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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英姿飒爽的 ...

  •   英姿飒爽的黑衣少年负手立于桥上,低头望着木桥之下潺潺动听的流水。瘦弱的身形无声无息,似要融进周围的黑夜之中。
      徐徐夜风吹拂颊面,少年叹了口气,抬手拭去额上的细汗。
      “怎么在这里……”突然有人朝他耳畔吹口气。
      正思索入神的潋滟吓一跳,转身入眼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唇角勾着玩世不恭笑,正好玩的望着自己。潋滟呵一口气,身形后仰。
      “小心。后面就是河水了,我想你不想来此夜泳吧。”她紧张而戒备的神色,让齐珏笑得更开了。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更贴靠近她。
      潋滟背靠着木制桥墩,已经退步可退了。这男人简直贴在她身上了。浓重的酒气自脸上身上传来,潋滟只得撇开脸,双手推拒着他胸膛。
      “公子,您喝醉了吗?”潋滟脸红气喘的支吾。
      一脸恶质无赖的笑,齐珏故意大舌头说道,“是吗,我喝醉了?”
      他干脆环住潋滟腰肢,将她拥进怀抱里。埋头在她脖颈间,泛着凉意的唇吻上她。
      那一刻,潋滟似被利剑刺到,全身麻疼起来。然后,她张嘴叫出声。
      正埋头在美人脖颈齐珏,停下动情吮吻的动作。他眉头抓起来,终于抬起脸。注视她的眼神似有不解。
      “我有这么可怕么?”看了她一会儿之后,齐珏叹口气,继而松开桎梏。
      潋滟既惊惧害怕,又羞愧难当。刚才她的叫声跟杀猪似的,别说他了,她自己也被吓一跳。现在,终于被这男人松开,惊惧渐消只剩羞愧。
      潋滟退后一步站住之后,低着滚烫的脸颊,视线左右游移不定。随着胸口的起起伏伏,一双置于身前的小手越绞越紧。
      “公子,怎么到这里来了?”
      以最快的时间镇定下来,潋滟终于攒够说话的勇气。因那一身深色衣衫,她仰起的小脸儿更白了。那张白得透明的小脸儿,此刻正露着虚弱的笑。那笑容既勉强又牵强附会,似畏惧退缩,又似乞讨求饶。
      在幽冥昏暗的夜色中,齐珏微垂下脸,神色渐渐沉没。
      站在他一步之外的潋滟,察觉到他突来的沉默,一颗心仍旧紧张而戒备。她猜不出他下一步有何反应,只能呼吸不顺畅的等着。
      潋滟觉得他就是个纨绔浮夸的公子哥。像他这种人一般出身非富既贵,自小养尊处优,常日安逸清闲惯了。因整天无所事事、空闲时间太多,便四处惹事生非、或沾花惹草。
      明明终日游手好闲,却占据高贵地位与优渥资源。明明天下百姓那么辛苦劳累,才得以温饱果腹,而他们只凭好出身,却睥睨轻蔑穷苦潦倒……
      那一刻,潋滟瞪着黑暗中的他,心中的畏惧退缩渐渐消散了。为何要惧怕与他,就因为他权势身份地位?
      笑话!无论他多有权势、官居高位又富可敌国,这一切干她什么事?只有贪图别人好处的人,才需要畏惧退缩,而她又不贪图他什么!
