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来苦乐，与谁相倚》律昉小爵

8、第7章

　　宿舍管理员关了灯，廿七的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愈发漫长。黑暗容易让人想起很多在白天想不得，也想不到的问题。

　　沈夏二=二傻…

　　二傻=沈夏二……

　　二傻、沈夏二、二傻……

　　才五年不过，二傻的脸，线条越发明亮柔和。明明笑起来那么贼，可是就是很好看啊。廿七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呼了出来。

　　睡觉吧，小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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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Z大楼，灰衣男人筹了筹桌面上的资料，眼轻易地闭上。累已经是不觉得了，几年也过下来了，只是每当张牙舞爪的显示屏关闭，得到解脱的身体却莫名其妙有丝空虚。很想念米白，想念在米白里的家具，想念……
　　目光扫过相架，缓缓薄茧抚上，在这个夜，还能看见自己青涩的脸，真好。

　　肖廿七做了个梦。

　　梦里自己居然在晾拖把。拖把被自己啦嗒的摔在窗台上，她就看着那些灰灰的水夹杂着大街的头发从拖把的碎步里渗出来，流流流，流到廿七的脚跟，廿七觉得凉，垂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居然穿着欧式碎花连衣裙，廿七在阿叶的杂志上见过，Anna·Sue的夏季款，自己很喜欢的。

　　于是她开心地笑了，心满意足的轻轻转起了圈，转着转着，转到了米白的小别墅里，廿七停下来，看见苏木权含着暖暖的笑凝视着她。她突然就懵了，笑声也戛然而止，试着挪动脚步，却发现脚上套着金银镶花的高跟鞋。她可从来没有穿过啊，于是扑通的摔在冰凉的地瓷砖上。苏木权突然变了脸，很凶狠，然后一字一顿的说。

　　“原来你是长短脚……”

　　原——来——你——是——长——短——脚——

　　廿七慌了神，用小手捂住脸不要看，过了好久，有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廿七僵硬的双手，然后安慰一样的拍她的背，像一扇又一扇羽毛，细细的刷在廿七心的最深底。她想到阿公，想到小时候喜爱得不得了，如今全给自己藏在箱底的小鞋，于是眼泪流的稀里哗啦。以为眼前的是苏木权，她含着眼泪扯出一个笑，颤抖着开口。

　　“木木又……我好……”

　　眼前的人身子一僵。无声无息的悲伤立刻笼罩了廿七：“肖廿七你，何必一次又一次刺伤我……”

　　廿七看清了，竟然是莫筠风，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可莫筠风突然很温柔很小声的说：“别怕，我带你去治，阿七的腿可以治好的，可以的，可以的…”

　　廿七伏在他肩头大哭。

　　“也许你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明白相互的利益。”

　　听到这一句，廿七惊讶的仰头，却看不清莫筠风此刻悲伤的脸，只能看到在他身后，光芒笼住的二傻。

　　他说：“傻瓜，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啊……”

　　青梅竹马。

　　青梅又竹马。

　　梦醒了。廿七在晨光撒在窗帘没遮挡好的小缝里醒了。

　　隐约记得那么一点，却把最重要的对话给忘记了。因为梦到木木又而开心不已，于是起床活力的刷牙洗脸。

　　把毛巾放回单根干干的时候，动作停了。

　　唔，梦见木木又，正常。

　　梦见二傻，也正常……

　　但莫筠风么……奇怪诶。

　　廿七摇摇头，把毛巾挂回去。背上puma的红黑双肩包，打开宿舍门出发了。嘿嘿，今天我起床最早。

　　刚睡醒的眼睛似乎还没适应明亮过头的日光。廿七双眼眯，使劲的嗅着，不时的喃着：“好香好香，丝瓜丝瓜呱呱呱呱……”兴奋地向丝瓜的窗台跑去。阿叶和马晓白在门口不期而遇，一眼便瞭到肖廿七猥琐的身影，于是摄手摄脚的跑去，然后出其不意得吓她。

　　“叭！”两手掌张开，像孩童一样置在肩前，脸上是兴奋的有属于贼贼的笑容。廿七不负众望的抖了一大下，丝瓜满满的汁掉了两滴出来。

　　回过神，廿七瞪着眼前罪魁祸首——两只奸诈的小老虎，鄙夷的上下打量。

　　“啧啧啧，阿叶晓白你们不小了啊……”嗅都嗅得出的“鄙视”二字的味道。

　　阿叶收了收，忍着笑，又开口。“你迟钝就说，不怪你。”吃过早餐的她一把扯过手端菜盒的廿七。“快吃，吃完上课。”
　　马晓白打了个招呼，便给同宿舍的喊走了。

　　廿七稀里糊涂的吃完，依稀只记得吃了丝瓜，其余的居然全忘了。

　　两人走在长满爬山虎的双墙间的小路上，兴致勃勃的讲着讲那。

　　F1赛车，小明系列，小白兔系列……两人正在哈哈大笑时，身后传了一声“阿七。”

　　同时回头，看着沈夏二从身后追上来。

　　他今天，穿了暗灰色的有领衬衫，双袖随意的卷在手肘，下身是深宝蓝的牛仔，又有些像黑色。

　　才五年吧，变化怎么能这么大呢。怪啊…嫉妒啊，天啊。

　　沈夏二上前，拍拍出神的廿七，又对身旁的阿叶点头示意，恩，算打招呼。然后便一同前行了。离上早读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啊，今天真的是格外的早呢……于是，本来能够很喧闹很喧闹的气氛，加入一个沈夏二却变得有些尴尬。

　　早晨的光撒在三人走过的浅草丛，稍稍折射出晶莹的光。男生头也不偏，看着稍前的廿七低着头走路的样子，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阿七，国庆放大假，我们回趟北草村吧。”

　　明明是一个无丝毫打击的提议，甚至是友好的邀请，可廿七的脸色却瞬时发白，看了看沈夏二，然后把头埋得更低。丢下一句“我不去。”匆匆的走了。腿侧原本应该自然松开的手掌，却握的死紧，像是什么必要捏碎的东西就躺在掌心。

　　男生了解性的在身后，瞧着这一连串的反映，沉重的低下头，双手拿出口袋，也快步跟在暴走的女生身后。但却再也没讲过一句话了，连要上楼分开的时候，想说一声再见的机会也没有。阿叶看着这一场面，明显的没反应过来，却只能跑上去，用修长的手轻轻捏住廿七淡蓝色的T恤，一回头，面部终于有些有些迟疑的看着后边男生，最后头也不转的上楼。

　　北草村……

　　阿七曾经也只一次说过自己以前是在一个叫做北草村的地方，阿叶也不是爱多问的人。果然，没有一个人的生活会是平凡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