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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夏日蝉鸣喧嚣,响彻了山河间的小县城。

      在骆正轻眼里,学长是天之骄子,完美的代名词。

      席净笙出生医学世家,他从小外貌出众,与演员行业有不解之缘。他凭借第一部作品,年仅十六岁成为了影帝。席净笙出奇的演技天赋,一次又一次颠覆大众的认知极限,是当之无愧的绝世天才。

      当然,也有人评价席净笙的完美无缺是假象,英俊男人真实的性格冷漠无情,是追求绝对完美的偏执狂。他的爱慕者无数,然而始终孤身一人。一个暧昧对象都没有,指不定是有什么难以言喻的怪癖。

      对于外界的诋毁和恶意猜测,席净笙没有任何的解释或反击,只用一部又一部优秀作品征服大众的心。

      没什么脾气的骆正轻却感到不平,虽然席学长表情冷淡,惜字如金,实际上是内心十足柔软善良的人。

      看看此刻依偎在父母身边的小少年,乖巧优秀到每一根头发丝,席净笙是整个县城小孩最羡慕嫉妒恨的邻居家孩子。

      “汪——”蝉鸣叫的越发大声,大黄狗欢快地摇尾巴。它金黄色毛发-漂亮有光泽,憨憨地吐着舌头。

      学长不喜欢动物,骆正轻主动抱着大黄狗的脖子:“小富贵乖,我们回家,别吓着人了。”

      小主人温柔的抚摸下,大黄狗脚步迈得更欢了。

      巷子里,席净笙的母亲林霞是一名温婉知性的护士。她顺着狗叫声回头,微微凝起细眉,这里的狗都没有拴住。

      她揉了揉黑发小少年的脑袋:“儿子,不要和这里的猫猫狗狗玩啊。它们身上有跳蚤,更糟的还会咬人。可疼了。”

      戴眼镜的男人是一名医术卓越的外科医生席尤才,他温润儒雅,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巷子里没有其他人,他深知妻子的忧虑,没有避讳地说:“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搬回去。”

      林霞眼底微黯,笑了笑:“开什么玩笑,家都搬好了。”

      她秀气的手搭在儿子肩头,轻飘飘道,“再说了,你不是怀念小时候的日子。回来为家乡做贡献,你不高兴?更挂念在京的日子?”

      “别乱想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的。”席进才叹了口气,拉过儿子的手,一起往家里走,“等下我们去县医院办入职手续。”

      他叮嘱唯一的儿子席净笙:“你在家里做作业,爸妈很快回来。”

      林霞掐了掐手心,面不改色地与丈夫并肩前行。

      小席净笙眼睛黝黑,沉默地点了点头,似乎没有意识到父母之间暗藏的汹涌。他一向听话,从未让大人操过心。

      ……

      夏日的天气骤变,空气闷热到极致,阴云挡去了烈日,云层深处隐约的轰隆。树叶簌簌作响,逐渐刮起了阵阵凉爽的风。

      街上的人们加快回家的步伐,晾在院子里的衣服被单纷纷收进了屋内。

      骆正轻回到了过去,第一个想见的就是尚在人世的父母。这时候的父亲和母亲开了一家修车店,他们勤劳能干,四口之家基本满足温饱。

      骆正轻抱起门后的长柄雨伞:“快下雨了,我给爸爸妈妈送伞。”

      骆随纳闷小家伙变得这么懂事:“他们有伞。”

      骆正轻人变小了,心性无形中变得幼稚:“爸妈一定很高兴看到我。”

      骆随笑:“你是不是想哄爸妈给你买肉包吃?”

      骆正轻瞪眼:“爱吃包子的是你。”

      骆随哈哈大笑,小家伙认真的样子真逗。

      外面的白光闪烁,雷声轰隆加重。小胖子崔津在风中瑟瑟发抖:“那伞可不可以借我?”

