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夏天一起来了》平方和

5、第 5 章

　　024
　　宋小栀受人之托来买书，她把小丁叫过来：“沈亨利看中的是哪个姑娘？”
　　小丁的大脑飞速运转，怎么才能蒙混过关呢？
　　“小丁，你不说我就戳穿你！嗯？他堂妹……”
　　小丁觉得宋小栀的真实性情可爱多了，与在沈亨利面前做小伏低的样子判若两人。
　　两个人讲起悄悄话，小丁挡着嘴：“在生活集室，穿小白鞋那个。”

　　宋小栀转了一圈回来，笑容没有刚才灿烂了，但脸上多了一分释怀。
　　“怎么样？”
　　“很简单的一个女孩子啊。”她的这个简单，意味着穿着简单，妆容简单。
　　“对啊，与你相比，婉婉姐就是很朴素的一个女孩子。”
　　宋小栀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是这样她还是赢得了Henry的心，可见她的身上，一定有我无法企及的闪光点。”
　　小丁安慰她：“爱情不是择优录取，而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是汤小姐认真打扮起来，未必输我。”
　　小丁耸耸肩，“又不是选美，无需谁好看谁更好看，沈亨利他配得上那么好看的吗！？”
　　两个人相视而笑。
　　宋小栀问她：“沈亨利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们之间的故事？”
　　“没有，但我知道他们之间有故事。”
　　“嗯，什么时候让他给我们讲讲，我要埋汰埋汰他，那么喜欢的人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怎么忍得住不拍拖！”
　　“嗯！择日不如撞日啦……”小丁的脑袋瓜里全是坏主意。

　　025
　　半山腰的露天餐吧，这个季节来小喝一杯最舒服不过。
　　沈亨利和Kevin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上来。
　　“请喝酒你俩倒是来得挺准时。”小丁白了一眼。
　　“开玩笑，我俩干什么事拖拖拉拉过？”沈亨利不背锅。
　　Kevin喜欢小丁，他看到小丁就移不开眼睛，“怎么你也在啊？早知道你在，我就提早两个小时过来了。”
　　“得了吧！”小丁感到肉麻。
　　“Henry没有为难你吧？他有没有少让你干点活？”
　　“我现在在书店帮忙。”
　　“啊？！什么时候的事？！沈亨利，你竟然没告诉我！”
　　沈亨利不咸不淡：“临时的。”
　　Kevin还是气他：“好你小子，我给你的爱情出谋划策，你却对我的爱情不闻不问。”
　　服务生给大家斟上酒，宋小栀表示大家先干一杯。
　　“酒有了，故事也得有，老板，你讲讲吧。”
　　“你们想听什么类型的？”
　　“我们想听真实的。”宋小栀说。
　　“她们想听你和汤婉婉的，真没眼力见。”Kevin扔了块风干牛肉嘴里，“就俩小屁孩的事。”
　　“好吧，那我给你们讲讲，你们别觉得无趣就行。”

　　026
　　十二岁的沈亨利与父母赌气，来到了小镇中学念书，那时候他叫沈莫言。
　　初来乍到的少年对谁都冷冰冰的，不善言辞不善交际，不幸地遇上了校园霸凌。
　　他有钱，也愿意打发他们，一开始大家相安无事。
　　人的野心迅速膨胀，无赖们向他要钱的次数越来越多，金额越来越大，他不是个傻子，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终于寡不敌众，遭到了一顿毒打。
　　毒打完还不算，无赖们计划将他关押废弃的厕所一天，好让他长长记性。
　　全身上下，他被扒得只剩一条小裤衩，孤独可怜弱小无助的少年蜷缩在墙角，痛得发抖，也恨得发抖。
　　无情的厕所门被生锈的大铁链锁上，附近杂草丛生，人迹罕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门开了，乌漆嘛糟地涌进一堆人。
　　他定睛看了看，无赖们一个不落，但似乎还有另一拨人马。
　　无赖头子跟眼前的人说话时是保持距离的，与他对待别人咄咄逼人的架势不一样，“学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多管闲事？”
　　那是一个女孩，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她似笑非笑，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嗯？再说一遍。”
　　“你不怕这次真的被退学？”
　　“怕呀，但我更怕没有垫背的。”女孩的声音阴冷中夹着笑意。
　　“那么巧了，我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无赖头子的声音明显没有那么镇定。
　　“不错，很有我当年的风范，但凡你今天留我一口气，我必拉着你一起下黄泉。”
　　无赖喽啰劝他：“算了，她是个疯子，爸妈都是杀人犯，什么事干不出来，你斗不过她！”
　　女孩阴鸷的眼神看得无赖头子彻底怂了，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了。
　　奇怪的是女孩看自己的眼神很温柔，她似乎是来帮自己的。

