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夏天一起来了》平方和

6、第 6 章

　　028
　　汤婉婉在整理店外的书摊，突然听到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喊：“莫言！”
　　她本能地循声望去，西装笔挺气质高雅的男人走进了灵感生活集室，她想都没想跟了上去。
　　男人正和同样西装革履，身形挺拔的小伙交谈，汤婉婉觉得自己太敏感了，她在期待什么？

　　“知琎，这个案子交给你，我百分之百放心！”
　　小伙是男人的律师。
　　与律师交谈完毕，男人去了『Free Space』。

　　“爸爸最近很忙，等手头这件事情谈好，我们一家去欧洲玩几天。”沈松安的经典开场白。
　　“不必了，上上个礼拜不才去过吗？”沈亨利走过去，父子二人各点了一支烟。
　　“上上个礼拜，你和谁？”
　　“和你啊。”
　　儿子讽刺自己言而无信，“行，以后爸不说了。”
　　“习惯了。”
　　“你妈让我问你啊，和宋小栀相处得怎么样？”
　　“很好啊，你们俩可以回来着手婚礼的事。”
　　“真的假的？！”
　　“爸，有其父必有其子，不是只有你才会开空头支票的。”

　　沈松安带着他的律师秦知琎走了，两个人意气风发，气宇轩昂，一看就是接触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

　　汤婉婉看到小丁在灵感生活集室撤下几本书，“怎么了？”
　　“早上没醒透，我给放错了。”
　　这话又被那位有心人士小实习生听到了，她将这口锅扣到了汤婉婉头上，因为小丁动不得。

　　店长阿珂的办公室，“珂姐，早上有客户跟我反应灵感集室出现了几本弗-福赛斯的小说。”
　　“嗯？谁给上错了？”
　　“婉婉姐已经及时撤下来了。”
　　答非所问，必有隐情，阿珂不再追问。

　　小实习生留意着阿珂，她很快找了汤婉婉谈话，汤婉婉只有两条路，抖出小丁或者自背黑锅，不管选哪一条，小实习生都喜闻乐见。

　　“……”她也不能说不知道，这样监控一查又知道是小丁了，“珂姐，是我早上稀里糊涂地弄错了，我保证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工作当中出现失误很正常，但是一定要及时发现，不能等着客户来发现。”
　　“嗯，我知道。”
　　“去吧，没事啊。”
　　这一幕，恰巧被无所事事的沈亨利看到，他跟手进了阿珂的办公室。

　　听完阿珂的讲述，他笑了：“看来我们书店有很多忠实粉丝啊，知道我们这儿这么多细节。”
　　“Henry，有你这样的老板真好。”
　　“现在才发现吗？员工工作心不在焉，可能压力太大咯，这样吧，我们再搞一次团建。”
　　“啊！”阿珂两眼放光。
　　“你们商量吧。”

　　029
　　这种季节最适合踏青叻！
　　大老板搞了两辆房车，一行人来到郊外野餐，大家一个个打了鸡血，支棱烧烤架的，搬运食材器具的，员工们的这种状态，沈亨利还是在上一次团建中见过，工作当中不存在的。

　　“婉婉！这次踏青多亏了你！”阿珂从身后‘偷袭’了一下汤婉婉。
　　“我也没干什么呀。”
　　“昨天你不是搞出一个小小的失误吗，Henry觉得是我们工作压力太大了，所以才有的这次团建啊，oh！我可没有去告状哦，他听到我们谈话了。”
　　小丁还幸灾乐祸：“你也犯错啦，你犯了什么错？”
　　汤婉婉示意她闭嘴。
　　阿珂眉头一皱：“什么叫‘你也犯错了’？嗯？”
　　“昨天早上我把灵感集室的几本书上错了，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后果吧？店长。”
　　“不是婉婉弄错的吗？”

