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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只要她跑得够快 天道宗 ...

  •   天道宗每个门派其实都是独立的一地,开阳和其余六派有所不同,占地全为山,而建筑集中在中央主峰最高点,时常被淡淡的雾气包围,其余山间山谷被隔断开,也没有多余的山路,用林路鸣的话来说就是除去必要的教室,食堂和宿舍之外,全是郁葱的树林,生态环境极好。

      好到她现在每天跟着金烁晨练都觉得生无可恋。

      作为一个非常典型,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现代年轻人,林路鸣觉得自己这个月以来每天都在突破极限,她知道金烁有在绕山锻炼的习惯,最初还以为是像公园里的大爷大妈似的爬爬山,只是或许速度快些。没想到金烁直接掏出两个沙袋,笑眯眯的绑她腿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林路鸣愣是从金烁脸上看到了:“来啊快活啊!”的意味,两人装备完毕后,还不知道事态严重性的她才刚试着迈出步伐,就差点给跪了———这也太重了!

      她一路跌跌撞撞,金烁意识到林路鸣是真的比较虚弱后也没催,放慢脚步等她跟上,路上不忘絮絮叨叨:“路鸣你要加油,咱们现在都还没筑基,肯定会辛苦点,隔壁摇光用的可是铅块儿,我也想过阵子就换铅块试试!”林路鸣听到后咬着牙不吭声,因为她完全无法分出注意力再回应金烁,山里湿气重,早晨的泥土很泥泞,她的每一步都需要花大力气才能稳住不让自己滑出去,小腿上传来强烈的下坠感也让人有些痛苦,但她自从想明白之后就意识到绝不能喊停,只因她现在在的世界已经和之前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不想未来书中结局到来时她仍不知所措,她宁肯自己现在苦一些,能换取自保的能力。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等到结束的时候林路鸣整个后背都已湿透,两眼发黑,因为这是她第一次锻炼,速度太慢,花了整整两个半时辰,此时饭堂已经到点了,换做平时只有金烁一人的话一个时辰就足够,金烁看了眼两腿发颤的林路鸣,有些于心不忍道:“你现在先在院内休息吧,我去饭堂帮你领吃食回来。”

      待到林路鸣坐在门槛上缓过神,她并不觉得饿,只觉得胸口和腿痛得厉害,她这才反应过来沙袋还没有拆下,林路鸣伸手去解,却发现金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打结,绑的非常牢固,她指甲都快抠断了也没能让绳结松动。

      这时院内小门传来了吱呀一声,她立刻委屈巴巴抱头怪叫:“好心人快来帮我解一下!这玩意儿搞不开我腿要废了嗷!”

      门口那人听到林路鸣的话后顿了顿,看了眼模样堪称狼狈的少女,还是走了过来,然后缓缓蹲下身开始帮她解沙袋。

      “这是怎么了。”传入耳中的是有些熟悉的男声,林路鸣一惊,迅速抬头后对上了双狭长的桃花眼,那淡色的眼瞳幽幽,像能把人吸进去。

      “我靠!你……”她下意识的骂出了声,腿一动想踹出去,却被对方牢牢把住了脚踝。

      “别动,还没解完。”

      林路鸣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比较冒犯还是对方比较冒犯,再看少年那暗红色的衣袍,猛的想起了这正是最初给新生带队,以及来给她送月供的师兄,好像叫胡眠,性格挺冷淡不像是会骚扰人那挂,于是磕磕绊绊接上了话:“刚、刚晨练完......”

      狐眠没吭声,解完了左腿解右腿,两个沙袋啪啪落地,他站起往后退了一步,杂乱的刘海再次挡住大半张脸,没什么表情,但林路鸣明显感到他在看自己:“刚才我听到你说解不开,腿要废了。”

      “啊哈哈哈......”林路鸣觉得此刻自己尴尬到脚趾能在地上抠出个新的三室一厅:“初次晨练有些累,谢谢师兄帮忙......”

