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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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乌云散开，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撒在沈巍的脸庞，呆立良久的他闭上眼，一滴泪滑下，向后倒去。
他放任自己被拖入梦魇。
铺天盖地的流火落到乌黑的大地上，闪着碎金一般的光。无数的黑影沾着星火，一个一个从泥土里爬出来。又出自本能般学会了相互厮杀和彼此吞噬。
鬼族，就这样在淤泥里诞生了。
最大的火球落下来，燃烧着黑色的泥土。泥土慢慢膨胀起来，渐渐的胀成一个大花苞。
花苞越来越大，火焰却被吸收进去，最后完全被吸收。所有的鬼族都忍不住停下了动作，一同望向花苞的方向，宛如朝圣。
突然，黑色的花苞顶裂开了一条缝，像是成熟的花骨朵终于开花了，两个黑漆漆的人影滚出来，附近的鬼族来不及动作就被吸了过去，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吞噬掉。
他们吞噬的鬼族越多，黑影便越清晰，越有人样。头、身子、四肢、五官甚至毛发，都幻化了出来。
这些泥土中生出来的的东西，仿佛被命运的力量推动着，冥冥中便向着一个方向生长——越强大越像圣人。
两个人影落了下来，这大不敬之地第一次迎来了神明。
昆仑君注视着懵懂又凶残的鬼族，问：“这是什么？”
神农浑浊的视线落到了两个鬼王身上，答：“天生。”
昆仑君沉默了。他的魂火到底是不是神农故意扔下去的已经不重要了。
鬼族，这个天生天养，诞生方式和神明如出一辙的种族，就此扎根于洪荒了。
神农佝偻着身子，外貌苍老的如同垂暮老人。昆仑君小心翼翼搀扶着他。
但任谁都看得出神农他——快死了。
神农咳嗽了两声，对昆仑君说：“还记得我上次和女娲说的话吗？”
“我没闲心听你们叨叨。”昆仑君皱眉，不耐烦道。
“你们一个个的可真是会给我找事儿。女娲借了我的昆仑神木种在大不敬之地就是为了镇压幽冥下的东西。你老人家倒好，一哆嗦把伏羲大封给烧穿了，还用的是我的魂火。”
昆仑君凉凉开口，“女娲不跟你翻脸我都觉得奇怪。”
“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女娲不会的。”神农话语肯定。
“昆仑，我求你帮我办件事。”神农瘦成鸡爪的指头牢牢抓住昆仑君的手腕。
“说什么求不求的，你说吧，我照办就是了。”
“日后若是遇见了鬼王，不论是哪一个，好生教导他。”
昆仑君看着神农祈求的眼神，眼里飞快闪过一丝阴霾，神农活不长了。“我答应你。”
他们临走的时候，昆仑君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鬼王的方向。
化为弱小人形的两个小鬼王，并肩作战，在与鬼族的厮杀中落入了下风，幽畜腥臭的血洒满黑色的土地。
但是他们的实力很快变强了。清理完周身的低级鬼族，在高级鬼族还没有赶到之前，他们相依为命，携手遁走。
昆仑君突然生出一种感觉，他以后一定会再遇见他们的。
嵬开灵智，是要比弟弟早那么一时半刻的。
他们还没从花苞里出去的时候，嵬就有意识了。
吞噬的本能，让他抢夺花苞里的养分，甚至是把兄弟的那份也抢过来。
所以他生来便比弟弟强大，强大好几倍。
当然，也可能是弟弟太弱了，比一般的鬼族都要弱。嵬很快就可以匹敌高级鬼族，弟弟却要在他庇护下生存。
每次弟弟与鬼族艰难厮杀，他去搭救，战斗结束收获弟弟的崇拜的时候，只有他清楚，他心里满是歉意。
因为他知道，是他在未出世前抢夺了太多的养分，才让弟弟这么弱，弱的都不像是鬼王了。照人类那套讲，就是先天不足，营养不良。
他有伴生器斩魂刀，弟弟却什么都没有。
自身实力弱，修炼速度也慢，还没有伴生器。靠嵬庇佑也算是无奈之举。
许是实力弱吧，弟弟很黏嵬，半步都不想离开他。
嵬倒是没什么意见。因着心里那愧疚，他一向是纵着弟弟的。
随着年岁渐长，嵬也发现了，他和同族不一样，和弟弟也不一样。
他生来便晓得些事儿，而弟弟懵懵懂懂。
鬼族天生嗜血残暴，热衷于互相厮杀，他却是不喜欢的，能不杀就不杀。
除了他们之外的鬼族，整日里不是杀，就是吃，其他什么也不懂。好像除了这两样，就没其他追求。
他打心底里不认同鬼族，觉得他们很脏，脏得黄泉水都洗不干净。
他每每结束一场战斗，就跑到幽冥之地唯一的水源黄泉水这里洗一洗。跟屁虫的弟弟也跟着他来，他就教导弟弟要爱干净。
弟弟弱小，懵懂，不比他灵智早开。他就时时教导他，方方面面教导。
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嵬。
只是这个名字也没什么人物知道，弟弟叫他从来是叫哥哥，嵬这个名字不怎么叫。
彼时兄弟二人长到十二三，弟弟的实力已经很强了，高级鬼族也有一搏之力。
突然有一天，幽冥十万恶鬼同哭，戾气冲天而起，是大封破了。
“我想去上面的人间看看。”嵬如此道，“弟弟，你等我回来。”
弟弟自然是不依的，哭闹着不让他走。
但嵬是非去不可的。他有预感，他会遇见一个人，一个能解他困惑的人。
至于弟弟，前路危险难测，还是留下好好修炼的好。
嵬到底是一个人去了人间。而人间，要比幽冥万丈下精彩的多。
有群山矗立，有四季轮回。
一个电闪雷鸣的天气，嵬遇见了一个神。
这个神他笑问嵬的名字。
嵬第一次遇见想知道他名字的人，十分羞赧。
他答：“……嵬，山鬼嵬。”
昆仑挑眉，没想到这个偶然遇见的小鬼王真的有名字。
“倒是应景，就是气量小了些。这世间山海相接，巍巍高山连绵不绝，不如我给你添上几笔，凑个巍字得了。”
嵬呆呆看着昆仑，好半会儿才缓过来神。
他露出一个单纯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笑。
昆仑忍不住摸了摸少年的头，小鬼王的头发就像它看起来那样软滑，像上好的丝绸。
“以后就跟着我吧，我带你看看这人间。”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