　　阿珂走后，小丁问：“是谁去向珂姐反应的？”
　　“客户。”
　　“这么多嘴的客户？”小丁怀疑是那个多嘴的实习生，她决定今天多多留意此人。

　　作为堂妹，今天小丁要和自己的堂哥形影不离，她在伺机而动……
　　堂兄妹俩各自整了副墨镜，‘心怀鬼胎’。
　　“我不信你露不出狐狸尾巴……”小丁时而仰望蓝天白云，时而假寐。
　　中途阿珂来送吃的，小丁忍不住发问：“珂姐，昨天我上错书的事，是客户来跟你反应的吗？”
　　“不是啊，是小李，客户跟她反应的，她来跟我反应的。”
　　果不其然。
　　小丁将这事的始末和沈亨利说了一通，敢抹黑他的汤婉婉，沈亨利恨不得现在开了她。
　　实习生小李假正经地烤串，谄媚地与人交谈，小丁在墨镜后翻了无数个白眼。
　　突然，小李刚烤完的一串鸡翅掉在了地上，小丁连忙拉上沈亨利一起看，只见小李坦然自若地将鸡翅捡到托盘里，朝汤婉婉走去……
　　“婉婉姐，你尝尝我烤的鸡翅。”
　　汤婉婉犹豫两秒，拿起了鸡翅，小丁和沈亨利走过来，小丁叫了一声：“婉婉姐，别吃！”
　　托盘里果然没有别的鸡翅，全是肉串。
　　“掉在地上的东西，你自己怎么不趁热吃？”沈亨利毫不留情地对小李说。
　　小李尴尬不已，老板竟然看到了……“我想让婉婉姐尝尝这些羊肉串的……”
　　这时候只要汤婉婉说个“对”，这围就解了，事实证明，平时不积累人品，关键时刻就不能指望别人充当圣母。
　　“哼。”汤婉婉不屑地将鸡翅往盘里一丢，走了。
　　沈亨利给了小李一个眼神，自己慢慢体会。

　　“年纪轻轻满脑子歪门邪道。”
　　“别急，她以后会吃大亏的。”汤婉婉拿起一串鸡屁股。
　　“额……你这么重口味？”小丁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啦？”
　　…………
　　“婉婉姐，你说我大堂哥是为了救你死的，你亲眼看到他断气了吗？”
　　“没有，他人在急救室里面……抢救了很久。”
　　“那也不一定没救活过来啊？”
　　“可是他不是死了吗？”
　　小丁语塞，“……那你当时怎么就确定他死了呢？”
　　十一年前，当汤婉婉从昏迷中苏醒，她第一时间询问了沈莫言的情况，可是当赶到他所在的抢救室外，沈莫言的奶奶正嚎啕大哭，并让汤婉婉滚，“我的孙子死了，都是你这个千刀万剐的害的！！”汤婉婉的病号服也被她撕坏了。
　　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小丁，因为沈莫言的奶奶没说错。

　　030
　　“我问了，婉婉一口咬定你死了。”
　　“你看吧，知道真相的我应该怎么办？本来我还可以自欺欺人一下。”
　　“但她不是冷血的人啊。”小丁搓着下巴。
　　“那时大家都小，或许她觉得我一直在抢救，没救了。”
　　“很有可能哦！”
　　沈亨利开心地打开了车载音乐，“是我想太多，你总这样说～”多么熟悉的旋律。

　　031
　　晚风一吹，他越想越生气，索性驱车来到了汤婉婉家。
　　“下来。”
　　看着老板深更半夜发来的短信，家住一层的汤婉婉蒙了，下哪儿去？
　　他靠在车上，凭第六感选了一栋旧楼，并且看准了没熄灯的二楼，他认定那就是汤婉婉的房间。
　　突然那个房间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秋衣的胖奶奶在阳台跳起了广场舞，满脑袋问号之际，“老板！”东边路灯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同样一脑袋问号的汤婉婉走近了，“怎么了？”
　　他站直了身体，“汤婉婉，你仔细看我，眼不眼熟？”
　　“……熟。”
　　“因为我跟我哥长一样对不对？”
　　汤婉婉心想：这架势，是给自己哥来报仇了吗？
　　他说：“可是我没有哥。”
　　“啊？”
　　“是我给你买的巧克力蛋糕还不够吗？”他双眼泛红。
　　可是她已经哭了：“沈莫言，是你……”
　　他终于抑制不住，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不是……”
　　“你就那么希望我死？”
　　“不是！”
　　“那是为什么？”他带着哭腔。
　　“是我以为你死了……因为你一直在里面抢救。”
　　“那你现在长大了，你觉得这个逻辑说得通吗？你没有亲眼看到我死去，为什么就在心里认定我死了？你那么轻易，就接受了我离去的事实。”
　　“……再不能接受，也是事实。”
　　“你比小李还虚伪。”
　　沈亨利坐进了车里，一个在车里哭，一个在马路牙子边哭，楼上的胖奶奶看得直摇头：“现在的小情侣，动不动就吵架，能动手尽量别吵吵。”
　　劲缓得差不多了，沈亨利带着满脸泪痕走下车，并递过去一张纸，“知道我没死，你开心吗？”
　　“当然了。”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破涕为笑。
　　“那你以后要好好珍惜我，我可是九死一生的。”沈亨利的眼神，还和当年一样。

