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沐逑余》树半

67、拍毕业照，离校高考 再后来，都

　　以为三年很长，眨个眼，也到结束的时候。书再也看不多，翻来覆去是已烂在脑海里关键时候却想不起的知识点；题再也做不多，比来划去是已做到恶心却还兴风作浪的题型。

　　班主任们拎着一袋手机到达教室，“要自我控制，给你们手机是方便和家里联系，先存一下我的号码，有事打我。”

　　好，没问题。

　　周忆兮把储存卡上进手机，蹲在教室后面的插板旁，等开机。班长吆喝着，到处给大家留影：仍埋头写题的，趴在桌上睡觉的，拿手机自拍的，教室里一跺跺当时不觉得如何日后翻开甚觉震惊的山高般的书，脸大、长痘、双下巴、自己剪的狗啃刘海，殊不知日后被怀念着的曾被当做烦恼的点点滴滴。

　　那是第一次没有晚自习，第二天也不用想早自习的一天。吃完饭后大家回到宿舍打包行李，也是比平常更安静的一晚。

　　次日，毕业照来了。一个又大又长的巨型阶梯出现在教学楼门前，毕业班逐一上去拍照。上次见这个物件，还是高一军训后和教官留念拍照见的。

　　那天早上，格外吵闹。心也是闹腾的。班长请着任课老师，彭睿指挥着我们站定，一切就绪，彭睿也坐进队伍里，最中央，随着摄像师的一句，“一，二，三！”

　　“512，最棒！”

　　青春的容颜就停驻在那一刻。

　　再后来，都是快进的画面片段。

　　教学楼里的空坪上举行毕业班振聋发聩的宣誓活动。“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只觉得用尽了全身力气，喉咙哑，嘴巴干，脑袋昏。教室也空了，只有桌面和内里都干干净净的课桌椅。我们来时，将教室填满，我们走时，将教室清空。

　　可如今，每个脚步丈量到的地方都能说出它一点半点的故事：谁曾经过那，手捧水瓶笑成花，谁曾站在那，不说话也是谁的芳华。

　　行李堆满了教室外的走廊，我们马上走了。

　　彭睿最后的叮嘱，互相报名号的物品检查，一搬就冒汗的行李，两个成南高的大巴，脆响的鞭炮，大巴行驶时脑袋里的胡思乱想，车外突然响起的学弟学妹们的高声祝语，惊奇地撩起窗帘探头去瞧一眼身后的母校。

　　再后来，是一个石子砸进水里波纹晃荡的镜月水花。

　　和学业水平测试一般等在食堂外，铃响门开快步走到八人坐的桌旁，清点人数等人齐，忽旁边一桌来人问，这水是谁的？周忆兮没好眼，我的。任羽拧开盖子，一口喝干……饭是最丰盛无味，教室是最干净陌生，觉是最漫长浅觉。无论是灯管下，白墙边，手中书，都像是一场虚梦。

　　最后一堂考试铃响时，我放下了笔，心里舒了长长一口气。耳边是渐渐闹起来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也像是从远处传来，卷子被人收走，我静静地收着我的准考证、笔、橡皮、垫板。监考老师离开后，我们起了身，到了外面。

　　我站在走廊的人堆里，看着六楼上、六楼下的风光，人满为患。

　　嘈杂无比。

　　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该高兴，该悲痛，该后悔，该如何。

　　我身处的这栋教学楼门开了，人开始动起来，没有大喊大叫，没有雀跃奔跑，大家十分正常下楼，出教学楼，走到坪上。看见站在那里等着的大人们，有老师，有家长。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