      “无妨。”狐眠不再过问,然后低头从自己空间戒中取出了两把木剑,递给她:“这是门派给新弟子统一发放的的练习佩剑。”交代完后转身离去。

      林路鸣怀里抱着那两柄剑,疯狂反省刚才行为的不妥当,师兄好心来送东西,自己不仅误会了还想踹人家一脚,立刻蹦起来想再好好道个歉,但小院里哪里还有狐眠身影呢,倒是端着饭的金烁站在门口,满脸惊奇道:“刚才那是狐眠师兄?”

      这就是修仙人吗,来无影去无踪,说没就没,林路鸣人麻了,叹了口气:“是啊,给我们送佩剑来的。”

      金烁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走进来放好了手中的吃食,一边啃着个大白馒头一边解释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今天还是动作太慢,她去到饭堂的时候饭已经空了,好说歹说才和主管磨到了馒头和一些汤,林路鸣已经认得路,如果之后速度还是这样,她就后半段的时候快些回来去给两个人抢饭,林路鸣应好,却谁也没有提要减轻那沙袋的重量或减少路程。

      只是最后收拾的时候她朝金烁小声嘀咕道:“下次我自己来绑沙袋。”

      就这么到了第一次开始正式学剑的日子。

      天蒙蒙亮,这时开阳学堂的门口,新生已经全部到齐。

      林路鸣捏着自己佩剑的手全部汗湿,就连往常话很多的金烁都不太吱声,一群小鸡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紧张又是期盼。

      “哟,不错嘛!没人迟到。”这时屋檐上传来声笑,众人抬头才惊觉,那儿不知何时坐了个灰衣道人,年纪说大也不大,但满面沧桑,头发胡乱用树枝在头顶盘成了个髻,整个人干瘦的像根柴火棍,看上去很是简朴的长剑背在他身后,整个人存在感低到了极点。

      林路鸣眼尖的发现他剑柄上挂着的剑穗是正红色的,看不出这老师还挺风骚,她暗自咂舌。但不知道为何,下一秒,林路鸣就突然想到了那天,蹲在她面前替她解沙袋的少年。

      他身上的枣红色更好看一些。

      灰衣道人站起身扫视了下新生们,然后一挥衣袖飘飘然落地:“鄙人姓张,名德禹,从今往后就是教你们习剑的师父。”

      听到他这番话后的金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姑娘张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张德禹打断了:“现在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我———跑,一个时辰内,把开阳给我跑一圈回来!”

      “啊?这不能吧!”听到这要求立刻有学生哀哀,要知道开阳多大,虽然在座的都是有修仙资质的,但都还没筑基,换句话说都还是普通肉身……学剑为什么要跑呢?等到之后运气入体学会御剑飞行不就行了吗?

      “怎的,有什么问题?”张德禹笑眯眯的走到刚才不服气的那学生面前,看上去一派纯良。

      见自己没挨骂,那学生胆子更大了些,立刻出言顶撞道:“修仙之人能够运气入体修炼,明明之后我们都能御剑飞行,更何况学剑,我们学的难道不应该是剑吗?不跑又会怎样?”

      林路鸣皱了皱眉头,她见张德禹的这番模样,总觉得眼前师父是个笑面虎,敢这么讨价还价恐怕是要遭殃。

      “会怎样?”张德禹拈着自己短短的胡须,似乎是在思考学生说的话,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预感到有些不对的林路鸣发现他另一只手手指微动,忍不住下意识小声:“会挨打?”

      “你会挨打!”

      破空声传来,张德禹指尖一道灵力成鞭,毫不留情的狠狠甩到了那学生的大腿外侧,疼的他立刻蹦起嗷嗷直叫,周围人被吓得立刻散开。

      这么凶残,还真的打?!

      “少废话,现在开始计时,跑不过就等着挨打,跑得慢也等着挨打!”

