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夢无期

17、第四章 论走婚（4）

　　秦伟奇道：“妈，您说的这个，我心里明白，但小凡刚嫁到我们秦家，而且也刚从一个少女变成一个少妇，角色上、生活上难免有诸多的不习惯、不适应，这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不是吗？”
　　刘语蓉沉声道：“这不是理由。”
　　秦伟奇无可奈何道：“我知道这不是理由。”暗叹了一口气，恳切道：“妈，我知道小凡身上有许多的坏毛病，而且也有许多的习惯您看不顺眼，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毕竟是您的儿媳妇，您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对她冷漠吗？”
　　刘语蓉死死盯着秦伟奇，质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对她太刻薄？”
　　秦伟奇木讷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语蓉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秦伟奇无言以对。
　　刘语蓉一转先前的冷漠，喃喃道：“想我这二十多年来，一面要兢兢业业操劳着秦家的事业，一面要含辛茹苦地培养你，给你吃给你穿，想不到你翅膀刚硬，刚娶过媳妇一年，就胳膊肘往外拐，伙同一个外人来欺负我，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接着道：“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想不到我刘语蓉竟然生下你这种忤逆不孝的孽子！”
　　秦伟奇瞧着刘语蓉黯淡的神情，心中犹如针刺一般疼痛，暗暗叹了口气，诚恳道：“妈，您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只是和您商量商量，怎么就成了胳膊肘往外拐，伙同一个外人来欺负你啊？”
　　刘语蓉哽咽不语。
　　秦伟奇道：“何况小凡并不是外人，而是您的儿媳妇啊！”
　　刘语蓉怒声道：“她不是我的儿媳妇，我们秦家没有这样狡猾而不孝的儿媳妇。”
　　秦伟奇道：“妈，您讲讲道理行不行啊！”
　　刘语蓉就像是一只不小心被门夹住尾巴的小猫，表情难看，指着自己，苦笑道：“你说我不讲道理？你居然说我不讲道理？”眼泪潸然而下，扔下手中的指甲刀，苦笑道：“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居然生下你这样的儿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话音刚落，猛然站起来，向窗户跑去。
　　秦伟奇见刘语蓉向窗户奔去，心里大骇，变得面无人色，赶忙拉住刘语蓉，致歉道：“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孝，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刘语蓉不理不辞，不停挣扎着。
　　秦伟奇道：“就算您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但也总应该看在孙子的面子上吧。”
　　刘语蓉心里一惊，呆了一呆，回头盯着秦伟奇，郑重其事道：“你……你说什么？”
　　秦伟奇道：“我说小凡已经怀孕了。”
　　刘语蓉兴奋道：“你没有骗我？”
　　秦伟奇道：“这么大的事情，我能骗你吗？”
　　刘语蓉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悠悠道：“放开我！”
　　秦伟奇不懂道：“你要干什么？”
　　刘语蓉道：“我要去看看我的儿媳妇。”疾步向杨小凡的卧室走去。
　　秦伟奇松了一口气，惊诧地望着刘语蓉，怔了一怔，微笑着摇了摇头。
　　杨小凡一直都在房间里静静听着秦伟奇和刘语蓉的对话，此时此刻听到刘语蓉兴高采烈地向卧室走来，得意道：“狡猾的老狐狸，我看你往后还怎么欺负我？”急匆匆回到床上躺下，紧紧闭上双眼，故装睡觉。
　　(六)
　　房间里黯淡无光。
　　单傲霜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全无睡意，呆呆望着天花板沉思。
　　“我不会放弃的！”
　　杜依楠不屈不挠的话语反复冲击着单傲霜的思绪。
　　“难道是我错了？”
　　单傲霜暗暗自语。
　　她的信念已开始有些动摇。
　　“后悔了吧？”
　　杜建国温和而铿锵的声音传到了单傲霜的耳朵里。
　　单傲霜收回思绪，喃喃道：“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杜建国道：“你随波逐流了。”
　　单傲霜不懂道：“怎么讲？”
　　杜建国若有所思道：“你也知道，如今这个社会是个金钱至上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中，万事都变得不值一提，人们眼里和心里只能看到钱，夫妻因钱离婚，兄弟因钱反目，朋友因钱结仇，这些可悲而可笑的例证不胜枚举。”
　　单傲霜静静听着。
　　杜建国道：“然而，常言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何况我们只不过是普通人一个，生活在这样的社会中，难免不会受到影响。”换了一口气，接着道：“你大发雷霆，坚决不同意依楠和浩南的婚事，无非是想让依楠将来能生活的幸福一些、快乐一些，不用像我们一样一辈子都紧紧迫迫、精打细算着过日子。”
　　单傲霜如释重负道：“还是你最了解我。”
　　杜建国道：“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我能不了解你吗？”
　　单傲霜若有所思道：“我的心意，如果她能明白就好了。”
　　杜建国道：“你想让依楠生活的好一点，这个出发点无容置疑，但你劝说她的方式方法却错了。”
　　“哦？”
　　单傲霜眉头微皱。
　　杜建国道：“虽然我们现在已年过半百，但我们也是从年轻的时候一步一步过来的，何况我们也亲身经历了让人羡慕而又疯狂的恋爱。按理说，你是过来人，更应该明白恋爱中的女孩子是疯狂的、是不理智的，可以说她们的表现和依楠现在的表现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单傲霜暗暗叹息。
　　杜建国道：“你也知道，依楠这孩子从小就非常倔强，一旦是她认准的事情，我们纵然是说破了喉咙都无济于事，而现在她认准了浩南，就算是撞得头破血流，她都不会轻易回头的。”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话锋一转：“依楠虽然倔强，但她绝对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孩子，只要我们说的有道理，她肯定会耐心考虑，而且我觉得我们要想让她改变初衷，绝对不能和她执拗，而应该和她讲道理。”
　　单傲霜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惊喜道：“你也不同意依楠和武浩南的婚事？”
　　杜建国道：“那倒不是。”
　　单傲霜半信半疑道：“你真愿意把依楠嫁给武浩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