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入深出》疯狂朱丽叶

8、七 鸵鸟的骤变（三） 答应我，照

　　秦明在看见李佳怯怯地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心情从未有过的明朗。

　　“嗨，早上好，那个，我来是……”李佳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一见到秦明就在莫名其妙的吞口水。口中解释着为什么前来的同时，脑子也在飞快旋转。

　　吃干抹净。

　　四个字金光闪闪雷鸣哄哄的出现在脑子里。

　　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话也说不下去了：“就是……我可，可，可以……那个……”深吸一口气，“答应演戏。”

　　半天没回应，发现对方在眯着眼看她。
　　脸上有饭粒？——第一反应。
　　没化妆污染视觉了？——第二反应。
　　还是自己面色菜黄，有点黄脸婆了？——第三反应。

　　所以，当对方说出了“可以做我女朋友？”的时候，某人没觉得被雷，反而异常镇定地说道：“果然是最近没钱没吃好饭，幻听了。”

　　“你说什么？”重新整顿好心情，再问。忽视掉了对方杀人于无形的眼神。

　　某人似乎很愤怒，再次咬牙切齿说道：“你不是说了可以了吗？我在问你是否愿意做我女朋友！”

　　世界上最无语、最凶悍、最让人没温存感的告白，莫过于此。

　　“——这，是告白吗？”
　　世界上最惊异、最雷人、最让人喷饭的告白应答，莫过于此。

　　某佳异常抑郁，内心突觉自己走衰运，什么难缠遇什么——

　　“是，又怎样？”对方明显在打太极。而且盗取版权。

　　“不怎么样，你要玩爱情游戏别找我，我只喜欢钱。”李佳的目的达到了。可是，内心竟然觉得有点堵。

　　“可以问为什么吗？”语气软了下来。

　　“没钱且怕沦陷。”下了百分百的定语，就像一个科学定论需要两种以上的方法证明，一些结论没有错。

　　很久，久到李佳以为世界已经荒芜了，就像爱因斯坦发表《狭义相对论》以后，世界一片静悄悄，那感觉是一样的——确定？不确定？
　　其实，是喜欢，不喜欢吧。
　　李佳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攫取了，小时候的忐忑不安再次席卷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摇摇头，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是，是谁不想走的？又是谁站在这里忍受这压抑的寂寞的？
　　李佳害怕，这种莫名的，叫感情的东西，最好不要沾。于是转身迤逦而行。

　　背后恍惚出来一句：“行吗？”没有开头，没有结尾。

　　鸵鸟微微颤栗，听到什么了？也是不确定？于是微转身，轻启朱唇：“戏剧是一定要演的，我需要那100欧元……”

　　天啊，自己说了什么？有没有谁比自己还会破坏浪漫气氛？鸵鸟决定不再说话了。

　　又是冗长的寂静。不知道谁忍得快内伤了，再次问了一句：“行吗？”

　　某人明显走神：“什么？”

　　对方似乎平静了，“和我恋爱的事。”

　　某人开始纠结，他算什么呀，一个爱情的事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没点人性光有身架！我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不会！！去死吧你！！但是却蓦然回首，莞尔一笑：“好啊，不过这种戏，我希望，”稍顿，更加笑靥如花，伸出两个手指，比个V字。

　　“戏？！薪酬翻倍？？”对方开始头痛了，这家伙怎么这么迟钝！谈个恋爱有那么麻烦吗？真是女人心海底针！“200欧元？”天呀，为个追女人值不值！商人大脑飞速运转。

　　某人其实没有这么想，她的大脑也没有那么复杂，对于两个手指她只想说一天包两顿饭，结果出乎了预料，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令人兴奋呐！
　　因此，反衬结果就是：所有人都觉得，这种女人的言行，很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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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高深莫测只用来形容两种人：
　　一，道行高的，这种人大脑好之非常，想算计谁简直是轻而易举，根本不存在要创造机会或者把握时机的问题。人家当着你的面，就能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二，神秘的，这种人脑子不一定好，就像杨康开始见到郭靖，还犹豫自己的计划是否会成功——因为看不出郭靖的道行。其实他不知道，离间计就可以了，但是，人家在那里沉默不语，让你无法揣度，自作聪明的自己把自己算进去了。

　　李佳高高兴兴拿着定金回宿舍的时候，就成功的融合了以上两种人，成功晋级为“高深莫测”的人士。全然不顾自己“已为人妇”。

　　兴奋呀，做成有钱人了！李佳的心情无异于被从空而落的烧饼打到了。
　　可是手机却响了。
　　“Hello~I am Marry Lee”忘了吗，其实她的手机号根本没给当地任何爱斯基摩人变种。