      话音刚落,金烁反应最快,拉着林路鸣迈开脚就窜了出去,她一边跑一边不忘和身边人科普:“妈呀斗虚真人果然名不虚传,据说揍徒弟是家常便饭!话说路鸣你怎么知道他要打人了?”

      林路鸣调整着呼吸,回想刚才的画面,默默道:“猜的。”

      “啊啊啊啊啊———!”
      “跑的这么慢,王八都比你有出息!”

      身后又传来破空声和惨叫,两个小姑娘皆是一抖,看着周围熟悉的山林,不禁开始庆幸,竟被她们误打误撞提前做了准备,林路鸣心中推测着时间,卸下沙袋的分量她整个人松快不少,自从决定开始晨跑她没有一天敢懈怠,所以现在一个时辰内回到原点应该没问题。

      最关键的是只要她跑的够快,就不会挨打!她完全不想被那道灵力碰到,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林路鸣这人并不娇气,但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她怕疼,而且是非常怕疼。

      想到这儿她更加卖力了,甚至隐隐有要超过金烁的势头。

      成功遵守规则苟完了一圈,二人率先回到了学堂,林路鸣站在原地心有余悸,好几次那张德禹飞掠到她身侧,在她以为自己要挨打时,却只收到对方淡淡的一瞥就没了下文,但她怂啊,生生吓到岔了气,又不敢放慢脚步。

      两个时辰后才终于全员到齐,落在最后的是位看上去颇显年幼的小公子,正是最初和张德禹顶嘴的那位,此刻他已经是浑身大汗,喘着粗气瘫倒在地,林路鸣想到他还挨了好几下抽,不禁心中充满同情。

      路过小公子时张德禹还嫌不够似的,用脚尖踹了踹他的屁股,满脸的幸灾乐祸: “行了,现在吃饭去,看看你们一个二个落水狗的样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记得多吃点,下午来的时候都支棱起来!”

      师父不讲武德,说动手就动手。经过这么一遭,没人敢多说话,众人作鸟兽散,皆是在想吃什么才能扛得住饿。

      而另一边,沈应正在低头抚摸着自己手中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长剑,这柄剑本是她母亲的遗物,名叫扶摇,母亲是剑修,一生追寻道法纯然,性格最是刚毅坚强,却折损在小人计谋之中。她心有不甘,自是要为母亲讨个公道,但也明白莽撞行事无法成功,于是她想尽办法来到了天道宗,决心好好修炼,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沈应眸光闪闪,原以为自己会同母亲那般,能够一剑出可斩世间一切敌,没想到阴差阳错成了法修。

      叩叩。

      房门被敲,她挑了挑眉,将扶摇仔细收进储物袋后,走上前拉开了门,来人正是李玄清。

      “师妹。”李玄清微微一笑。

      沈应仰头看着她这位传闻中最是风度翩翩的师兄,沉默不语,事实上自从她来到了天枢,李玄清就格外照顾她,导致每次和李玄清对上她都有点不大适应,或许是因为自己资质难得,掌门特地嘱托,但在苦海挣扎了那么些年,她已不再相信他人,亦是无法和他人走太近。

      李玄清察觉到沈应身上的那份疏离,也没有在意: “可还跟得上课业?”

      “多谢师兄关心,一切尚好。”

      李玄清点点头,继续道:“不错,想必师父已经和你说过了,因为师妹天资独特,现由我来提前教予你门派心法,若是师妹方便,我们便从今日开始?”

      “自是方便。”沈应想到前几日师父的交代后,行了个礼:“一切听师兄的安排,那就劳烦师兄了。”

      望着眼前一袭翠色衣裙,身段高挑的少女,李玄清略微颔首,她很认真,态度不卑不亢,动作也令人挑不出破绽。

      让他联想到雨后刚刚破土而出的嫩竹,终有一日会郁郁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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