　　从那天起，女孩多了一个小跟班，她答应罩着他。
　　每天往返学校与家的路途，他们的路线中有一段是重叠的，于是他可以载着她一起放学了，本来她是乘坐公交上下学的，现在在下汽车的地方，下自行车，与他分道扬镳。
　　他的方向，是一条宽阔大马路，她的方向，是一条小石板路，每天再走五分钟就到家。

　　学校里喜欢汤婉婉的男生不少，不管是初中部的学弟，还是高中部的学长。沈莫言没想到踢走一批无赖，迎来一群情敌。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在车棚等她，在男生们陆陆续续的叹气声和酸溜溜的眼神中载走汤婉婉。

　　一日，班上的小马同学也来羡慕沈莫言：“被婉婉学姐保护的感觉怎么样呀？你小子真是因祸得福哟～”
　　“你被那群痞子揍一顿，婉婉也会来救你的。”
　　“婉婉……都已经这么叫了啊？沈莫言，你早恋！”
　　“我没有！”
　　“有！”
　　“婉婉她，向来都这么霸气吗？”
　　“那可不，你知道婉婉学姐是怎么一战成名的吗？”
　　沈莫言认真地摇摇头。
　　“你天天载她，你俩一路上都不说话的吗？你是不是不敢？！”
　　“快说！”
　　小马神秘兮兮：“因为当年婉婉学姐在厕所砍人，学校本来要退她学的，她姥姥跪在校长跟前一直磕头这事儿才过了的。”
　　“谁跟你说的？”
　　“沈莫言，你别不信，我姐以前就是这学校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高中部的。”
　　沈莫言感到害怕：“砍人……这么重口味吗？”
　　“是别人先欺负她的，况且，没砍到啊，不过据说当时，她是真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来的，那群害人精被吓惨了。”
　　“所以后来，她成了新一届校霸？”
　　“嗯。”
　　想不到汤婉婉的‘成名史’这么劲爆。
　　“小马，你回去再问问你姐关于婉婉学姐的事。”
　　“你小心点哦，不要惹毛人家。”

　　那天放学，他不打算载汤婉婉了，可是他又不敢先走。
　　在车棚等了沈莫言将近半小时，又是来回踱步又是后座抖腿，她决定去他的班级看看。
　　那小子正闷头写作业，汤婉婉打算吓唬他：“呀！被留堂了！”
　　“……婉婉学姐，我得把这些抄完了才能回家，你先走吧。”
　　“没关系，我等你啊。”
　　汤婉婉在他的前桌写作业，时间又过去半小时，看来她是非等他一起不可了。
　　“……婉婉学姐，等一下我爸爸会来接我，你不用等我了。”
　　“那你不早说。”汤婉婉收收课本走了。

　　末班车也走了，汤婉婉只能徒步回家，虽然只有五六站的路程。
　　她双手插在卫衣的衣兜里，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天空下起濛濛细雨，她赶紧将卫衣帽扣上。今天的沈莫言，很反常……
　　正想着，那家伙骑着老爷车来了。
　　“你爸呢？”
　　“嗯……我没等到他，所以就来了，你怎么不坐车啊？”
　　“汽车公司你家开的吗？”
　　沈莫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句‘你小心点哦，不要惹毛人家’。
　　“那你还愿意坐我的车吗？”
　　“不愿意，你赶紧走吧。”敏感的她感受到了，沈莫言想要疏远自己。
　　他把车一扔：“那你骑吧，我走了。”
　　沈莫言一路狂奔，汤婉婉优哉游哉地骑走了他的车。第二天，老爷车被停在了原来的位置。