      骆随发挥孩子王的魅力:“在我家吃饭咯。”

      崔津心动了,他喜欢和骆家两兄弟玩。可如果不按时回家,准会被打屁股。

      他舍不得地摇头:“不了。”

      骆随拿一把大伞:“行吧,我送你回家。”他熟练指挥弟弟,“打雷了,你把二楼电视插头拔掉。不要乱跑啊。”

      骆正轻眨巴着眼睛,理直气壮地说:“不行,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

      骆随没办法了,自己去拔插头,顺手把小黄狗关在家里:“淋成落汤鸡,你别叫啊。”

      外面风大,雨淅淅沥沥地下。空气中弥漫潮湿的泥土气息,沿路的小水沟表面点点滴滴的小圈。

      “喵!喵!喵——”院子外回荡细小的叫声,让人无法忽视的虚弱。

      小孩子好奇心重,不约而同循着声音走去。

      菜园子里,一个小少年蹲在篱笆边,神情专注观察什么。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细雨打湿了他的小衬衫。

      骆随个子最高,看见有只白色小猫崽颤颤巍巍趴在湿嗒嗒的泥土上,孤立无助地呼唤着,可怜极了:“喵…喵…喵——”

      他四处看看:“是小白猫,猫妈妈去哪了?”

      “猫!哪里哪里?”崔津一看到小动物就激动开心,骆正轻家的大黄狗几乎被他摸秃了。

      是小学长啊。骆正轻注意到小少年伸出两只小手掌,为可怜兮兮的幼猫遮挡风雨。

      小席净笙皮肤白皙,脊背挺直,黑曜石般的眸子漂亮无暇。

      骆正轻莫名在小少年眼中看到了一丝无措。

      学长有洁癖,家中从不养宠物。林阿姨说,他小时候被小型犬咬过,最讨厌的就是毛茸茸的小动物。

      外面的电闪雷鸣,没有干扰到席净笙做作业。断断续续的猫叫声,却把他从题海中拖了出去。菜园子,席净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脆弱的小生物。

      母亲说过野猫野狗很脏很危险,不可以靠近。小猫发抖的小身体,让他挪不开脚步。

      “这样会感冒的。”一个轻软的声音从席净笙头顶响起。

      骆正轻把蓝色格子伞递给小少年,笑吟吟道:“帮我拿一下。”

      骆正轻明亮的眼睛,嗓音温柔稚嫩。席净笙下意识听从比自己小一点的男孩。

      他接过伞没有替自己遮着,而是倾斜到小猫咪头上。

      骆正轻出门时,骆随硬给他披上雨衣,穿好雨靴。骆正轻脱下黄色雨衣,小心翼翼包裹起软绵绵的小猫崽:“乖乖不动。”

      湿透的小猫咪半睁着碧蓝的眼,瑟瑟发抖窝在小少年怀里,哑着嗓子委委屈屈地叫:“喵……”

      “别怕。”骆正轻站起来,对席净笙笑,“伞借你了。”

      席净笙握了握伞柄,他轻声地说:“谢谢。”

      “不客气学长。”骆正轻一不留神说顺口。他若无其事干笑,脚步轻快窜到骆随面前,“哥,没看到猫妈妈,我们带回去吧。”

      席净笙眨了眨澄澈的眼,他们认识吗,为什么叫他“学长”?

      崔津忘记回家的重要性,指头戳了戳:“好小的猫呀。”

      骆随把弟弟拉到自己伞下,凶巴巴地说:“谁让你把雨衣脱了?”

      不一会儿,豆大的水珠砸下来,骆正轻的胳膊和小腿都被雨水打湿。

      骆正轻笑得比现实过去的一年还多,他不准崔津乱碰小猫:“雨变大了,先回吧。”

      骆正轻在宠物店打过工,照顾幼崽得心应手。不一会儿,雪白蓬松的小猫咪在他做的临时暖窝里呼呼大睡,恬静得像个小天使。

      崔津紧张兮兮地问:“它睡着,还是死掉了?”

      骆随大力拍小胖子的后背:“睡得可香了。”

      崔津龇牙咧嘴,诚恳道:“随哥,你力气真大。”

      骆随一脸无辜:“你拍我弟不一样大?”

      崔津吐舌头,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大劲,求饶第一:“不敢了不敢了。”

      风雨交加,哗啦啦的水声流下屋檐,窗户呼呼地响。

      骆正轻透过窗,看到院门口立着一个小身影。面对小时候的学长,没有现实的压力山大。他蹦蹦哒哒过去,自来熟地问:“有事吗?”

      席净笙递出伞,言简意赅:“谢谢,还你。”格子伞的水渍被擦拭干净,足以看出小少年的用心和细致。

      “好,别客气。”骆正轻收好伞,小少年没有走的意思。他灵机一动,“你要看看那只小猫吗?”

