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来苦乐，与谁相倚》律昉小爵

9、第8章

　　对于某些人来说，上午的课上的很快。

　　肖廿七上前两节课都处于冥想状态，后三节便处于饥饿的渴望之中，等到中午，阿叶见到廿七时，此人已经完全调适过来了。一进食堂，就见廿七和马晓白在队伍里“卿卿我我”？马晓白还是庄严地手环抱着锅，廿七则时不时在谈话空闲时，用手指拈出几肉片嚼两下。

　　三人打过招呼，盛好饭，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廿七低头看看自己盒内的粉条，再看看对面坐着的马晓白的，不满的嚷了“耶？不一样的，换换，晓白的比较多酱油啊……”手推出跟前的饭盒，又将马晓白的勾了过来。马晓白笑着，伸手就接了过来。廿七看着就笑了。

　　她想到二傻家的丫子，每次自己将吃剩的骨头，用小布抱着揣进兜里，然后风尘仆仆的跑去二傻家贿赂它的时候，丫子总是会摇着小巧的黑尾巴，走的一近再近，前爪不停地扒着沙地，发出呜呜的声音。等到丫子最后要跳上廿七的膝盖时，廿七才会蹲下身，哇啦一把扯开小布，碎骨头全都散在丫子的脸上，丫子生生给吓了一大跳！

　　廿七则会笑的躺在沙地上。可惜第二次，笨蛋丫子还是一样傻呼呼的靠过来。廿七就说：“丫子啊，下午呢，玩捉迷藏的时候，二傻在哪你就跟着他啊，等我来了你要叫，要叫懂不，越响越好啊，乖丫子，要不二傻当鬼的时候你去把他裤子给咬下来吧……二傻最害羞了”讲到这里，小手捂住嘴，吃吃的笑起来。

　　一边的阿叶打断廿七的胡思乱想。

　　“阿七，早上的那个男生是谁？”

　　廿七吞了口水，松了口饭进嘴“恩，二傻。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革命同僚咧……”廿七满口白的都看得到，阿叶鄙夷的看着她嘴里的饭，推开廿七的脑袋“切，就上次为了送他去宿舍，到中午才发现我一早晨都没来上课的啊……肖廿七你真真色女一只……”

　　廿七抬头辩解“诶，他不认路啊，我说，阿叶你记仇做什么记那么久啊……啧啧啧。”说完又忍不住笑了下。

　　这回马晓白同志听得很清楚了，他不乐意了。
　　革命同僚？还送他到宿舍？哇咧……马晓白放下手中的木筷。天，本来这伙子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还冲出个跑堂的呢！内心不断的挣扎，可身边两人聊得那叫一个起劲啊……表情丰富不说，还有本已经入嘴的的白饭粒跑出来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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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叶吃完午饭，就回教室了。

　　女生宿舍太吵，也是睡不着的，怎能放弃自己的最爱午觉！

　　叶氏腿一挥，原本破旧的铁门“BIANG”地撞上墙，又“biang”地撞回来。

　　呃。门又关上了。

　　阿叶无奈收了脚，手稍用力一推，一下就推开了。阿叶眯着眼，凭感觉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就坐了下来，愣了那么会儿神，双手交叉一趴，在木桌上开始午睡。

　　阿叶是懒人，什么都提不起干劲来做。最喜欢的只是闭眼睡觉，就算没睡着，也想闭着。可自从来了申德，遇上小学妹肖廿七，这种爱好很有理由的不能坚持了。日日在身旁，唧唧咋咋的天马行空般的强聒，可很不幸大部分都是关于吃的喝的，吃了什么，想吃什么。会突然做出很莫名的举动，是百分百的大叔控，牛仔长裤控，有些乱七八糟的习惯……

　　恩，完完全全，明明全部都是于自己格格不入的，却怎么偏爱与她为伍？

　　于是，初步认定为——异名磁极相吸。

　　闭紧了眼，甩去这些念头。可还是觉得奇怪奇怪真奇怪啊。

　　哦，没拉窗帘，光刺得眼很不舒服。阿叶转了个头，却懒得不想再去动一下窗帘。

　　很久，终于睁开眼。真的忍不了那么激烈的光。想起身去拉，才发现右手后方，也趴着一只同类。阿叶看了一会儿，才挪着拉好窗帘。

　　“CHUA”的一连串声音，趴着的身子动了动，头从双臂中抬出来。

　　“诶？是你啊。”

　　男生看看手里捞着窗帘的女生，含糊的“恩”了一声。

　　阿叶没想到原来廿七的竹马居然跟自己同一个班，想到今早刚来班上时，那些怀春少女喋喋讨论的点。不禁莞尔一笑。

　　“我睡不着了，你呢？”女生双手撑在脑后，身子向后弯，伸了个懒腰。

　　男生有点睡觉时印出的细纹，还红红的，额头上和右脸颊都有。

　　“恩，我睡得着……”

　　无视掉男生的话，阿叶首次有兴致的开始搭话“哦……你，小时候是和阿七一起长大的吗？”

　　男生沉默很久，然后在臂弯里笑，“恩，从记事到九岁，一直玩在一起，是很近很近的邻居。”男生停了停，想到什么又继续开口“后来阿七就给阿公的一个朋友的儿子借走了，说要在城市里读书，才有出息……”男生语气里有埋不住的特别味道。

　　女生会意点头，两人也停止了讲话。

　　这些事情，从来是不曾被了解的。即使混呐混，混了开心精彩的一年，彼此也并不是有熟悉到家里几口人，地里几亩地，地有几头牛之类的事情上的，何况这些？

　　了解到的，还不是她向自己说的，只是自己，一点一点的了解的。

　　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叔上火在一起，却并不是所想象的情侣同居关系，更像是收养关系多些。刚开始的接触，还是随手翻了翻廿七沉沉的笔记，笔记里记的，却更像是一个单纯的怀春少女日日的情结。

　　“喂……为什么一玩电脑就不理我…老师说，沉迷网络是不好的……”五年级写的。

　　“阿公说要你多陪我玩……为什么我要玩过家家你就又跑去玩电脑了……”这一条无日期。

　　“班上有男生爱开玩笑也，问我有没有杰士邦，怎么我回家问你你要那么生气呢……”这是六年级写的。

　　“家长会开了，星期一回来，杜美玲说你是最最帅的家长诶！”是初一的文字。

　　阿叶草草的看完，却什么都忍住没问。

　　阿七心里有喜欢的人啊，还是大叔？住一起的么，还能当家长参加家长会……脑子里第一个反应，熟男，而且熟到能到家长会上出面，恩，实在是，如假包换的大叔控啊……阿叶欲哭无泪，阿七这么幼稚天真的孩子，怎么喜欢的确是完全韩剧里俗到吐血情节里的大叔啊……

　　阿叶在反复思考后，还是决定要和廿七说一说，却不想，有一天没心没肺的冒出一句。

　　“阿七，你喜欢和你一起住的男人嘛？”

　　廿七愣了愣，然后直爽的点点头，笑的灿烂的跟阳光似的。一会儿反应回来，又腼腆的像只小绵羊。阿叶晃了晃脑袋，正经的讲：“阿七你不能这样的啊。”咽下口水“差你这么多岁的，中间有数不清的代沟啊……”

　　廿七急忙的摆手：“不是啊不是啊，他今年二十六岁……十岁而已啊。”放下手绞衣角。阿叶小小的吃惊，啊，是个刚入行的大叔啊。又瞥了廿七紧张的脸。心里触到什么东西一样，急忙的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