　　“沈莫言！过来！”小马的办事效率真是高啊，“我打听到了，他们说婉婉学姐那时候被欺负得可惨了，完全不亚于你被关厕所被暴打，她忍无可忍就爆发了！说什么‘反正我没有爸爸妈妈，我的身后空无一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今天就大家一起下地狱！’，后来她就操起一把斧子追着砍人了，你说狠不狠？”
　　沈莫言语塞，原来她跟他经历过一样的痛苦，但是没有人来救她。
　　“但是婉婉学姐能够在学校这么受欢迎，完全是因为她是一个从不欺负弱小的校霸。”
　　是啊，她不仅没有欺负弱小，还拯救了他。
　　“小马，汤婉婉她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吗？”沈莫言后悔莫及，略带哽咽。
　　“嗯，说是在外头的工地与人发生口角，失手杀了人，他们两个都被判死刑了，沈莫言，你是不知道啊，我姐跟我说这些的时候都哭成什么样了！”
　　可是他却对她做了什么，他还想拒她于千里之外。

　　放学，沈莫言照例在车棚等她，但是等了十分钟，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汤婉婉不会来了，因为换作平时，这个点就该到了。
　　果然，汤婉婉在站台等车，他不顾众人惊奇的眼神，跑过去就是一鞠躬：“婉婉学姐，对不起！”
　　汤婉婉将他拉到一边，十分不耐烦：“还有什么屁，赶紧一次性放完了。”
　　“你坐我车，我就放给你听。”
　　“脑子有病！”
　　他不说，车来了，他拖着不让她上车，坐进车里的同学扒着窗户呜啦啦起哄。

　　他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汤婉婉，汤婉婉立马跳下了自行车。
　　“不是说好不生气吗？”沈莫言双脚撑地。
　　“我没有生气，我是心寒。”
　　“真的对不起。”
　　“真的没关系，从今往后我们一定要保持距离，万一我真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我不怕，我相信你。”
　　汤婉婉十二分认真地看着沈莫言的眼睛，“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相信你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他感到一股锥心之痛。

　　第二天，小马来到汤婉婉所在的班级。
　　“婉婉学姐，我是沈莫言的同学，他今天没来上课。”
　　“关我什么事呢？”
　　“他好像生病了……”
　　“什么病？神经病吗？”
　　“感冒……”
　　汤婉婉不等他说完，转身回了座位。

　　第三天，小马又来了。
　　“婉婉学姐，沈莫言同学今天又没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汤婉婉想了想，转身回了座位。
　　小马嘀咕：“沈莫言呀～你到底还是把婉婉学姐惹毛了！”

　　027
　　“她后来去探病了吗？”宋小栀已经沉浸在这个故事里了。
　　“来了，小马带他们一起来的。”
　　“你把误会跟她解释清楚了吗？”
　　沈亨利苦笑了下：“这里面好像没有误会，就是我多虑了，我怎么可以怀疑她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
　　“那你们和好了吗？”
　　“和好是和好了。”只不过后来沈亨利都跟着汤婉婉坐公交了，还要厚着脸皮坐她旁边，他们偶尔也会有说有笑。
　　宋小栀大胆猜测：“所以现在你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件事？信任就像有了裂缝的镜子，心里膈应。”
　　“不是，那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沈亨利将火灾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小丁听得眉头皱成一团：“这里面总该有误会了吧？为什么她不等你从急救室出来？为什么不告而别？你跟她当面求证了吗？”
　　Kevin无语：“这有什么可求证的？事实就是Henry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走了，没影了。”
　　“哼，爱情里的人就是傻子，就会胡思乱想，你不问我来问。”
　　“小丁，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做什么都干净利落，但是如果一个人有心要骗你，你还能问出真话来吗？”Kevin说。
　　“你问，是你的事，怎么答，是她的事，一个不问一个不说，你们还想拥抱甜甜的恋爱？想屁吃吧！”
　　“那我把话都说得这么明了，为什么甜甜的恋爱还不来找我？”
　　“本末倒置，我跟你之间不是误会，是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