　　不远处的阴影里，二毛和姑妈像两个蹲点的狗仔，二毛眯着眼：“这个男的好眼熟啊，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么暗能看出眼熟不错了，挺白的，个儿也很高，是婉婉的类型哦。”
　　“那当然，就凭他那辆车，又黑又矮也是我的类型。”
　　“那车也挺漂亮的。”

　　“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别！我不想那么高调。”
　　“你还要继续上演跟我不认识的戏码吗？”
　　“你不是导演吗？”
　　沈亨利哑口无言，不论是打架还是斗嘴，他都曾是汤婉婉的手下败将。
　　“现在沈导喊咔了，要求你出戏。”
　　“既然出戏了，那就更由不得你想干嘛就干嘛了。”汤婉婉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便扬长而去，沈亨利目送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又幸福了。

　　二毛和姑妈闲庭信步地走出阴影，一副审问的架势：“什么情况啊？这深更半夜的？”
　　“婉婉，被姑妈逮到了哦。”
　　“我们老板……路过……顺便通知我实习期过了。”汤婉婉支支吾吾。
　　“原来是老板啊～我说怎么那么眼熟，那天在商场看见的哦？”二毛目光如炬。
　　“嗯，没错，就是他。”
　　“在商场碰到不奇怪，在咱家碰到我就奇怪了……”
　　姑妈说：“婉婉说了，人家那是路过，再说了，哪有小情侣分开的时候不亲一下抱一下的？”
　　“妈，我可没说人家是小情侣，或许是追求者呢？”
　　这母女俩不去唱双簧可惜了。
　　“不过婉婉，有钱人家的家门不好进，姑妈怕你受委屈。”
　　“姑妈，你也想得太远了。”
　　“进门干嘛？给有钱人做小妾才是正确操作，不用伺候公婆，money一样不缺花……”
　　姑妈赏了二毛一个大大的毛栗子，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回家去。

　　032
　　小丁在厕所一泻千里，这已经是她大清早的第二趟了，“总有刁民想害朕！”
　　“小丁！上不上班去了？！”
　　外头沈亨利的催促加剧了她肚里的疼痛。
　　“小丁！今天你就别去了吧！”
　　她暗暗地做了个OK，可以放心地拉了……

　　奶奶给她拿了黄连素：“小丁，今天你把花圃里的水洒一下就行了，其他我不用你干啥。”
　　“哦……”
　　可是这边水还没洒完，奶奶就要求：“小丁，等下陪我去店里做两件旗袍。”
　　“哦……”

　　033
　　『小澍家的铺子』，一家老字号旗袍店。
　　奶奶和素不相识的姑妈与二毛看中了同一个花色，不巧的是那匹布料还够做一件。
　　“沈奶奶，这匹料子卖完了。”店主是个气质迷人的中年女人。
　　“不是还剩一件吗？”奶奶指着ipad上的选料单。
　　“刚刚卖完。”女人目光望向不远处沙发上的母女俩。
　　“哎呀怎么办？我好喜欢。”奶奶起身走过去，“不好意思，你们刚刚选中的那个花色能转给我吗？我出两倍价。”
　　二毛和姑妈相视一笑，“可以啊。”
　　小丁‘噗嗤’笑出了声。
　　“谢谢啊，过几天是我的七十岁生日，今天特地过来做几身新衣裳。”
　　“恭喜这位奶奶，过几天也是我妈妈的五十岁生日，真是缘分呀。”
　　“是啊是啊。”

　　后来，她们一起量了尺寸，姑妈也重新挑选了料子，结账时奶奶说：“都算我账上。”
　　“谢谢奶奶！祝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二毛上嘴唇一碰下嘴唇。
　　“嘴真甜。”
　　店主对姑妈说：“最多三天，到时候我们电话通知您过来取衣服。”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