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下》若喻

16、他的日记 他幸存在这

　　“循环？没有终点？”我盯着拼好的圆，忽然想通了，“这说的就是无限循环啊！圆形本就象征着周而复始、没有尽头，至于‘阴阳相合’，不过是提醒我要把这些碎片重新组合——不管怎么转，最终只会有一个结果，循环往复，永无终止。所以答案就是圆！”
　　话音刚落，我便将拼好的圆形用力按了下去。机关缓缓下沉，最终与日记表面齐平，紧接着，圆形自动向两侧打开，露出里面一黑一白两个小圆点，赫然是太极的图案！我顺着纹路又转了一圈，“咔哒”一声轻响，日记的封皮终于应声弹开。
　　我满心期待能看到余白的问候，或是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可里面的内容却让我愣住了——没有预想中的温情叮嘱，也没有任何与余白相关的信息，就像他当初离开时那样，突兀又古怪。
　　粗略扫过几页，上面的内容杂乱无章，我一时半会儿根本看不懂，只隐约觉得是些拗口的公式和潦草的涂鸦。可这些到底是什么？余白明明说过，里面有关于我的东西，可这些鬼画符一样的内容，我一个字、一个轮廓都看不明白。
　　日记每一页的角落，都印着个古怪的图标，旁边跟着“集团”两个小字，想来是制造商的标志。接连翻了十几页，内容大同小异，全是些看不懂的符号和公式，我忍不住腹诽：这人字写得也太丑了，不会真的是余白写的吧？
　　翻到日记中间，空了好几页空白纸，再往后翻，能清晰看到几页纸被撕掉的痕迹，边缘还留着撕扯的毛边。
　　“总算有一页能看懂的了！”胖子凑在我身边，指着其中一页喊道。
　　他说得没错，这一页，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日记。
　　……
　　没有人会料到末日会来得这么突然，没有一点点准备，病毒就带走了身边的大多数人。
　　城市接二连三地陷落，越来越多的亲朋失联，就连洛溪她……
　　我曾经试想过回到故乡，但是，距离却成为了唯一的阻碍。
　　父亲和母亲我都联系不到了，我决定前往三禾镇找顾影帮忙，可是我们已经那么久没有见面，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希望一切顺利吧。
　　……
　　落款人的名字是李殊影，时间标注着2050年6月11日。
　　“这里提到了顾影，会不会只是巧合？”胖子挠着头问。
　　我摇了摇头，心里乱糟糟的：“我不清楚，或许……这个顾影就是我。余白他，可能很早之前就认识我。”
　　刘娜娜站在一旁，指着日记里的名字追问：“那洛溪和李殊影，你认识吗？”
　　我还是摇头，我连自己的过往都记不清了，又怎么会认识这些陌生的名字。
　　“这本日记太奇怪了，只寥寥记了些零星的事，后面大多是空白和鬼画符。”我合起日记又打开，心里满是困惑。
　　“看来这日记也没什么重要的。”胖子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失望。
　　柳絮一直站在原地沉默着，这时突然开口否决：“不一定，你们看不懂，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懂。”
　　“那你来？难不成你能看懂？”胖子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
　　柳絮却摇了摇头：“我？我也看不懂。”
　　“那你说个屁啊？”胖子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我连忙拦住他，顺着柳絮的话往下说：“她说的没错，或许只有写下这些东西的人才能看懂，只是余白他……”
　　话没说完，我准备合上日记，指尖却突然触到最后一页的角落有字迹。我赶紧翻过去，只见上面用细小的字迹写着两个字，还有一个名字——“等我”，以及“余白”。
　　他果然留下了讯息！可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却完全摸不透余白的意思，他让我等他，可他在哪里？要等多久？
　　“我听小美讲过一些余白大哥的事，可真没想到，他身手那么厉害的人，竟然是个专业失踪户。”胖子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
　　“他不是迷路，好像是有别的事要做。”我轻声解释，心里却也没底。
　　胖子脸上露出点尴尬，他本就是随口吐槽。几人都没再说话，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我们早就记不清多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是一天，十天，还是一个月？连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现下能这样安安静静地歇着，是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我身上被丧尸抓伤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虽然简单处理过，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感染。其他人跟我一样，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可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在默默盘算着后路。
　　我心倒挺大，本只想闭上眼睛眯一会儿，结果竟直接睡了过去。想来是真的累到了极致，等我猛然惊醒，身边只剩下柳絮和小美，胖子和刘娜娜早已没了踪影。
　　我心里一紧，立刻爬过去摇醒柳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意：“胖子和刘小姐不见了！”
　　柳絮睡眼朦胧，却依旧镇定，揉了揉眼睛才开口：“慌什么，他们是去找食物了，估计现在差不多该回来了。”
　　我闻言，默默瘫坐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似乎早就适应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一旦安逸下来，反倒浑身不自在。
　　刚才睡着时，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的我，好像不是我自己，那个人的模样我没法用言语形容，只隐约觉得像是个衣食无忧的大少爷，身边总围着人，还有一个身影一直跟在我身后，可我怎么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醒来后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回过神来，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幸运。
　　我活在这个破败的世界，身处这样糟糕的时代，虽然每天提心吊胆，活得狼狈不堪，却总有柳絮、胖子、刘娜娜和小美陪着我，一起历经所有磨难。
　　我相信，总有一天，凭着我们的努力，一定能离开这座隔离大厦，去到那个盛满鲜花的未来。希望到那时，阳光能一直落在身边，温暖又安稳。
　　正想着，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刘娜娜和胖子回来了，果然如柳絮所说，两人手里拎着不少食物。大家分着吃起来，刚咬了两口面包，刘娜娜就忍不住开口：“你们知道我刚才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什么？”我一边嚼着干涩的面包，一边配合着问。
　　胖子插了句嘴，解释说他们俩虽然一起去的补给点，可要拿四份食物，被别人看到难免会引来不满，甚至可能起冲突，所以他和刘娜娜分开行动，一人拿两份，他也不知道刘娜娜打探到了什么。
　　“我听说，那些穿白防护服的人手里有血清！”刘娜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响起。
　　血清！
　　我心里猛地一震，手里的面包都差点掉在地上。是啊，我身上的伤口随时可能让我感染变成丧尸，要是找不到血清，我就真的死定了！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从来都没放下过我的伤口这件事，一直默默记在心里。
　　“其实，你们不用这样的。”我放下手里的面包，轻声说。
　　刘娜娜却有些不高兴，当即看着我质问：“哪样？是我不该喝你让出来的那支血清，还是我不该在那个时候被你和余白救下？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救过我，我一直记着这份情。所以不管多危险，我都一定要救你，你拦不住我的。”
　　我没再说话，重新拿起面包慢慢吃着。面包的口感依旧干涩，可我却吃得很慢，仿佛只要把手里的东西一口一口吞下去，那些压在心里的烦恼和愧疚，也会跟着一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