　　“您好，我叫秦殷。”对方充满善意的声音没有打搅到李佳的好心情，所以这只鸵鸟根本没意识到，这个打电话的人说了自己耳熟的名字。

　　“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李佳哼着小调，忘乎所以。

　　“今天下午，五点，TimHortons，就在你们学校附近，到了报我名字即可。”对方声音令人如沐春风，然后没脑的某人受到今天莫大的利益洗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喂，臭女人，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可乐躺在李佳对面的床铺上。自打她用所有零花贿赂了宿管将李佳原来室友分到了一个单间，自己和李佳住一间寝室以后，就每天百无聊赖和李佳干一样的事，上一样的课。今天李佳偷跑，她当然知道。

　　“赚钱！”李佳将收到的600欧元放在可乐眼前显摆。

　　“你又见姓秦那小子了？”对方反应明显是在泼凉水。但手毫不犹豫的抢过那高价值纸币。

　　“嗯，做他女朋友加演戏剧，每周300欧元，这是定金。嗄，等等，你怎么知道的，我去见那个秦明了啊？”

　　可乐坐了起来，“全校估计就他家，喜欢用欧元。”

　　“为什么？”

　　“你傻呀，来这里用了这么久的加元，你习惯用欧元么？反过来讲，他家就是喜欢和欧洲人打交道，习惯用加元么？”可乐甩了甩手里的几张欧元，让李佳立刻回神。

　　“呀！那刚才……”李佳捂住自己的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象说错话了……“怎么办，老女人，我…我……”

　　越来越迟钝了！可乐一巴掌招呼在李佳背上：“说！”

　　“我刚才莫名其妙答应了一个姓秦的女人，下午要去见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你，和秦家，有什么关系吗？”可乐眯了眯眼，目光如炬。

　　“也是今天才，才答应他做他女朋友的。”最后，一口气企图蒙混过关。

　　“你神经了你！我说过我会想办法来应付生活，你好好学习就够了，为什么你要和那个最毒的商人家庭掺和在一起！！”可乐怒之极，将手里的纸币甩在地上。

　　李佳明白自己不经大脑的处事方式让可乐为自己在社会上生存的“存活率”担心很久了，可是，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次明明清楚对方是个喜怒无常的贵公子，自己还硬要答应他。刚刚还坚定着自己“为了生存”的理由，现在反而不堪一击。

　　“可乐，”李佳闷闷的说：“我明白，这是将自己拖入恶魔深渊的行为，可是我要赌。”

　　可乐抬起头，看见李佳严肃的表情，突然来了一阵火气，正准备大发演讲叫李佳放弃自己无谓的“赌”——因为，李同学逢“赌”必输，还自“赌”其乐。

　　李佳按着可乐紧紧抓着床褥的手，阻止了她：“我这次，决定靠自己的能力，商人没什么的，你看我们不就很好么？你不需要总这么提心吊胆的生活，那样会活得很不开心。我明白你会说我这种性情在社会上会被人算计，可是我从前遭到的算计还少吗？我没有办法反抗，因为上天自有其意愿。”

　　可乐看着李佳状似“西子捧心”的祈祷状，内心里一阵煎熬——是管她呢，还是任由她自己去碰了壁然后了悟社会？可是她怎么也不会忘了那天顾一行送她们离开公司时最后对她一个人说的话：“秦家的人……有点意思。”
　　如果这次李佳碰壁很痛，再不会起来呢？那怎么办！可是天杀的，李佳非要独自信仰东正教，虽然冠以团员身份不得以入，但是李佳这个死心眼非要以东正教的教规自我要求，叫她防人她不信，这次要怎么办？！
　　“我陪你去。”过了很久，可乐突然开口。

　　“不必。”李佳很冷静的睁开眼，将手很文静的放在腿上，“就算这次被伤的很疼，我也要面对。因为我突然觉得，这次我会有依靠……”

　　看着李佳平静无波的眼神，可乐知道自己一时的权宜之计完全失效了，因为李佳唯独对自己特别灵验的第六感难驳其词——尽管它确实很灵验。
　　“那就是说，”可乐轻笑出声，“我不是你的依靠了？”

　　“不是的，这仅仅是因为我看见秦明总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好像心里麻麻的，觉得大脑好像不是我支配了……这种感觉在听那个女人电话的时候也有……可是，为什么和你见面没有呢？”李佳紧紧抓着可乐的手，就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失败了！这女人知不知道她进入了爱情？！可乐内心在咆哮，可是她不敢点破，只怕李佳特殊行为再次惹祸。再说，这可以先缓解一下形式——她必须有时间去找顾一行。
　　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信任那顾小子呢？可乐纳闷，但她来不及多想的吩咐李佳：“你见了那秦小姐什么也别答应，我上班时间到了，你自己找地儿吃饭去吧！”

　　当李佳云里雾里缕不清思绪时，可乐已经穿好了衣服。李佳愣愣的注视可乐拉开门却又突然返回，结结实实给了她一个拥抱道：“答应我，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李佳脑子糊成一片，只能机械的点点头，仍旧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让可乐不开心了？
　　而可乐看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急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