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夢无期

91、第十八章 生死间（5）

　　秦伟奇瞧着恩晓刚无精打采、黯然神伤的神情，心中有说不出的得意，讥诮道：“小凡，我们的恩晓刚恩大少爷当然有心甘情愿付出的女人，只不过那个女人是为了其他男人而心甘情愿付出，而不是对我们的恩大少爷。”话音刚落，冷冷笑了起来。
　　“我杀了你！”
　　恩晓刚恼羞成怒，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随手抄起地上的半截酒瓶，疯了似的向秦伟奇冲去。
　　杨小凡见恩晓刚向秦伟奇冲去，已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和可怕性，但她想都没想就奋力从后面抱住恩晓刚，呼喊道：“王清，你们三个王八蛋还不赶快放开他，难道你们想闹出人命吗？”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恩晓刚挣脱杨小凡，转身冷不防将半截酒瓶插在了杨小凡的腹部。
　　“啊！”
　　杨小凡惨呼一声，抱腹倒在地上。
　　鲜血已流下。
　　如魔鬼血红的眼睛。
　　王清、孔玉龙和张朝晖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秦伟奇目瞪口呆。
　　恩晓刚看了看倒地的杨小凡，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鲜血，手一松，酒瓶就掉在地上，摔成粉碎，眼睛瞪得大如灯笼，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僵在原地，犹如一尊雕塑。
　　“小凡，你不要怕，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秦伟奇紧紧抱着杨小凡，泪如珠落，泣不成声。
　　杨小凡轻抚着秦伟奇的脸颊，脸上带着娇美而幸福的笑容，深喘了几口气，一字一顿道：“伟奇，我杀了吴妈。”
　　秦伟奇道：“小凡，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好吗？”
　　“你听我把话说完，好吗？现在不说，我怕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杨小凡摇了摇头。
　　秦伟奇道：“你说，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杨小凡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秦伟奇，沉默了片刻，喃喃道：“我知道用孩子骗你们是我的错，可我那样做，只是想让你妈对我不要太苛刻，让她能真正把我当成她的儿媳妇，当成一家人，我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
　　秦伟奇连连点头。
　　杨小凡神色变得严肃，冷冷道：“天作孽犹可怜，自作孽不可活，这个道理我懂，可是，要不是她百般刁难、落井下石，要不是她在你妈面前胡言乱语、夸大事实，挑拨我和你妈的婆媳关系，我们也不至于离婚，我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种悲惨下贱的地步。”眼里掠过一丝冷意，深喘了一口气，接着道：“当我被赶出秦家的那一刻，我就暗暗发誓，暗暗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报复，我不好过，她也休想好过’。”
　　秦伟奇哽咽道：“小凡，你不要再说了，好吗？我发誓，我发誓一定不会再让你吃苦受罪的。”
　　杨小凡得意洋洋道：“我相信。”
　　秦伟奇温声道：“我对你说过‘我爱你’吗？”
　　杨小凡轻轻摇了摇头。
　　秦伟奇道：“我爱你！”
　　杨小凡道：“现在还爱吗？”
　　秦伟奇泪如雨下：“永远爱！”
　　杨小凡冲秦伟奇嫣然一笑，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女人，柔声道：“伟奇，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值了。”抚摸着秦伟奇流血的嘴唇，笑容如花如烟，泪如玉盘中的寒珠，意味深长笑道：“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宿命，如果还有如果的话，我还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你，我还会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纵然是死，我也在所不惜。”
　　(九)
　　夜静如死。
　　没有风，没有月，只有漫天的雪花。
　　雪非常美。
　　美的让人心碎。
　　但此时对柳非烟而言，再美的东西都无法抚平她内心的纠结，世间的一切都变得黯淡而痛苦。
　　她呆站在窗前，呆望着飘飘洒洒的雪花，犹如一个冰冷而凄美的雕塑。
　　泪已落下。
　　但她没有伸手去擦。
　　思念总是在痛苦的时候变得强烈。
　　柳非烟思绪如潮，脑海中又想到了自己和古雪新的誓言。
　　“你还觉得我会后悔吗？”
　　“你真傻。”
　　“我傻吗？”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不聪明。”
　　“为什么？”
　　“因为你已将自己的全部，毫无保留的给了我。”
　　“这就是你觉得我傻的原因？”
　　“你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我，难道就不怕我做对不起你的决定吗？”
　　“你不会。”
　　“为什么？”
　　柳非烟语声凄凉如泣，喃喃自语道：“因为你是古雪新。”
　　“古雪新。”
　　她的眼里掠过一道奇怪的亮光。
　　似乎已有了决定。
　　但思绪一动，她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和杜依楠的谈话。
　　“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雪新都不会怪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古雪新，一个可以为了背自己喜欢的人下山，而不惜穿一个月拖鞋和爬着睡一个月的人。”
　　这不是甜言蜜语。
　　而是行动。
　　但这种行动却足以胜过这个世上所有的甜言蜜语。
　　柳非烟虽然没能像杜依楠一样亲眼目睹古雪新背着董孤萍一步一步艰难下山时的场面，但当她听到杜依楠的描述后，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感动和羡慕。
　　她感动。
　　是因为她没想到世上会有这样的真情。
　　她羡慕。
　　是因为她没有遇到这样的真情。
　　一个可以为了背自己喜欢的人下山，而不惜穿一个月拖鞋和爬着睡一个月的人。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又是怎样的一份情意？
　　柳非烟想不到，不过她知道自己没有这种勇气。
　　“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因为这毕竟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大事，而且你做的这个决定，很有可能会注定你自己一辈子的命运，所以我一定要慎重。”
　　正当她准备下决定的时候，她居然又想起了杜依楠的忠告。
　　“我该怎么办呢？爱真的能超越一切吗？”
　　她的信念又开始动摇。
　　如寒风中的小草，随风而舞。
　　“你如此信任他，那就说明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而且也是值得你去爱的人，对吧？”
　　“嗯。”
　　“既然你们两情相悦，真心爱着对方，你为什么还会如此难过、如此纠结呢？”
　　“我……”
　　“是不是你在顾虑我啊？”
　　“妈，我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非烟，有一句话你一定要记住，那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不是我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你，而是我爱着你的同时，你也正好爱着我’。”
　　柳非烟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思绪纠结的就好像是一个万年都无法解开的死结，神色凄然，喃喃道：“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不是我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你，而是我爱着你的同时，你也正好爱着我。可是妈妈，您知道吗？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也是爱，爱的越深，痛的就越厉害。”
　　她想放弃。
　　但她又不愿放弃。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心曾经绝望如死水。
　　没有涟漪。
　　充满了痛苦和怨恨。
　　而古雪新的突然出现，就好像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她紧锁的心扉，带给她快乐和喜悦的钥匙。
　　遇到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人不容易。
　　“我骗了你。”
　　“你是说……”
　　“不错。”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不管你怎样做，我都不会怪你。”
　　泪止不住地流，心什么时候能不痛？
　　“古雪新。”
　　柳非烟又情不自禁说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让她牵肠挂肚，又让她痛苦纠结而夜不能寐的名字。
　　“你好好想一想吧。”
　　“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不想你后悔，更不想拖累你。”
　　柳非烟双手死死抓着窗台，极力克制着心中的痛苦和情感，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想让眼泪流下来，但眼泪还是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法控制，手背上的青筋也因用力过度而一根根凸起，身体不停颤抖，如寒冬狂风暴雪中的一朵不屈不挠而坚强孤傲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