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14、旧怨 气氛突然变

　　气氛突然变得沉默，一时之间，谁都不说话了。莫少泱和秦殇面面相觑，关琪一会儿看看他们这个，一会又看看那个。他能感觉到莫少泱的不快，可就在那种不快当中，又似乎带着几分期许。此时关琪还不知道秦殇的名字，只知道这人对于莫少泱而言，应该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想到这儿，关琪禁不住生出一股醋意。他捡起筷子夹桌上的菜，把一块好好的肉骨头，硬是戳了个对穿。那头秦莫二人也终于分开眼神，各自取了筷子，默默地吃起了东西。这顿饭最终吃得不欢而散，桌上大概只有那白衣少年，勉强混了个七分饱。饭后立马有人来收碗筷，随后，又摆上一副清爽干净的茶具。关琪如坐针毡一门心思就想走，却听莫少泱道：“我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秦殇自顾自地斟茶倒水，头也不抬地说：“是要我祛了这修罗刀身上的毒？若早来一些时日他还有救，现在，已经太迟了。”

　　关琪夸嚓一下站起来，喊道：“啊！我死定了吗？”白衣少年冷眼看他，像是很不满意他的行径。秦殇笑了笑，说：“你自己怎么回事，心里还没点数吗？你身上的毒乃是噬心蛊，蛊虽然取了，但是毒却留下了。”关琪感觉他的话并没说完，秦殇却闭了嘴，把一杯清茶推到莫少泱面前。从头到尾他眼里只有莫少泱一人，好像同桌吃饭的关琪和白衣少年，都不过只是摆设。关琪站了一会儿，突然想明白了似的，又喊道：“你要带我去安阳，找的就是这个人？”莫少泱轻轻地嗯了一声，眼神沉在茶汤里，看不出在想什么。他默然不语时，整个人便显得格外沉静。仿佛是一块美玉，兀自散发着流光。秦殇看了一阵，刚要开口，却被莫少泱抢了白，他的神态中自有一股泰然，道：“若是我以命相求呢？”

　　“如此，便可一试。”秦殇道。“只不过在这不行，你们要跟我回安阳。”莫少泱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关琪站在一旁，愤愤地说：“你求他做什么？实在治不了就不治了，你看他那个样子，分明就是想讹你！”他这厢话音未落，白衣少年那儿突然出手。关琪被他用一只筷子打在手背上，立马便起了一道红印子。他又气又疼，仰着脑袋问：“你怎么又打人？”白衣少年拿着筷子，神态漠然道：“不可对我主人无礼。”关琪这才知道他二人是主仆关系，心说仆人都这么厉害，那主人还不定是个怎样的高手。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让他救自己，扯了莫少泱，甩手就要走人。莫少泱顿了一顿，又对秦殇道：“什么时候出发？”秦殇正在喝他自己那杯茶，面前氤氲着热气，说：“我还要在此地停留几日，三天后返程。”

　　双方就此说定，莫少泱终于跟了关琪走了。两人踏上客栈里的楼梯，关琪还听见秦殇在身后说：“没想到，你们住在一起。”关琪回头给了那人一个白眼，说：“我们还睡在一起呢！你可给我离远点，别半夜三更听人墙根！”他的话说完了，人也进到了房里。手中忽的一轻，是莫少泱的手挣了出去。关琪追着那人上前，憋了一肚子话想问。可是看莫少泱的脸色，怕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如今的莫少泱面沉如水，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空洞。整个人被抽干了似的靠坐在床边上，一双手低低地垂落在地。关琪想安慰他，手足无措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约莫有半柱香的时间，莫少泱才舒了口气。他叫关琪的名字，说：“你过来，让我靠一会儿。”

　　关琪巴不得他叫自己过去，急吼吼地挤到莫少泱身边。莫少泱倾身下来，额头抵着关琪的肩。关琪坐着不敢动，觉得自己扛着的，便是莫少泱的整个世界。那人带着鼻音对他说：“刚才楼下那人，名叫秦殇。他原是我家的家奴，最近几年一直陪着我。我父亲对他信任有加，也就是听了他的话，将莫家剑的事告诉了陈观海。之后我父亲便突然病重，然后莫名其妙死了。秦殇也不知所踪，再回来时，带来了季氏后人——季风瑶。我家族中人因藏剑山庄而尽数被灭，最后就只剩下我。秦殇又来找我，骗走了我身上的剑谱。我也是直到那时才知道，他早就认了陈观海做义父。他谋划了几年的时间，只是在等一个机会，借我父亲之事搅乱武林。”关琪问：“他为什么这么做？”莫少泱在他肩上摇头，说：“他曾说过他有他的理由，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哀莫大于心死，莫少泱此刻，便是那个心死之人。关琪心疼地伸出手，死死揽住莫少泱的腰。他二人相互依靠又坐了一会儿，莫少泱才慢慢缓过劲来。他顺手扯了关琪的衣带，道：“时间到了，把衣服脱了。”关琪半天不动，莫少泱抬头，看那人脸上莫名地带着红晕。他以为关琪又发烧了，探手去摸，只觉得内里无碍，皮肉却是热的。关琪在他手心蹭了一下，说：“要不然，今晚别修内功了。我陪陪你吧，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莫少泱愣了半天，才明白关琪在说什么。他哭笑不得地问他：“那你打算怎么陪我？”具体该怎么做，关琪一点经验都没有。他只管睁大一双眼睛道：“不是你说的，要就地办了我吗？”

　　衣带已经松了，关琪于是一把扯了上衣。他身上还有厚厚的绷带，看起来着实不够雅观。关琪心想吹了灯都一样，主动伸手，去解莫少泱的衣服。莫少泱被他推倒在床，只觉得那人笨手笨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是在打架。他任由关琪忙碌了一阵，才用膝盖支开他，道：“现在不修内功，你不怕明天毒伤又犯了？”关琪自己把自己弄得兴起，喘着气说：“犯就犯吧，反正有你呢。”莫少泱继续用膝盖支着他，两条长腿，就踩在关琪肚子上。他用脚戳了戳对方疼起来最要命的地方，说：“你这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关琪听出来他没兴致，悻悻地停下手里的活计。他光着身子觉得冷，先盘腿坐好，等莫少泱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一股暖流注入体内，关琪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他偷眼看莫少泱敞开的衣襟，只觉得那一对锁骨，简直是绝了！莫少泱有所察觉，手里加了一把劲，道：“摒除杂念，静心凝神。”关琪这才闭上眼，慢慢悠悠地默念起口诀。他这回坚持到了子夜，直到莫少泱收功时，才失去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