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沐逑余》树半

68、毕业回校，拿毕业证 照见那不安

　　彭睿喊着，“去寝室收拾好东西，去我们上次下车的地方坐车，有学校的老师在那等你们，你负责女生，你负责男生，通知到位啊！人数齐了就走。”

　　煽情，不存在的。

　　像是因为听了彭睿那一声喊，双脚不自觉快起来，偏又下了小雨，我和周忆兮在坡上见了面，同往宿舍赶去。我俩什么话都没说，一路见着的是奔跑而去或是拖着行李擦肩而过的人，幸到了宿舍门口，雨才大起来，门内的花草、呼呼响的行李箱、急促的脚、颜色各异的伞、还有左躲右躲、闪过的我们，一时拥挤。我们几步当做一步，冲上楼去，刚到住的那层，风似的更大了。中午未干的衣服如今在头顶摇摇欲坠，一摸，竟也分不清是湿是干，一股脑塞进了包里，回头再看一眼，没什么落下的，和周忆兮下了楼。小雨落着，我们淋着，在人车里巴巴得找着岚一中学的牌子，那雨打在眼皮边上，却没手去擦。

　　终于我们放下行李，沉沉地坐下了。窗外灰了天，车内更没了光线。原走得急，现下那躁火起来，开始发热发踹，心中空虚乏累，肚中无食，我撩开帘子，靠在椅上，无神地望着外面的世界。

　　玻璃上起了一层层蒙蒙的雾，百无聊赖地想擦净那玻璃。周忆兮同我一样，懒懒地靠在椅上，问我在看什么。

　　我直了背，凑近窗户，盯了几秒。

　　那身影短短地现了一秒，是考花了眼，还是考焦了心。心如擂鼓地盼着他从车尾出来的那一瞬，却过来一个伞面，终究没看见那人。

　　“照镜子。”

　　照见那不安分的心。

　　再后来，是曾以为和竟未想的毕业当晚。

　　谁都没去教学楼，直奔宿舍。开门袭来的是夜里的凉意，入眼的是当时匆忙卷走的狼藉。没有大排档和老师的壮语豪言，没有摔酒瓶子和掀桌子，没有起哄表白和欲说还休，没有依依不舍和抱头痛哭，没有吟诗作对和ktv。

　　印象里，吃了饭大家就散了。

　　坐着当晚最后一趟201路车，周忆兮坐在我身旁发着信息，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的笑脸上，不时发出几声笑来。

　　从第一次在车里见成南到现在星光点点下的他们，这中间流转的岁月像是帧帧动画，来不及说什么，每一秒却都是逝去。

　　再后来，便是最后一次“名正言顺”来学校的日子。

　　坦然接受已经毕业，形式地只差一张毕业证。不过数十天，桌子椅子已落满了灰，周忆兮与我坐一个桌，听彭睿在台上讲着考情和祝语。认真不过一分钟，话就进不去耳了。最后，只听他说了那句，“有空回来看看。”

　　起身，散了。

　　“周忆兮。”

　　她吓一跳，下意识地以为自己闯了什么祸。

　　彭睿笑盈盈地，“你知道成南考多少分不？”

　　我猛一觉。她顿时红了耳朵，想了一秒，“我哪知道。”却眼神飘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