      潋滟微笑,“公子,若是没别的事的话,奴婢就先下去了。”
      此话说完之后,她干净利落转身,快步下桥离去。而身后的人也未追上来。
      她跑出好一段距离之后,才停下来喘口气。回望身后漆黑的夜色,心情恶劣的她幼稚的拧拧鼻子。
      鄙夷呀,最鄙夷那种人了……
      自梅香儿来到凌府之后,便住进栽满桂花树的‘春子园’中。此时正是入秋时节,散布园中的桂树之上开遍清雅高洁的月色桂花。这香飘逸远、浓淡适宜的桂花香,好似将偌大一个凌氏府苑熏个透。边边角角、乃至犄角旮旯,都飘逸着这清香。
      “你怎么过来啦?”看到潋滟进园里来,凤蕊惊喜道。
      “公子吩咐送两包茶叶过来。嫣红姐正好没有时间,我就替她送了过来。”将两个纸包递向她,潋滟微笑道。
      凤蕊叹了一声,“就两包还麻烦你跑一趟。”
      潋滟微笑解释道,“这是朝里新分派下来的贡茶,市井私下都卖出天价来了。公子也只得了这两包,吩咐都送过来给梅小姐了。”
      “原来是这样。”凤蕊恍然大悟,低头看一眼手里的茶包,又抬脸微笑道,“不过,公子爷可真在意梅小姐呀。这么好的园子自己舍不得住,现今巴巴命人收拾了让给梅小姐住。这贡茶呢,虽说金贵,可也贵不过公子待她那份心呀。看来不久之后啊,凌府当家主母的位子亦非她莫属。”
      看似不经意,其实凤蕊是故意这么说。在凤蕊看来,任何夸赞梅小姐的言谈,都是对潋滟的蔑视与鄙夷。潋滟刚调来不久就被公子爷看上,而自己虽心心念念这样的好运气,却可望不可即。所以,虽然面上不以为意、温声软语,她心底却着实嫉妒、乃至怀恨着潋滟。
      而梅小姐适时出现了。她的到来恰逢时机,现如今‘天时地利’已具,就只欠‘人和’一项。
      于是,她打算将潋滟跟公子的事,向梅小姐和盘托出。这也算是‘投诚’,将来梅小姐做了当家主母之后,她的好处自是少不了。
      潋滟将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亦虚与委蛇。她只微微笑,和颜悦色道,“是啊,梅小姐真是好福气呢。姐姐,你可要好好伺候,将来妹妹就仰靠着你了。”
      这恭维话谁不会说,若比起来,有谁比得过她。假惺惺谁不会,她比谁都懂这一套。在‘燕子园’里,她自小被教养如何算计扯谎,若比起邪魔外道这一套,凤蕊的道行真不算深。她心底打什么主意,潋滟只瞥了一眼,就全部了然于胸了。喜怒不行于色,她连这点儿心机都没,还跟她这儿耍花腔呢。
      看着她流转的眼波,潋滟拼命忍住笑,继而告辞离开了。
      凤蕊眯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回屋之后,凤蕊将茶叶摆上桌子,继而将潋滟的事全说与梅小姐。
      “这也没什么。男人大丈夫三妻四妾,这不是很正常吗。况且晨哥哥这么高贵优秀,身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自从跟晨哥哥定亲之后,我也想通了。既然喜欢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梅香儿眨眨长眼睫,声音轻柔如风。她就像一朵美丽脱俗的桂花,芳香四溅、纯洁无暇。
      凤蕊瑟缩一下,眼珠儿转动,又开口说道,“可是,如果公子爷的心全被那小妮子占了去,将来进了凌府您要如何自处呢?”
      梅香儿看一眼桌上的茶包,虚弱的笑了,“最起码,现如今他挺在乎我啊。”
      碰上这么一个软脚主子,凤蕊直想哀嚎。可她叹了口气,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抓住主子的手,“小姐呀,这事没您想得那么简单。前天,公子将她带去了武举会场。这事,您不知道吧?”
      “只有男人才能进去那里呀,她怎么能进去呢?”果然,梅香儿柔和的神色中闪过一丝迥然,皱眉问向她。
      “还不是因那小妮子用些个狐媚功夫,蛊惑了咱家公子呗。只没想到往日眼高于顶、对女子从不正眼瞧一眼的公子也,竟也对她简直言听计从;真将她打扮成随从小厮,让跟着他混进会场去了。”
      看到梅香儿脸色更游移不定,凤蕊心喜雀跃,火上浇油道,“就像您说得那样,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可世上有几个三妻四妾、位高权重的男人,会容忍一个女人妨碍、乃至干涉他的仕途事业?可公子爷那么高傲尊贵的人物,对她一个奴婢如此优待容许,又是为了什么呢?奴婢就点到即止,像小姐这么聪明颖慧之人,不会不明白个中缘由……”
      梅香儿紧蹙着细眉,颓然叹了口气,“难道事情真到了这个地步?”
