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火》白地衣

12、叫错名字了名字能自己回到嘴里吗 陈律就着馄

　　“……”
　　“……”秦湟扭头，神色晦暗不明道：“……你叫我什么？”
　　陈律一愣：“……啊？我说了什么……哦夫子——可能是我以前对我老师的称呼……”他似乎是沉思了一下，“刚刚秦先生教导了我一下，可能我脑子一秃噜就以为你是我老师，就习惯性的那么喊了……”
　　秦湟知了原委，也不再纠结，只不耐烦的摆摆手：“我可不是你那老师，以后机灵点别再认错了——就在馄饨铺吃罢，不用那么讲究。”
　　“……”陈律惨兮兮的回头一望广府菜馆，饭店门口停了一排车。
　　……好家伙，被别人包场了，想再争取一下上天都不给这个机会。
　　他耷拉着狗头，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秦湟进了馄饨铺，一边走一边还小声逼逼：“今天承了秦先生这么多照顾，馄饨怎么行……”
　　“……以后还会承更多，不差这一顿。”也不知是哪个地方取悦了秦湟，他竟是语气好了起来，又转头道：“老板，上两碗馄饨。”
　　……馄饨端上来的很快。
　　……陈律热泪盈眶道：“好吃。”
　　秦湟嫌弃道：“……也是个大家族里出来的，怎的这般没出息。”
　　“秦先生不知道！”陈律又扒了一口馄饨，“自从我醒来，小时候的事几乎便记不清了，越是往前越是模糊，后来稍长大了一些，家里似乎是有意让我参军，怕我不适应，饭食便从简了起来。”
　　秦湟瞥他：“做的对，从小艰苦培养，如今方知这馄饨好吃。”顿了顿又道，“……小时候的事当真很难回忆起来了吗。”
　　陈律舀起一汤匙汤，低笑道：“可不是，我醒来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费尽心思，老宅都转了三圈，才想起来书架上有一本书写的是‘逝者俱往矣’。”
　　“怪有意思的，就和老天有意指导给我一条路一样。”陈律又笑，“然后我就收拾了一下来上班了。”
　　秦湟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琥珀色眼睛里看到了刻意压住的落寞。陈律这小子，把遗忘说的轻巧——可他毕竟才十九，哪来的那么多经验去疏导自己？
　　……美好的记忆永远是抚平心理创伤的有效药，可他把无忧无虑的童年都忘了，能回忆起来的都是从简的饭菜，而这段日子过后——就是长达数年的，从军校到军队的摸爬滚打。
　　“陈律。”秦湟慢慢张口道，“你要不要……”
　　要不要歇一下？要不要停一停？要不要像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样子那样，趁着岁月静好——虚度一下时光？
　　他承认他之前早打探过陈律，但是亲耳了解更多后，就越是心疼这孩子，可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对上了陈律的眼神。
　　只是半句话的功夫，他抬起头，又不像个丢了回忆的可怜人了——那眸子把旁边灯火的光揉碎了，满满盈在了里面，温柔又坚定，带着一点疑惑等着秦湟的后半句。
　　……于是秦湟没说话，他开始仔细打量起陈律的眉目来。
　　眉是柳叶眉的形状，却不轻佻，眉尾严严的顺着眉骨压下来，去衬那挑星见月的一双眼睛。鼻梁挺直，嘴角似乎总是上挑的，而脸颊上没什么肉，骨头隐隐被灯光映出来，却给他温柔宽和的皮相凭空填了些兵戈意气。
　　……绝不难看，却成熟的不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