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无愧》上善若水pt374

2、第 2 章

　　“昆仑，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巍问道。

　　包了昆仑神木刚结的唯二果子，往山下去的昆仑没回头，说：“给神农送果子去。”

　　神农越发苍老了，身上死亡的气息也越发浓厚。他道：“你来了，昆仑。”

　　他瞥了一眼巍，“我求你的事儿你办了，我也算是放了心。”

　　昆仑不耐烦道：“别磨磨唧唧的了，你赶紧把我这果子吃了，少说还能再活几百年。”

　　神农笑得平和，依言吃掉果子。

　　昆仑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不是我说你啊，本来就因为要建你那个轮回，弄得天人五衰了，还不惜命。最近又是干什么了，搞成现在这幅马上嗝屁的样子！”

　　神农笑道：“我终于弄清楚为什么伏羲大封一直不稳定了。”

　　昆仑皱眉，并不避讳巍的存在。“说说看。”

　　“还记得大封最开始是镇压什么吗？”

　　“幽冥下躁动的混沌啊！老头别说废话了，赶紧一气儿说完，我还要回昆仑山找我家猫兄呢！”昆仑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服了神农这卖关子的性子。

　　神农道：“当初你的魂火落入大不敬之地，燃幽冥生鬼族。但是鬼族可没那个本事让大封摇摇欲坠。”

　　昆仑起先还有点漫不经心，听到神农提起鬼族，就留心上了。

　　“你是说，这种种祸事，皆是混沌作乱？”

　　“正是。”神农抚掌。

　　“幽冥是混沌的一部分，鬼族化生，混沌便缺了一部分。”

　　“还不是你个老头惹的事儿，说借我魂火建轮回，却不拿好，一哆嗦捅出天大的篓子。”昆仑托着脸，“混沌缺了一部分，你说怎么办吧！”

　　神农做追忆状，道：“其实，当初的混沌是多出一部分的。我那时参天道有感，得知建轮回需消耗掉这多出来的混沌。”

　　“所以你就借了我魂火扔下大不敬之地。”昆仑凉凉开口，“谁让只有我，昆仑山神的魂火能燃起幽冥呢。”

　　神农苦笑：“鬼族诞生后我以为轮回就可以建成了，谁知道天道告诉我，鬼王本不该双生，混沌又缺了一部分。”

　　昆仑沉默，得知此事，他委实不知道说什么好。堂堂天道，居然也有出错的时候。

　　神农似知昆仑心中所想，又道：“天道本就不全，鬼族的诞生便是补全它的一步。”

　　昆仑看了巍一眼，扭头问神农：“混沌躁动，你可想出解决的法子了？”

　　神农咳嗽了几声：“这个我还没想出来。但是...”他抓住昆仑的手，“天道容不下神明了。伏羲已经身化大封，女娲到处寻五彩石补天，补完也要殉大封。我天人五衰时日无多，你……”

　　昆仑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无病无灾的，进昆仑山里一闭关，天道怎么弄死我。”说着，也不管神农，牵着巍的手便走了。

　　听了这么久的对话，等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巍才开口：“昆仑，你是神明，也会死吗？”

　　昆仑像往常一样，揉巍的头，“会啊，神明也会死。没有什么是永生不死的。”

　　巍仰起头，大声说：“我不要你死！”

　　昆仑怔了怔，低低地笑了：“如果我要死，肯定是我心甘情愿的，旁的杀不死我。”

　　“为什么会心甘情愿死呢？”巍睁大眼，问出疑惑。

　　昆仑没回答，提起另一个话头：“你觉得神明有常人没有的什么？”

　　“强大的实力？”

　　此时的昆仑，褪去了混不吝的外表，严肃异常。“是仁心。”

　　“神明，天生天养，被天地宠爱，生有仁心。每个神都背负着济世责任。神农女娲他们皆是为着自身的责任、仁心而奔走。就是消亡，也是为了苍生。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神明，就是那些高个儿的。”

　　巍越发不解，他抓着昆仑的衣袖，“你这么强大，天道也奈何不了你，你不承担济世责任也可以啊！”

　　昆仑轻轻笑了声：“我不承担便要其他人承担。小巍，你觉得一个神明的不作为，要多少普通生命来殉？”

　　巍语塞，知说不过他，便转移话题道：“游历人间三年，不知道我弟弟怎么样了，有没有听我的话老老实实待着修炼。”

　　昆仑挑眉，“没怎么听你提起他呢。你怎么不让他也到人间来？”

　　巍羞涩笑笑，“弟弟实力有些弱，我不放心他到地面上来。”

　　他低下头，“我们没诞生前，我抢夺了太多养分，所以弟弟才会很弱，连伴生器都没有……”

　　昆仑突然似有所感：“如果你和你弟弟必须要死一个，你怎么选？”

　　巍毫不犹豫道：“我死！”

　　昆仑不说话了，面露思索，半晌，似是做下了什么决定。

　　巍不知道昆仑问他这个问题是要干什么，他还不懂这个选择下的深意，也不知道他这一句“我死”，让昆仑改变了想法，让一切走向另一个方向。

　　此时此刻，他的回答遵从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