      “是啊,小姐怎能不为自个的将来着想。若公子真要被那小妮子占去了,等到那个时候,就算你再想为自己争取,恐怕都没机会啦。”凤蕊坚定认真地望着她,口气亦紧张至极。
      梅香儿眼神四散游移,轻声问道,“可晨哥哥就是喜欢她呀,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还是,你有什么好主意?”
      凤蕊微微一笑,握紧一下主子的手,“奴婢都为主子设想好了,保证万无一失。”
      “哦,姐姐说说看?”梅香儿抬眼看她,眼中波光一闪而逝。
      这个梅香儿看起来耳根子软、且极为好说话,实则并非软脚没注意的主儿。她面上乖巧文静、不谙世事,实则已将一切因由原委尽数收与眼底。
      像凤蕊这类媚主求荣、无德性之人,她虽嗤之以鼻、打心底瞧不起,却虚与委蛇、机巧加以利用。好些与她身份不符之事,有这么个人代劳也不错啊。只要脏不了自己的手,不妨接受她的摇尾乞怜。
      打从第一眼见那个叫潋滟的丫头,梅香儿就眼皮子跳、心也跟着打鼓。那个丫头的长相并不妖媚,却极为标致清丽。他虽高风亮节、素行端雅正直,然这么个标致丫头长期陪伴左右,出乱子只是早晚的事。
      正算计着什么时候挫挫她锐气,却有这么个好人儿来‘投诚’。就随了这个凤蕊的心意,让她先去同那人过几招。若真能将那丫头做了更好;若运气不好败下阵来,只当去打探个虚实;运气再不济,最后出了什么麻烦事,将责任尽数推与此人便罢了。
      若比心机,梅香儿似乎亦胜了她一筹。这个可怜人哟,自寻死路而不自知。
      古代深宅大院之中,总有两种女子会最先暴死暴毙:一种是容貌出众、不谙世事之人;另一种是平庸无德、痴心妄想之人。
      很不凑巧,凤蕊恰好属于第二类:明明无才无德且平庸无奇,却痴心妄想、攀言附会;这种腹草莽撞之人,却有样学样去算计人家;真碰上行家里手或卧虎藏龙之辈,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三日之后,就是老太太的寿诞了,咱们就趁这个坎儿……”凤蕊一五一十将计谋讲了出来。
      见梅香儿听得一愣一愣,又朝她微笑了,“小姐,您意下如何?”
      “这个,不太好吧……”闻言,梅香儿一脸不敢苟同,犹犹豫豫道,“勾栏院的女人不干不净,咱们怎能跟她联手?”
      “诶,小姐此言差矣。”凤蕊摇摇头,不认同解释道,“咱是作为买主用她一用。她那种低贱之人,怎配同身份高贵的您联手呢?”
      梅香儿脸露微笑,心道:这人倒真是巧舌如簧、极会玩儿文字辞藻;事里明明没一分差别,硬是被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脸上露出的那丝笑,看在凤蕊眼中,成了认同自己的表示。凤蕊微微收敛了笑,继而说道,“只还有一个难处。”
      早就料到了她这招,梅香儿继续微笑,“有什么难处,姐姐直说便是,我听着呢。”
      见她脸上带笑,凤蕊更受了鼓励,继而叹道,“那种地方的女人啊,眼里就只认个钱。况且,那海棠春既是头牌,远近也有些名气。若给不出高价,恐怕请她不动啊。”
      果然!梅香儿心叹道。
      “这有何难?”深深笑意溢出眼底,梅香儿望着她轻巧道,“钱的事都好说。只要她敢开口,无论多少,姐姐都应下来便是。”
      说完,红指甲朝梳妆台一点,“那个姐姐先拿去用吧,不够再问我要。”
      “好好,那我这就去办。”心里打着小算盘,凤蕊一脸欣喜站起来。
      “那就麻烦姐姐了。”朝她略微点了下头,安然坐在那儿的梅香儿,面色雍容和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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