      小少年眼睛微亮,小猫没有一直叫了,他反而有点不安心。陌生小男孩总能一眼看透自己的想法。

      席净笙矜持颔首:“恩。”

      四个少年围着入睡的小猫咪,惊奇得仿佛在看陌生物种。猫崽发颤的耳尖,粉嫩嫩的鼻子,软乎乎的小爪子和白尾巴,蜷缩的小家伙像个圆滚滚的小雪团。

      骆随按捺住抚摸的冲动:“你要养啊?我们家自己有富贵了。”村里猫狗经常打架,这只小猫不够大黄狗塞牙缝的。

      “先找一下猫妈妈。如果找不到,我会照顾好它。”骆正轻摸摸下巴,无意中看到了小席净笙的眼神,好奇而喜欢。

      他心下一软,找不到合适的称呼,脱口而出道,“小弟弟,你以后可以经常来玩呀。”

      席净笙手指动了动,一本正经地说:“我,八岁。比你高,不是小弟弟。”

      骆正轻活了二十一年,一口气回到了六岁的时候。灵魂和小身体的强行融合,产生了片刻恍惚。窗外的雷击,越来越大声打在他的耳膜上。

      他二十一岁的心智占了上峰,揉小席净笙的脑袋:“我可比你大很多,叫哥哥不亏。”

      骆随觉得弟弟这半天怪怪的,尤其对心邻居家的小孩好像很熟?他心里酸酸的,毫不可气地拆台:“你才六岁啊。”

      席净笙眼底露出笑意,好像在说:看,我说对了。

      骆正轻一愣,脸色微烫,似乎被小学长小瞧了。他不满地叫:“哥——”

      骆随事不关己地笑:“叫什么。你不是六岁吗?”

      崔津眼睛里只有小雪团:“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叫雪球好不好?”

      骆随觉得不够威武:“叫大老虎才对!”

      “不够高端。”骆正轻用自家富贵做对照,自信满满地说,“叫发财!发财富贵是一对。”

      他们以前没有养过猫,这是不错的改变开端。猫咪和狗狗也是可以和睦相处的。

      席净笙轻轻地笑出声,迎来了三双诧异的目光。从见面开始,沉默寡言的小少年第一次笑了。

      骆正轻同样稀奇,小时候的席净笙在家、辅导班和学校三点一线,始终孤零零的一个人。小席净笙很少和他们这群熊孩子玩,更不用说露出这样轻松自在的笑意。

      他忍不住问:“你有更好的名字?”

      席净笙面色微热,说出心里的两个字:“莹雨。莹白的莹,风雨的雨。”

      小猫咪正好翻个身,喵了一声,仿佛回应这个呼唤。

      骆正轻笑着低头:“你喜欢这个名字呀,那就叫莹雨好了。”

      “轰隆——”巨大的雷声离骆正轻越来越近,他有种即将脱离的恍惚感。

      这是梦,梦要结束了。

      一个残酷的念头直串进骆正轻的脑海。

      不,这不是梦!骆正轻心底不愿意接受,他明明回到了过去。小少年紧张叫住骆随:“哥,答应我,不要去河边玩水!”

      骆随莫名其妙:“我会游泳啊。”

      骆正轻心急如焚,眼睛顿时红了:“答应我!”

      骆随吓一跳,点头:“好好好,不玩水。”

      骆正轻放心地笑,心头涌起更多的遗憾。感知被强行抽离,他许久未如此快,说的如此多的话:“我等不到爸妈了。你跟爸说,累了就不要开车,没有什么比他的安全更重要。和妈说,病了不要强捱,要经常检查心脏。”

      他一转头看见崔津,小胖子一头雾水。骆正轻一时想不起来,可以叮嘱自己的发小的话。

      他想也不想说道:“你不是想暴富吗?赶紧让你爸妈买房!买比特币!”

      小席净笙目光微微担忧:“你怎么了?”

      骆正轻的坚持已经到最后一刻,他笑了笑,眼角滑下泪如释重负:“学长,再见了。”

      ……

      “哒哒哒——”建筑工地早上准时开工,各种声音透过砖墙直达骆正轻的耳膜。梦中的雷声逐渐远去,消散不见。

      床头桌上的手机震动个不停,骆正轻睁开清明的眼,接了电话:“你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兴奋:“恭喜骆正轻先生,您中了头等大奖……”

      骆正轻:“谢谢,我有一句宣传语与您分享——飞来大奖莫高兴,准是骗钱没好心。”

      青年面带微笑挂断电话,斗志昂扬:守护银行卡里的四位数,是他最神圣的职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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