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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往教堂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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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教堂旁的一栋多层小楼房走去,这小楼房有些年头,墙面的漆皮都掉的差不多了,到处都是黑迹斑斑,楼层上窗户都被装上了防护栏,看上去像是一座监狱,透着压抑气息。
祖安路过教堂门口,原本聚在那里打闹的小孩就立马全部噤声,有些年龄小的甚至都躲在了大的后面,探出半截脑袋害怕的看着祖安。
但祖安对他们的目光置若罔闻,径直上了楼,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块名表又下了楼。
刚刚跟来的小女孩就站在楼下,两手捏着衣角,低着头,像个不合群的丑小鸭,时不时怯生生的瞄瞄教堂门口那些孩子,一双圆滚滚的眼睛里,都是羡慕的神色。
祖安从楼上下来,将名表塞到小女孩手里,冷道:“把这当了,够给你买身漂亮衣服,来这的那些夫妇就会领养你。”
说完,祖安头也不回的走了,小女孩双手捧着表还想追,但见祖安走的方向是门外,她就没追上去,只是望着祖安的背影,以及大门口铁门上的“阳光福利院”,目光炯炯。
要是能够买身新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是不是那些来福利院的大人就一定会领养她?
离开福利院的祖安,走了不远就捂着肚子蹲在路边,刚才平静的脸上此刻全是痛苦,他掀起衣服一看,肚子上青紫一片,昨晚那几个男人都是穿的皮鞋,皮鞋踹人可比一般鞋要疼人的多。
“操!”
祖安碎骂一句,找了块隐蔽的地方靠着休息,这地方周围草丛茂盛,正对福利院,透过草缝就能看到那福利院的大门。
没错,这里是M市临近郊区的一所孤儿院,里面收留了上百个孤儿,而祖安同那里面的小孩一样,也是孤儿,不同的是,祖安已经十六岁了,他是那些孤儿中年纪最大,最不受待见的“留守”孤儿。
听院长说,他是打一出去就在孤儿院了,无父无母,跟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就连祖安这个名字,也是院长给起的,院里面小孩用的都是统一一个姓氏,姓祖,据说意寓是为了让这些孤儿感受有家的温暖,都以兄弟姐妹相称,相亲相爱。
只不过他的这些‘兄弟姐妹’,没人喜欢他,他们都巴不得祖安哪天出个意外或者被抓进监狱一了百了,更别提相亲相爱了。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不受待见,那是因为这十六年来,祖安从来没有被人成功领养过,所以他就渐渐麻木不再渴望被人领走了,而是热衷于打架闹事,偷鸡摸狗。
而他的兴趣爱好,无疑让他成了臭名昭著的刺头,在孤儿院里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大名,因为没皮没脸,无所顾忌,对惹了他的人下手狠重极端,且睚眦必报。
还小的时候,院长也送他去上过学,可他在学校安分了没几天就开始打架斗殴,翻墙揭瓦,总是弄伤其他同学,学校罚重罚轻他都屡教不改,直到初中一毕业,他就不负众望的辍学了,跟着所谓‘江湖上’的二流子胡混。
说他是个不思进取的社会渣渣,也算是名副其实。
只不过,祖安虽然连狗都不待见,但却偏偏生了一身傲骨头,从不跟谁低头,即使受了伤,他也不会在人前哭喊,而是躲起来自己慢慢舔舐伤口,他之所以不回福利院,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受伤但凡摆出一丝痛苦表情,就会被里面的那些人嘲笑活该,而他,最讨厌那些人幸灾乐祸的表情。
直到天黑,祖安觉得自己的伤已经不至于让他在人前显露出端倪来,才回了福利院,回到那个属于他的房间,一个简陋到只放了两张架子床的狭小空间。
这间房本来是有三个小朋友同他一起住的,但因为祖安的臭名远扬,那几个小朋友也都搬走了,现在就单独住了他一个。
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祖安闭上眼休息,因为病痛发了烧,所以他的脑袋晕晕乎乎,躺着都感觉天旋地转,但祖安不肯向人求助,就那么硬撑着。
夜色沉沉,今夜的天没有月光,四周一片漆黑,祖安已经烧的有些神志不清,连有人推门进来靠近他都不知道,直到有人用一毛布猛地死死捂住他的嘴,他才惊慌睁眼,挥舞着双臂在空中胡乱抓着来人。
黑暗中,祖安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嗅着从鼻子中钻涌进来的刺激气体,他身上的力气逐渐消失,而他视线里的那团黑影,也在慢慢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
“着火了!”
不知过多久,僻静无比的孤儿院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在孤儿院后院的一间小礼堂,此刻正弥漫着滚滚浓烟,巨大的火光笼罩在建筑物上,犹如一只嚣张猖獗的野兽,不断发出吞噬燃烬房屋的坍塌声音。
此刻正是深夜,突然的火灾很快就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院子中,管事的几个护工看着小礼堂已经不可控制的大火,一边着急忙慌的打水救火,一边对院中那些孩子逐个点名。
因为小礼堂位置处在孤儿院中心,四周又与其他建筑物隔开,所以火势并没有大范围蔓延,但由于这礼堂废弃多年,大门紧锁,平时根本就不会有人进去,怎么会突然着火?
“祖安哥呢?祖安哥怎么不见了?!”一小女孩突然惊喊道。
“什么?!”护工头急忙派出几个人去其他地方找,自己则一边继续救火一边对着小礼堂大喊起来,“里面有没有人?!快,快救火!”
而就在这火光冲天的礼堂内,祖安正奄奄一息的蜷缩在地,由于他吸食了太久的浓烟,此刻人已经没什么力气,因为之前躲在桌子底下,火烧断桌子后就将他压在了下面动弹不得。
水泥石块不断从房顶掉下来,有几块直接砸中了祖安的头,他气若游丝的趴在地上,那双反衬着火光的眼睛中,透着的都是绝望。
祖安虽打过架,受过伤,也流过血,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起先他也用力呐喊求救,但喊着喊着,他就沉默了,火势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将这座礼堂烧的面目全非。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那几分钟的时间,祖安却觉得比他过的这十六年还长,他心如死灰般闭上眼。
他是不是就要死了?
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去天堂了?
听说天堂离太阳很近,那里,应该会很温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