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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十八章 生死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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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色的病房。
古雪新躺在白色的床上,呆呆凝视着白色的墙壁,脑子里一片空白。
“雪新,头还疼吗?”
古济世紧紧握着古雪新冰冷的手,瞧着古雪新憔悴的脸颊,充满了心事,眼里闪烁着黯淡的泪光。
古雪新收回视线,摇头道:“不疼了。”
古济世道:“不疼就好,不疼就好。”
古雪新微微点了点头,瞧着古济世满脸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沉思了半响,狠狠一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爸,有件事情我想了整整一天,现在想和您商量一下。”
古济世道:“什么事情?”
古雪新一字一字道:“我想回村里。”
古济世惊讶道:“回村里?”
古雪新道:“不错。”
古济世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只是默默直视着古雪新,显然在等古雪新继续说下去。
古雪新当然明白古济世的深意,解释道:“想必您也听医生说了,我这恶病是由于大脑神经元突发性异常放电,从而导致短暂的大脑功能障碍的一种慢性疾病,虽然一时不……不能致命,但却非常缠手,不容易根治。”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凄凉,顿了一顿,接着道:“而这病最忌讳的就是患者情绪出现大波动,也最忌讳患者长时间从事脑力劳动要求过高的工作,为了防止病情的进一步恶化,医生一再告诉伟奇和浩南,平日里不要让我受刺激,也一再告诫我遇事要保持冷静,不能过于激动,更不能轻易生气,不能喝酒、不能抽烟,更不能通宵熬夜。”
古济世看着古雪新面无表情的样子,听着古雪像叙述普通的感冒一样叙述着“癫痫”这种恶病,心里犹如千万条碧眼毒蛇在撕咬一样痛苦,暗想道:“天意不公,真是天意不公啊!”想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急忙抬起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他的眼泪还是如断了线的珠子,不识时务地落了下来。
“我想回村里去散散心,减减压力。”
古雪新只说了这个理由。
而主要的原因他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了解古济世。
他也知道他的父亲古济世是一个具有钢铁一样意志的男人,是一个绝对不会轻易向困难低头的男人。
而现在他却低头了。
因为他已流泪。
“这是爸爸第三次流眼泪。”
古雪新心里默默数着。
古济世擦干眼泪,面带微笑地看着古雪新,拍了拍古雪新的肩膀,宽慰道:“工作没了,我们可以再找,但身体要是真的垮了,我们就只剩下后悔了。”
古雪新道:“嗯。”
古济世道:“困了吧?眯着眼睛睡一会儿吧,我出去上个厕所。”
古雪新微笑点头。
古济世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伸手开门的瞬间,眼泪又夺眶而出。
古雪新凝视着古济世已有些佝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悲痛,暗暗告诉自己:“古雪新,你一定要坚强,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比起爸爸此时此刻心中承受的痛苦,你受的这点折磨又算得了什么?你可以对不起这个世上的任何人,但你绝对不能对不起爸爸,因为爸爸为你付出的实在太多,你一辈子都还不清他的恩情。”
(二)
寒风卷起白雪。
白雪轻舞,犹如翩翩仙子柔软而飘逸的白色罗裙。
刘语蓉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快步走进房间,顺手打开灯,来到沙发前坐下,举目四望,瞧着空荡荡的豪华大厅,心中不但感觉不到温馨和幸福,反而觉得空荡荡的如这个空荡荡的房子,有丝丝凄凉。
秦伟奇喝了一杯水,询问道:“妈,您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得去医院陪雪新了。”
刘语蓉收回思绪,阻止道:“你先不要急着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秦伟奇道:“什么事情?”
刘语蓉面色变的严峻,冷冷道:“你先坐下。”
秦伟奇瞧着刘语蓉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隐约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随即坐在沙发上,忍不住问:“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您说吧。”
“吴妈被杀了。”
刘语蓉一字一顿艰难地说出了这五个字。
“你说什么?”
秦伟奇惊骇万分,失声惊呼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结,血液也仿佛在瞬间凝结不动。
刘语蓉盯着秦伟奇,脸上充满了忧伤。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秦伟奇呆呆看着刘语蓉,惊魂未定。
刘语蓉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不幸,但这却是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假。”
秦伟奇默默点头。
刘语蓉道:“吴妈在我们秦家的二十多年里,一向是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可以说为我们秦家付出了大半辈子,付出了全部。”顿了一顿,温声道:“这些付出,我们暂且不说,就她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一点,也足以让我们一辈子都感激她。”
秦伟奇心领神会:“我知道。”
刘语蓉道:“而如今,她不幸被恶人杀害,这让我悲痛不已,但在难过和伤心的同时,我的心里却隐约感到了一种不祥。”
“不详?”
秦伟奇不解地瞧着刘语蓉。
刘语蓉道:“虽然我不能明确说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不详,但我觉得这种不详是刻意针对我们秦家的。”
秦伟奇的神经立刻紧绷,变的面无表情,小心翼翼道:“刻意针对我们秦家的不详?难道您觉得吴妈的死不是偶然,而是有预谋的谋杀?是刻意针对我们秦家的报复?”
刘语蓉道:“不错。”
秦伟奇沉思了一小会儿,皱眉道:“据我所知,我们秦家虽然宿敌很多,但这些敌人大都是来自生意场的同行,而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这些也只不过为了谋求自身的利益而采取的一种竞争的手段,也算不上什么生死恩怨啊。”顿了一顿,接着道:“就算如你所说,他们是刻意针对我们秦家,想报复我们秦家的,但他们为什么会杀害吴妈呢?难道他们不知道吴妈只是我们秦家的管家,只负责给我们做饭看家,从来就不涉及公司业务吗?他们都是久经商场的老手,个个身经百战、老奸巨猾,当然知道要想彻底打垮我们秦家,是采取釜底抽薪的手段,完全损坏我们的经济命脉,而不是杀害吴妈这个无关紧要的管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