜花和果树也都生长得很好,想必花费了不少心血。
屋内装修虽不华丽,东西也是满满当当但都归置得整整齐齐,又有人气又舒服。
林诺忍不住称赞:“您把家里收拾得真好。”
老张忙摆手,说都是自己妻子收拾的,这屋里屋外,全家人上上下下,都多亏了她操持才如此整洁,要是她离家三日,保证鸡飞狗跳。
林诺被逗得笑起来,越发觉得这家有人气儿,男女主人恩恩爱爱,家里井井有条,像是自己小时候憧憬的家的样子。
阎王倒收起话痨的样子,只端着茶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两人闲聊,像是在想些什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爸爸——”一个稚嫩的童声从外传来。
林诺顺着声音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女人领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进了院子。
老张忙上前去抱起小儿子,一边跟妻子说明有人来借宿,一边往屋里走。
大儿子背着书包,看起来很是腼腆,见家里有外人,招呼也不打,几乎是躲着上了二楼的小房间,直到吃晚饭才下来。
小儿子反倒是活泼得很,有外人也不怕,在院子里跑跑跳跳。
晚饭也是女主人做的,虽不是山珍海味,但山村囤的年货被精心料理后也十分美味。
阎王自是不用吃饭,随便扯了个理由就去车里取了些用品,上二楼休息去了。
林诺一个社恐,打肿脸充胖子一般鼓起勇气在饭桌上跟老张一家寒暄。
大儿子名叫张瑾,小儿子虽不知道名字,但夫妻俩都喊他小宝。
想来给予了大儿子美好的期许,对小儿子是格外的宠爱吧。
小瑾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只闷头吃饭,夹菜也是只夹面前的大白菜,仿佛是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诺更加觉得奇怪,小瑾的表现不像是在自己家,反倒像是寄人篱下一般,唯唯诺诺,不像其他七八岁孩子那般正是闹腾得上房揭瓦的样子。
林诺这才发觉,小瑾似乎从回家起,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好奇心被勾起来的林诺突然想和小瑾聊聊天,但还不等林诺开口,小瑾吃完饭又是早早上楼。
林诺摸摸鼻子,觉得自己想多了,小瑾可能只是内向罢了。
不同于帝都凌晨还灯火通明,此时正是快要过年,寒冬腊月的,天黑得早,不到九点就该收拾睡觉了。
林诺和阎王此刻就在二楼的客房大眼瞪小眼。
只有一张床一床被子,连沙发都没有。
林诺一把攥住被子:“反正阎王大人也不用睡觉,不如就让我这个大病初愈明早还要开车的人躺下好好休息休息吧。”
阎王又把被子扯过来:“入乡随俗,即便是阎王,在阳间也需要休息的。你区区一介凡人,怎敢同我抢被子?”
林诺嘴也丝毫不饶人,继续抢白:“你堂堂一个阎王,跟我这个凡人抢被子做什么?”
两人正拉拉扯扯,突然听见窗外呼号。
“嘘,你听。”阎王停下手上动作,侧耳听着窗外动静。
林诺正铆足了劲抢被子,阎王一泄劲,林诺好险翻个跟头过去。
林诺没好气地说:“帝都不就是这样,冬天风大得很,这又是山村,自然风大。”
阎王却突然捂住林诺的耳朵,轻声道:“不是风声,是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