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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幸得你小子元灵相助,此番渡劫算是有惊无险。”

      眼前尽是梵光檀香,佛相庄严。

      月疏想起来了,这是他经僵林苦战,送迦叶回到梵境那会,与他说话的是梵境三佛之一,迦叶的师叔,冥乐尊者。

      “明知渡劫在即还逞能,”冥乐取来腰间酒壶凑近嘴边,笑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此等不要命之徒,你救他作甚?”

      “我与他,道义之交...”说这话时,他猜自己面上必是红透了。

      不能让人家师叔知道自己在山洞中还强吻了他师侄不是?

      “到底是如何的高情厚谊,竟值得你用元灵相助?”冥乐饮了一口,环臂故作疑惑。

      那会儿他到底还小,修为浅薄,两三下被人说得面红耳赤。

      冥乐嘿嘿一笑,一副了然神色,却转眼敛笑聚眉,神色严肃,沉声道:“修佛者岂可沾染红尘?小子,你可莫要害了他。”

      月疏愣住。

      即便身在梦里,胸口亦是一股难言刺痛。

      “怎会...”

      “佛门四大皆空,你当是世俗妄言呵呵呵...”冥乐笑着饮罢,他盯着酒壶好一会,眼神却缥缈,喃喃道,“这酒瘾一旦沾上,真是想戒也戒不掉,喝多了还伤身,啧啧...我已受其苦害,何苦再让你们尝?”
      言罢,又啜了一口。

      此番话云里雾里,月疏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

      便是那时,白泽尝到了何为哀恸。

      梦境里,自己木然转身,月疏感同身受,胸口泛出汩汩酸涩。

      而后将发生的一切,梦中的自己犹不知,此刻的月疏却清清楚楚,他甚至想,若在那时自己便绝了这条心,其实...

      还不算晚的。

      “且慢,”冥乐尊者叫住了梦里的他。
      见他如此这般,冥乐面露不忍,道,“我先将那小子体内的元灵还与你。”

      “可,他还未醒...”

      “有我在此,他不会有事——元灵于灵体何其重要你当再清楚不过。况且异己之物,总是趁早取出为好。”

      月疏微微张口,想说我必不会害他,可想到方才那番话,便又默默将话咽回。

      ——

      那元灵是冥乐尊者收入聚灵盒中转与他的。

      月疏并未见到迦叶。

      心口隐隐失落。

      可笑自己双目失明,竟还痴妄能在梦里见他一面...

      ——

      仿佛是回应他的执念,梦境并未终止。

      杏花若雨,落满衣襟。
      画面一转,是他斜倚于枝干之上,枕首闷酒。

      月疏胸口骤跳,心脏似被一只手牢牢掐住。梦里的自己却是不知,似是恨不解意,反手将剩余半坛丢下。

      这是他回到恒山,浑浑噩噩的第六个日头。

      意料中的破碎声并未响起。

      梦中的月疏皱眉看去,树下正立着一人。

      细风拂过,花瓣无声擦过颈间佛珠,落在僧袍。那人亦抬头望向他。

      剑眉修目,昳丽无双。

      迦叶...

      画面陡然破碎,无尽黑暗袭身。

      ——

      “阿月,你醒了!”

      月疏一连昏睡三日,迦叶亦是缄口沉默,急坏了虚竺,“感觉如何?待我去唤师叔来!”

      师叔?迦叶!

      “等等,”月疏连忙叫住他。喉间干哑,他撑手坐起身,虚竺连忙垫了个枕头。

      月疏探指停留于眼尾处,神色黯黯,“先别叫他。”

      迦叶正欲推门而入,便听这么一句,生生顿了动作。

      虚竺虽有疑惑,却不忍驳他意,便先倒了杯温水与他。

      月疏道谢,伸手却摸不准位置,虚竺暗恼自己怎忘了他看不见,便勾手扶住月疏肩膀,将杯口轻轻贴在月疏下唇。

      月疏不习惯被人此般对待,探手触到虚竺拿杯子的手,想接过,推门声在此时响起。

      房门大开,迦叶迈步而入。冷冽气息霎时盈满屋子,教月疏一时忘了接过杯子。

      迦叶盯着二人交叠覆在杯上的手,心头又是一阵没由来的烦躁。

      倒是虚竺丝毫不被影响,将杯子交给月疏后便忙让出位置,口中急道:

      “师叔!快帮阿月看看吧。”

      寒意逼近,月疏听脚步声到了床边,不由低下头,紧捏着杯子,犹豫要不要伸手。

      毕竟那人,不一定愿意替自己看。

      踌躇间,一股大力粗暴地将他未拿杯子的左手捉去,月疏差点痛呼出声,及时咬舌止住,耳边同时传来虚竺焦急不解的声音:

      “师叔,阿月那只手受伤了...”

      “我知。”还是他亲手弄的。

      “额...”那还这么粗暴?
      虚竺不解地挠脑袋,师叔明明很关心阿月才是,那日还是他亲自抱人回来的,还一脸“谁都不准碰”的模样,怎么这会儿又凶起来了...

      “虚竺,你先出去。”虚竺犹自腹诽,陡然被点到名,立马惊了一惊,问也不敢问就连忙走人,顺带闭了门。

      安静的空气使人一下子提起心,月疏微微一颤,想着自己莫不是要命不久矣?

      迦叶自是察觉到了他的紧张,缓缓松开手,“你就这般害怕我吗?”不仅怕他,还不愿见到他。

      哪怕是看不见。

      月疏以为他要说病情,却不料是这么一句,一下怔忡住。

      迦叶只当他是默认,从怀中取出一物。

      月疏感受有气息靠近,接着眼周一片滑凉。

      他替他系上了白绫。

      月疏惊疑地抬脸,那人已退开身。

      “何人所为?何时之事?”迦叶语气平静得可怕,口吻似质问。

      月疏好一会才明白他问的是自己元灵被封,灵力废尽之事。

      原来那转瞬即逝的温柔,竟是在可怜自己?

      “白泽天性随性,多次顶撞惹恼了昊帝,是咎由自取。”

      “那日你为何不说?”

      “说了尊者待如何?是放过我,还是会下手轻些?”

      迦叶语噎。

      那日渡灵,迦叶确实不知他无灵体护身,已虚弱成这般,若是他知,若他知...

      亦改变不了什么。

      自己对他只有恨意,再无其他。

      见迦叶不答,月疏自嘲一笑,漫不经心道:“左右我是拿金铢办事,尊者不必介怀。”

      他不需要他的同情。

      再一次地,他将彼此撇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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